2020年4月9日，周四全天至深夜。
楼下路边的桃树长出不少新叶子。
徐洛仪想，样衣的扣子、花边还有包边布都不够了，得去布料店一趟。
早上九点，徐洛仪收拾好钱包和手机，给林知夏发消息。
徐洛仪：“知夏，今天有空不？我要去布料店买点辅料，扣子、花边还有包边布，你陪我一起去呗。”
林知夏：“有空啊，我在家闲着呢，咱们在哪碰头？”
徐洛仪：“就在茉莉咖啡馆门口吧，离布料店近，十分钟之后我到。”
林知夏：“行，我马上出门。”
徐洛仪换了件简单的外套，锁上门往茉莉咖啡馆那边走。
到地方的时候林知夏已经站在路边等着了。
林知夏：“来得挺快，我还以为我要等你一会儿。”
徐洛仪：“出门没耽误，咱们直接去陈桂英那家店。”
林知夏：“好，她家料子和小配件种类多，价格也实在。”
两个人并排走着，一路闲聊。
林知夏：“你那套灰裙子和白上衣，改完之后，有没有想着多做几件出来？”
徐洛仪：“先做两件样版看看效果，要是上身反馈不错，后面再考虑。我现在不着急接单，就是自己慢慢做。”
林知夏：“这样也好，不用被客户催来催去，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徐洛仪：“对，我就想要这个自在劲儿。”
进到布料店里，老板娘陈桂英正蹲在地上整理一卷花边，看见她们进来直起身子笑。
陈桂英：“洛仪，又过来挑东西啦，这次要什么？”
徐洛仪：“陈姐，我要一点米白色的包边布，还有几颗哑光的灰色扣子，再拿两卷细一点的棉线花边。”
陈桂英：“行，我给你找找，这批新到的花边质感不错，你看看喜不喜欢。”
陈桂英转身从货架上面翻出几卷花边放在台子上，又把扣子和包边布拿过来。
陈桂英：“你最近一直在做春装是吧，上次你拿的那块灰布，做出来好不好看？”
徐洛仪：“挺好看的，版型调了好几次，差不多定型了。”
陈桂英：“你这小姑娘手艺是真不错，之前有别的客人在我这儿买布，做出来的东西跟你没法比。”
林知夏在旁边接话：“她肯下功夫，一点点磨细节。”
陈桂英：“不容易，能坚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对了，最近有没有碰到熟人？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男生，好久没见他跟着过来了。”
徐洛仪知道陈桂英说的是陈易，脸上没什么变化。
徐洛仪：“早就不联系了。”
陈桂英愣了一下，赶紧开口：“哎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就是随口一问。”
徐洛仪：“没事，都过去挺久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林知夏在旁边打圆场：“她现在一门心思搞设计，别的都不想。”
陈桂英点点头：“那就好，人过日子，怎么舒心怎么来。这些东西我给你算便宜一点。”
挑完辅料，付完钱，两个人拎着袋子从布料店出来。
林知夏：“陈桂英也是无心的，你别往心里去。”
徐洛仪：“我没往心里去，听到这个名字，我现在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林知夏：“真的？换放在前两年，你听见别人提他，多多少少都会难受一阵。”
徐洛仪：“时间久了，很多东西自然而然就淡了。”
林知夏：“你能走出来真好。”
徐洛仪：“不说这个了，咱们找个地方吃午饭，吃完我回去接着做衣服。”
林知夏：“可以，前面有家面馆味道还行，咱们去吃面。”
另一边，美誉集团办公室。
财务主管吴德海抱着一摞对账表走到陈易办公桌跟前。
吴德海：“陈总，这是咱们这个季度的营收对账表，还有各个项目的支出明细，您过目一下，有问题我再回去调整。”
陈易伸手接过来，一页一页翻。
陈易：“上个月那笔物料采购的票据都附在后面了吗？”
吴德海：“都附上了，发票、入库单、付款凭证全都在里面。”
陈易：“行，我慢慢看，有地方不清楚我再喊你。”
吴德海：“好，那我先回财务室了。”
吴德海走了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陈易一个人。
他盯着桌面上的报表，看了两行，心思忽然飘走了。
陈易想，徐洛仪最近是不是还在做服装设计，她有没有出新的样子。
陈易想，我就点开她的社交主页看一眼，不发消息，不打扰她，就看一眼行不行。
他手指已经放到手机屏幕上，点开软件，搜索框都调出来了，最后又把手收回来，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陈易想，不行，说好不打扰，就不能偷偷去窥探她的生活。
陈易想，我要是偷偷去看，跟之前那些让人不舒服的纠缠没有区别。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对账表上面，一笔一笔核对数字，强迫自己专心干活。
没过一会儿，陆承渊给他发消息。
陆承渊：“今天走访有一点小收获，二手杂货铺那边有人愿意说点东西。”
陈易回：“是什么消息，靠谱吗？”
陆承渊：“不好说，只是零碎的几句话，还没摸到交易时间地点。”
陈易：“你们注意安全，别打草惊蛇。”
陆承渊：“知道。”
陈易看完消息，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沈梦婷这边，苏晚棠一早就跑到她的出租屋，敲开门拉她起来。
苏晚棠：“梦婷，不能天天在家躺着，我批了一点小发夹、手链，咱们去街边摆摊卖，成本低，卖多少算多少，赚一点是一点。”
沈梦婷坐在床上不想动。
沈梦婷：“我不想去，摆摊也要被人盯着看。”
苏晚棠：“总比发传单强吧，你坐在摊子后面，不用主动追着别人递东西。房租再过半个月就要交了，你手里剩下的钱不够。”
沈梦婷沉默半天，点了点头。
沈梦婷：“行，我跟你去。”
两个人拎着一个小折叠桌和一袋子饰品，找了人流不算特别多的街边角落摆开。
刚开始还好，后面路过几个逛街的女生，一个叫陈萌萌，一个叫周雅，站在旁边小声嘀咕。
陈萌萌：“你看她，看着蔫蔫的，是不是之前出事那个？”
周雅：“好像是，听说她以前做过不好的事。”
声音不大，但是沈梦婷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脸一下子就烧起来，头埋得低低的，手攥得紧紧的。
等那两个人走了，沈梦婷红着眼看向苏晚棠。
沈梦婷：“你听见没有，她们在背后说我。”
苏晚棠叹了一口气：“别管别人怎么说，咱们就是安安稳稳卖东西，不偷不抢。”
沈梦婷：“我受不了，不管我干什么，别人都记得我以前做错的事，永远都看不起我。”
苏晚棠：“人嘴管不住，咱们管不了别人怎么想，先把眼前的日子熬过去。”
沈梦婷：“我真后悔当初脑子发热去做那种蠢事，把自己一辈子的名声都毁了。”
苏晚棠：“后悔没有用，咱们先好好摆摊，能卖出去几件是几件。”
一整个下午，没卖出多少东西，沈梦婷全程坐得浑身难受，一直熬到傍晚，苏晚棠才收摊子。
苏晚棠：“今天卖的钱不多，但是好歹也赚了几十块，先拿去买点菜。”
沈梦婷：“我不想再来了，下次别喊我摆摊了。”
苏晚棠：“行，那咱们再想想别的路子，不逼你。”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这边，陆承渊和林风带着几组便衣队员在老城区来回走访。
林风跟队员分开之后，单独走到周庆山的二手杂货铺里面。
周庆山看见他，往铺子里面挪了挪，压低声音说话。
周庆山：“警官，我跟你说个事，前几天傍晚，有两个人在我铺子旁边的巷子口说话，我听见几句。”
林风：“你慢慢说，他们说了什么？”
周庆山：“就说等过几天，找个小院碰头出货，别的没听清，但是听那口气，应该就是你们一直在找的贺德贵那伙人。”
林风：“有没有说具体是哪天，哪个小院？”
周庆山：“没有，声音压得很低，我就听见这么两句，他们看见我往门口走，马上就闭嘴分开走了。”
林风：“好，谢谢你，这个消息很重要，后面要是再听见什么，及时联系我们。”
周庆山：“我知道，我不敢跟他们搭话，这帮人心狠，我也怕惹麻烦。”
林风跟周庆山道别，转身找到陆承渊。
林风：“有线索了，贺德贵打算约马强、丁磊出货，但是时间、具体小院位置都不清楚。”
陆承渊皱起眉头：“只有这么一点消息，范围太大，老城区废弃小院不止一个。”
林风：“咱们可以把所有废弃小院的位置全部整理出来，分小组轮流盯守，但是人手会很紧张。”
陆承渊：“我跟陆局汇报一下这个情况，听他安排。”
陆承渊拿出手机给陆景时打电话，把周庆山说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陆景时在电话那头开口。
陆景时：“先不要全部铺开蹲守，容易暴露。先标记所有可疑的废弃院落，安排人轮流远距离观察，一旦发现有人聚集，立刻上报，不许单独行动。”
陆承渊：“收到，我们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两个人开始在地图上面圈位置，分配队员。
白玉书分到其中一组，下午在外围盯了两个多小时，没看见可疑人员。
等到傍晚换班，她直接去知夏饮铺。
江锦年看见她进门，赶紧把一杯热的柠檬水推到她面前，又端出来一份盖饭。
江锦年：“知道你今天外勤，没来得及好好吃饭，我提前给你留的。”
白玉书坐下拿起筷子：“还是你细心，今天跑了一下午，腿都酸了。”
江锦年：“有没有碰到什么危险的人？”
白玉书：“没有，今天就是远远蹲点，没近距离接触。不过我们拿到消息，贺德贵要准备交易了，就是不知道在哪、什么时候。”
江锦年：“那你们这段时间肯定会更忙，你自己千万小心，贺德贵这种销赃的，手上的路子杂。”
白玉书：“我知道，队里都是分组行动，不会单独硬上。”
江锦年：“有空就跟我说一声，我一直惦记着。”
白玉书笑了一下：“好，忙完我就跟你报平安。”
另一边，赵舟回到自己住处，混音还没有最终定稿，他坐在书桌前面，拿着笔记本写新曲子的旋律草稿。
他写了几段，停下来给余择发消息。
赵舟：“余择，你那边热身赛打得怎么样？”
余择很快回复。
余择：“今天热身赛赢了，状态还行，没再受伤。”
赵舟：“那就好，许泰是不是天天惦记你比赛？”
余择：“嗯，每天都跟我视频，叮嘱我小心。”
赵舟：“挺好，等你打完比赛，咱们几个有空可以聚一顿。”
余择：“可以，到时候提前约。”
赛事酒店训练馆，余择打完队内热身对抗赛，队友高磊拍了拍他肩膀。
高磊：“你今天这几个突破打得漂亮，防守也稳。”
余择：“正常发挥，后面正式赛还得继续保持。”
高磊：“你胳膊上次的伤真的没事了？”
余择：“早就好了，队医复查过，没问题。”
晚上洗漱完，余择给许泰打视频电话。
电话接通，许泰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余择：“今天热身赛赢了，队友高磊还夸我打得不错。”
许泰：“我就知道你状态没问题，但是正式比赛对抗更激烈，你还是要多留心。”
余择：“我心里有数，等打完四强赛，我回去找你，咱们可以去奉贤海边走走，还可以找家新开的馆子吃饭。”
许泰：“可以，我到时候提前看看那边的路线。”
余择：“你最近看书别熬太晚，对眼睛不好。”
许泰：“知道啦，你也是，训练完早点休息。”
两个人对着视频聊了很久，语气轻松安稳。
天色慢慢黑透，路灯全部亮起来。
徐洛仪从外面回来，把买回来的辅料分类收好，接着继续修改春装样衣。
徐洛仪想，辅料补齐之后，这套春装就能收尾了。
陈易核对完吴德海送来的对账表，签好字，下班坐车回住处，一路上没有再动搜索徐洛仪主页的念头。
沈梦婷和苏晚棠收拾摆摊的东西，各自回到住处，沈梦婷心里依旧压抑难受。
陆承渊、林风留在支队，对着地图标记废弃小院，安排明天的蹲守排班，秦伯那边，陆承渊打算明天上门走访，问问当天听见谈话的详细情况。
白玉书在知夏饮铺吃完晚饭，跟江锦年聊了一会儿，之后回宿舍休息。
赵舟继续打磨新曲子草稿。
余择躺在床上休息，养足精神备战正式比赛。
许泰坐在书桌前面看书，等着余择比赛结束回来。
四月第二章结束，所有人都在按自己的轨道过日子，贺德贵、马强、丁磊这条暗线已经浮出一点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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