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杀青以后，李望舒几乎是马不停蹄就离开了剧组，剧组外面还有一堆工作在等着她。
《神谕游戏》的试镜很顺利，结束以后走出摄影棚，她正低头听薇薇安说着接下来的行程，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脚步猛地一顿。
“快走快走！”她一把拽住薇薇安的手腕，一副生怕被人听见的样子，压低声音道，“钟鹤瑀在那儿！”
薇薇安被她扯得一个踉跄，不解地回头看了眼那个长相帅气戴着墨镜的男人，他正低着头跟身边的经纪人说话，没有注意到走廊另一头的动静。
“也不至于吧？”薇薇安说，“这是在试镜现场，光明正大的，又不是私下场合，怎么跟见了鬼一样，以后真进组了，抬头不见低头见，总不可能回回躲吧！”
“求你了姐，虽然我知道他演男主角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我还是不想去沾边，”李望舒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遮住大半张脸，脚步飞快地往安全通道拐，“那天晚上就偶然碰到了，他经纪人拎着两把椅子，硬是把我摁着聊了半个多小时，我是真的怕了这少爷了，万一被拍到，营销号再添油加醋写一通，到时候热搜爆炸，还不是你们团队熬夜加班收场？”
薇薇安被这番话说得一时语塞，她太了解李望舒了，这个女人对工作的态度从来都是迎难而上，再难的角色，再艰苦的拍摄条件她都不会皱一下眉头，但一旦涉及到这种可能被捆绑、被消费、被当成流量工具的社交场合，她的防御机制就会自动拉满。
可话又说回来，钟鹤瑀背后的能量也是事实，他的家族资本、他的平台资源、他那个庞大到可以左右一部剧收视率的粉丝群体，如果能和这样的人保持良好关系，对李望舒来说，好处绝对远远多过坏处。倒不是非要捆绑营销，而是在这个圈子里，多一个朋友永远比多一个敌人强，尤其是那种手握真金白银的朋友。
薇薇安认真思考了几秒，在脑子里飞快地权衡了一下利弊，说：“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你要是能跟他搞好关系，其实也不算坏事，毕竟以他的能力，叫‘少爷’都算怠慢了，称一声‘太子爷’都不为过。”
李望舒隔着墨镜翻了个白眼，无语得想笑，“那可太好了，我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他说他是我的粉丝。”
“真的假的啊？”薇薇安夸张地笑了一声，“李望舒，你受众很广耶！”
“你小点声！”李望舒拉了一把薇薇安，心虚地回头瞥了一眼，见钟鹤瑀已经转身进了试镜的摄影棚，这才松了口气，又道，“这圈里的话术你不知道？逢人就是我是你的粉丝，客套一下罢了。”
薇薇安还要说点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呼喊声：“李望舒老师！请留一步！”
两人对视一眼，转过身去，看到一位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小跑着朝这边过来，“李老师您好，我是《神谕游戏》的助理导演钱伟亮，沈导请您过去一趟。”
李望舒愣了愣，不解道：“现在不是在试镜男主吗？”
“是的，”钱伟亮点了点头，他大概也觉得自己这个邀请有点突兀，有些不好意思地弯了弯腰，“沈导请您过去帮忙搭一下。”
“我吗？”李望舒错愕地指了指自己，不是没有感情戏吗？
“是的，”钱伟亮拘谨地笑了笑，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补充道，“沈导说，主角团五个人都需要搭一下，看看演员之间的感觉和化学反应，可能需要麻烦李老师多留一会儿，不会耽误太久的。”
李望舒犹疑地看了一眼薇薇安，说：“我知道了，”顿了顿，她朝薇薇安点点头，“下午的工作暂时都推掉吧，我看沈导的安排。”
薇薇安目光一动，说：“行，别的都没问题，我来协调改期，就是下午四点给你约了秦医生——”
说到这里她停下了，看了看李望舒，又看了看钱伟亮。
钱伟亮是个机灵人，闻言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李老师您放心，沈导心里其实已经有初步人选了，今天就是走个过场搭戏，我们原定三点就能结束，肯定不会耽误您下午看医生的安排。而且今天的试镜都会录下来，要是试完如果原定的人选不满意，我们再安排试镜的话，会根据今天的视频来，不会再麻烦您跑一趟。”
“行，”李望舒答应下来，“那就这样吧，你跟秦医生那边说一下，有可能会改期。”
“没问题，”薇薇安冲她眨眨眼，“我去安排工作，叫晚晚过来在外面等你，有事随时打电话。”
李望舒跟着钱伟亮从后门进入二号摄影棚，棚里很安静，只有工作人员调试设备的细微声响，钱伟亮动作很轻，示意工作人员带上门，又拿了一把椅子给李望舒坐下。
钟鹤瑀就坐在摄影棚的中间，他穿着一件单薄宽松的衬衫，领口的扣子松了三颗，一只手随意地搭在面前的桌子上，另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兜里，他垂着眼，跷着椅子前后微微摇晃，浑身上下透出一股漫不经心的气质。
不对。李望舒微微皱起眉。
果然，他正要说话，导演沈威抬手打断他，斟酌片刻，道：“鹤瑀，你多给我一点孤僻，拿掉一些玩世不恭，再给我看看感觉。”
“好的，导演。”钟鹤瑀摸了摸鼻子，站起来微微鞠躬，他扭头调整桌椅，却看到了后门边的李望舒，眼睛亮了亮，却在下一秒黯淡下去，像是意识到什么，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转回头去摆弄桌上的道具，耳根悄悄泛起一点红。
李望舒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有些不忍，决定给他打个圆场。
她站起身，对着监视器的方向扬了扬手，“沈导，我来了，需要我怎么配合？”
沈威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笑道：“望舒，来得正好，你和他搭一下《匿名疗养院》游戏的第三天晚上那段，谢逢舟一直没有通过情绪汲取机导出自己的负面情绪，且体内注入的负面情绪过多，情绪压力很大，精神值受损严重，直逼临界值50，你们必须在精神值跌到0以前结束这个游戏。白天的时候编号112精神值清零被拖入‘深度治疗区’，晚上陆燃、江隐和周景让在谢逢舟的要求下去探‘深度治疗区’的情况，苏眠星本来是要摸去021房间确认他到底是NPC还是人，然后突然出现在了谢逢舟这里。这段有印象吧？需要剧本吗？”
李望舒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她今天为了试镜，里面也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黑色的领带垮垮地挂在脖子上，西装裤塞在黑色的骑士靴里，她抬手扯了扯领带，又卷了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流畅的线条，一个垂眸抬眼的时间，整个人的气质立刻变得随性又带点冷冽，完全就是苏眠星本人。
她朝沈威摆摆手，她知道这一段，谢逢舟和苏眠星有一段争执，然后是谢逢舟精神濒临异化的状态下大段的单方面输出。
旁边的钟鹤瑀也跟着摇摇头，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能听出来他有点紧张：“我也记熟了。”
“好。”沈威点点头，往监视器后面一坐，打了个手势。
场记板“啪”的一声响。
摄影棚里瞬间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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