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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十章 薄命(1)

“你看得很清。”沈寒枝定论道。

“看得清有什么用。”傅声闻叹,“沉疴积弊需猛药医治,又不是用眼睛随便看便能解决的。”

沈寒枝轻耸眉尖,对傅声闻的话不予置评,继续偏头观望那小小窗景,饱览人性。

作威作福永不嫌够,冯骋口干舌燥仍不停歇,直到一僮仆突然冲撞过来,他惊吓之余被唾沫噎了一口才不得不闭上嘴,却是难掩意犹未尽的神色,狠狠地朝僮仆脑瓜顶敲打了一记重拳,甩着手愠怍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僮仆疼得眼角冒出泪花,垂首呜咽:“禀大人,门口来了……来了一个……”

“来了个什么!”冯骋不耐烦道,“连话都说不清楚,真是白长了嘴!”

僮仆头垂得更低,畏畏缩缩地答:“门口来了位官老爷,他自称是、是骨阆郡的新任太守……”

“什么!”冯骋惊愕不已,一下子揪住僮仆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那人可说他从何而来?”

“樾州。”

晴天霹雳!

冯骋“啊”的一声,断了半口气似的身形一晃,两只鱼眼泛出花白的光,什么都看不清了。

“大人?大人——”

僮仆的呼唤声拉回了冯骋的思绪。

冯骋稳住神志,急问僮仆:“看过官凭了吗?还有鱼符!他有没有戴鱼符?”

“回大人,那人腰间确实佩戴了鱼符,可官凭那种东西,他岂会给小的看……”

吾朝地方官员授任新职后须持官凭和鱼符赴任,到任后将官凭交由上级官府留存,鱼符则拿在自己手中作为外出公办时身份的象征。

来人既有鱼符,便是**不离十了。冯骋犹如瞬间跌入万年寒窟,浑身上下抖成筛子,阖眼长叹。分明是赤日炎炎,他嘴里却一直嘟哝着“冷啊冷”的,言行无状令人匪夷所思。

僮仆被这一幕吓得不轻,默默后退两步,磕巴问道:“大人,门外那个,怎么办呀?”

怎么办怎么办……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冯骋心中破骂两句,终于回过神来,睁开双眼冷冷地盯着僮仆。

因樾州驿丞办事不力,害得原属于他的太守之位被人捷足先得,冯骋心头烧起熊熊烈火,满腔愤懑无处发泄,便对僮仆和婢□□打脚踢起来且以恶语将其赶了走,饶是如此,那股怒火仍难以纾解。

傅声闻低声问沈寒枝:“你觉得他会如何应对?”

沈寒枝道:“还能如何,他一生为人走狗,认命罢了。”

傅声闻淡笑不语,默许其言。

时下,六角花窗内只剩冯骋一人唱独戏。他搓着两手徘徊起来,又是咬牙又是跺脚,脸色如同吞了蝇虫般难看,顾自嘟囔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可如何是好……唉!真是可恨,太可恨了……”

最终,冯骋停在原地,愁眉苦脸地发出一声万分沉重的长叹,随后提起衣摆朝大门奔去了。

“此出猴戏已落幕,咱们换个地方,接着看。”

傅声闻嬉笑言毕,自然而然地抓住沈寒枝的手腕,沿着长廊小跑追去。

沈寒枝根本来不及抽回手便同傅声闻来到前院廊下的一片假山石后。傅声闻生得高大,略略昂首便能瞧见门外景象:冯骋站在马前昂脖审观,鹭娘手握缰绳立身旁侧,新太守则一袭官袍官帽稳坐马上。

然而,沈寒枝踮足脚尖仍了无所见,只能悄声问傅声闻看见了什么。傅声闻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再一次蹲身撑腿,道:“你自己看吧。”

沈寒枝心想:借他上马实属无奈,眼下倒是不必再行此举。于是,她把傅声闻扶了起来,说:“何须偷偷摸摸的,你我现在是魏宅的僮仆,魏宅有贵客到来,僮仆出门相迎是情理之中的事。走,去前面瞧个真切。”

二人一同来到宅院门前。

只见马背上的新太守高声呼喝:“本官奉州牧之命特来骨阆郡就任太守,饬令查办前任太守死亡一案……”

傅声闻清楚地瞧见冯骋候在马前正竭力维持着体面,当即心思一转,迈步上前朝其拱手敬拜,道:“僚佐大人!您昨夜交代的事情都已办妥,那尸首……”他一顿,故意明目张胆地瞟了眼新太守,然后凑到僚佐耳旁细语,所言不外乎是已将尸首妥善安置在义庄之类无关紧要的话,但在外人看来却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调皮!沈寒枝微微低首,唇边露出一抹极为浅淡的笑意,心想:谭冯二人本就存在利益之争且互相看不顺眼,关系极为紧张,傅声闻此举便是暗里挑唆,令其矛盾更加难以调和,这魏宅今后怕是再无消停之日了。

果然,冯骋表情愈发僵硬,后背冒出的冷汗几乎浸湿了衣衫,心中暗骂:愣头青怎这般不懂规矩,怎可先于太守而向我行礼?!还在新太守面前同我耳语嘀咕……这不是要陷我于不义吗!真是戴草帽看猪鼻,不识眉眼高低!不知是否为自己多心,他总感觉新太守的脸上闪过一丝晦暗……

“行了行了!此事回头再议,没看见来人了啊!”冯骋窝着火憋着气挥手赶开傅声闻并瞪骂了两句,随后撩起一小角眼皮快速打量一眼新太守,却也不敢直视太久,转瞬又将视线落回到自己的脚尖,不卑不亢地试探道,“恕在下眼拙,敢问尊驾尊姓大名?为何先前并未接到有人来此担任太守的通——”

话音未落,但听“啪”一声,一份花绫官凭从天而降直砸在冯骋的脑袋上,力道之重不亚于冯骋挥拳捶打僮仆时的力道。

冯骋刚想破口大骂,突然瞥见掉在自己脚前的那份官凭,一咬舌尖又把脏话咽回了肚中,乖乖弯腰捡拾。

此时,马背上又传来新太守的声音:

“你便是那位冯僚佐?”

“正是。”

冯骋咬牙相应,摊开官凭一看,双瞳霎时炸裂开来。官凭上写:原樾州驿丞谭德伍,知谋进取,持物甚敬,可堪重任,今委其代任骨阆郡太守,奉命彻查旧案抚恤民心,以保所辖之地民生安定……

驿丞!冯骋脸色灰白、毫无血气,整个身心仿若被滔天骇浪狂卷,他顿知大事不妙,赶紧低头塌腰作恭顺状。

“冯僚佐,现在你还觉得本官是假冒的吗?”

阴阳怪气的冷笑声令冯骋一颤。他忙合起官凭,高举双手将官凭捧回新太守面前,诚惶诚恐道:“不敢不敢!骨阆郡这么快能迎来新任太守,实乃郡内百姓的福气呀!”

官凭被鹭娘收了去,但许久不见旁的回音。冯骋惴惴不安起来,抬眼瞧去,驴脸答挂贴面而现,新太守正弓着腰凑到自己面前,模样似笑非笑诡谲异常,尤其是那双阴目,像两柄挟着戾气的飞刀大有将自己射穿之意……

冯骋心惊胆寒,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意外撞上傅声闻的胸膛。

傅声闻皱了皱眉,低头看向衣襟,不悦地想:真脏!虽如此,他还是假模假式地握住冯骋的臂膀,暗暗使劲将其推回到马前。

新太守“哼”了一声,忽将身子挺得笔直,借由傅声闻这一推顺势对冯骋说道:“既为马前卒,便要找准自己的位置,看,你现在所处之位便很好。”

“是是是。”冯骋连声诺诺。

马背上下的两人仪态迥然不同,可谓一个天上仙、一个地下泥,地位悬殊高下立见。

谭太守俛眄冯骋,冷着脸提点道:“天地尊卑,君臣有别,为官者不论官职大小皆应恪守本职,沉溺于痴心妄想是万不可取的,须得牢牢守住犬马之心,无相僭越,方可长久以安。冯僚佐可懂本官的意思?”

冯骋又忍气吞声地将身子压低了几分。

新太守露出稍显满意的神色,似不经意地朝那块写有“魏宅”的牌匾扬了扬鞭子,道:“本太守要先去郡廨处理公事,明日再来此宅罢。”

冯骋自是知晓其言外之意,哈了哈腰恭送新主离开。

鹭娘牵着马缓缓离去,临行前悄悄打量了傅声闻一眼。

傅声闻假装没看见,待一人一马消失于街巷,他便往沈寒枝身边走去,才一迈步,身后传来一声低吼:

“站住!”

傅声闻心知是冯骋要发作了,非但不惧,反倒面露懵懂地转过身,故意作出一副旁若无事的无辜样,叫冯骋看了便觉得恼火。

冯骋怒火中烧忍无可忍,抬脚踢在傅声闻的膝盖骨上。

原是可以躲开的,可傅声闻愣是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地挨下了这一脚,与此同时可怜兮兮地望着沈寒枝,明澈的眼睛里几欲滴出泪来……

“僚佐大人!”

如傅声闻所料,沈寒枝用清亮又充满力量的嗓音喊了一声,成功呵止住冯骋的动作。

她走过去,小小的身躯挡在傅声闻身前,同冯骋浅行一福身礼后正视道:“敢问大人,我阿弟犯了何错?”

“本——”冯骋刚张开嘴,倏尔意识到而今之情形自己再以“本官”自居不合适了,心中更添郁闷,眯起眼睛厌恨地说,“我让这小子去州上送信儿,他他他——他办的是什么差事!”

“有何不妥?”

这一问竟是沈寒枝与傅声闻异口同声。

他二人互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冯骋自是不敢把自己对太守之位的觊觎心思搬到台面上说,何况差人送信儿本就是下策,画虎不成反类犬,冯骋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只是他没想到会被区区驿丞摆了一道而痛失官位,眼下气急败坏,亟需找人出气罢了。

傅声闻作何感想,沈寒枝不得而知,她只以为旁人之过凭何要傅声闻承担后果?冯骋自个儿心中有气便自个儿去找面墙锤,锤烂了都没人管,可要是迁怒于傅声闻……哼,这条狗应当趁早打消这念头,方才那一脚她已经记下,待明日……不,今晚便讨回来!

在沈寒枝目不转睛地盯看下,冯骋莫名瑟缩,自知理亏,便不再提送信儿之事,一味消解心中怨气。

岂料,傅声闻突然拱手自辩,激动地说:“大人!在下真的是一字不错地同驿丞……同谭太守述说了您的吩咐,可实在不知道事情为何会变成这样……大人!在下恳请您明鉴啊,大人!”

他这是在做什么!沈寒枝对傅声闻的拱火之举大为不解,不露声色地拉动了他的衣角并使眼色让他闭嘴,随后暗暗瞟向冯骋。

难堪全写在了脸上,冯骋心道这僮仆越是称呼自己“大人”,便越令自己心烦!一腔怨气无从宣泄,恰巧有人自撞枪口,他顿时有了主意,紧盯着傅声闻,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好!很好!你随我来。”言罢怒气冲冲走向院内。

沈寒枝正要跟上去,却见冯骋步子倏停,回过头指鼻痛喝:“你莫要跟来!快去账房!”

见他正正站在魏宅牌匾下,回想到刚刚新任太守的扬鞭之举,沈寒枝明知故问道:“去账房作甚?”

“蠢材!还能作甚!领钱做匾啊!”

冯骋像极了一只暴跳如雷的大叫驴,叱喝骂完又如牛般喘了两口,然后愤愤然甩袖离去。

傅声闻迈步随同,沈寒枝却将他拦下,急切地问道:“你为何要激怒他?”

“他这股火总要发出来才好,否则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跟着倒霉。”傅声闻笑了笑,解释说,“我有阿姐护着自然不怕,可那些婢女僮仆,他们孤苦伶仃地在此讨生活有诸多不易,我不想让他们再蒙受无妄之灾。”

沈寒枝无言以对,怔应了一声,说:“那你自己小心点。”

“放心。”

傅声闻笑着抬手搭了搭沈寒枝的肩,随后朝院子里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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