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有人找事!”
“啧,别吵吵!没看老子快睡着了吗?”
男人轻轻挑开眼上的黄瓜片,刺眼的日光立马刺入眼皮,摇椅在一番动作下发出尖锐的声响。
“老大,有人来找事了!”
“几个人啊?”男人满脸不耐烦的将黄瓜片放在嘴里嚼。
“三个。”
“大爷的,三个人把你吓成这样?怂包!”
其实他们的害怕不算稀奇,毕竟这小山寨除了他们几乎没人找得到,连迷路都难走到这里,更别说破天荒的有人找来了。
“这是山寨?”
一个鸟不拉屎的山头,加上眼前略显破败的房屋和寥寥几许的树枝,洛瑶真心觉得这群人比自己还穷。
“哇,他们平时吃树皮的吧?”
三人正在门口说着话,面前这扇残破得几乎不存在的大门开始“吱呀吱呀”的打开。
“老子看看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来我们黑风寨找事!”
门被强撑着推开后,只见十几个拿着刀棍的壮汉气势汹汹地走来。
洛瑶双手负在身后站在两人前面,嘴角微扬,下巴稍抬,倒有一番闲情逸致看这群人耍猴。
“哟!是个小娘子啊!哎呀哎呀,老子正愁没机会抢个压寨夫人,没想到自个儿来了,啊哈哈哈哈哈…”
领头的男人看起来不到而立之年,虽然长得壮实,但从走路姿势来看,不会轻功,内力更是几乎没有。
这群山贼七嘴八舌的对洛瑶说着混话,俨然是不把她身后的两个男人放在眼里。
但洛瑶不打算动手,因为不需要。
她只感受到身旁一道疾风吹过,眼前的壮汉瞬间倒地不起,陈墨迟剑都没拔,就打得满地呜呼哀哉。
“没意思,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一人正欲起身,朝陈墨迟后背方袭击,只见他准点转身一个侧踢腿过去,正中那人头部,直接把人踢昏死过去。
“哟,兄弟你吓我一跳,没控制住力道,不好意思啊。”
他笑着对地上不省人事的男人道歉,也不知道人家听不听得到。
其他人吓得一动也不敢动,他们本就只会吓唬人,真动真格的谁也顶不住。
只听一声冷哼从头顶传来,那领头的睁眼一看,洛瑶正站在他头顶,俯视他的惨状。
“起来。”
一声令下那人不敢不从,战战兢兢地从地上爬起来后便卑躬屈膝,只敢面朝黄土。
“抬头,站直了。”
洛瑶上手把人提直,强迫那人与自己对视。
“压寨夫人是吧?”她脸上戏谑的笑容看得人头皮发麻,那人还来不及开口求饶,洛瑶的双手已经抚上对方双肩,一瞬间膝盖猛地一抬,正中男人双腿之中,人一下就痛晕过去,连嚎叫都没听到几声。
这一下估计是废了。
几个旁观的人看得开始幻痛,大气不敢出一下。
陈墨迟更是咽了口口水,突然有点同情地上晕过去的男人,只见洛瑶跨过那人倒地的身体,径直地走了进去。
几番搜寻后,钱财是没有找到多少,反倒是找到不少有意思的东西。
“一个破山寨居然还有人串通你们做生意?这门派够闲的啊。”
大堂内,山贼们跪得老老实实,不敢抬头看三人一眼。
“诶,几位大侠,是这样的,这几年门派林立,习武之风兴盛,我们这些没什么本事的小贼也就没什么油水,这不就…”
“这溪山派乃是正派,为何与你们勾结?”
“端正兄,你这问题还用问吗?自然是这些小门小派做着加入凌云盟的春秋大梦,可实力不行又没几个好料子,所以勾结这几个山贼骗骗百姓的信任,想以此打出名声罢了。”
“诶!女侠果然聪慧过人,这溪山派一开始有几个富庶的客卿支持,可成立多年了也没出几个能人,那些有钱人也不是傻子,要不是我们,他们估计早就解散,各奔东西了。”
这山贼越说还越兴奋,好像自己有多了不起似的。
尤夏看着一地的交易信件,思索着拿起一封。
“如果是为了名扬天下,不应该用这么愚钝的方法,这溪山派有问题。”
每封信件都详细记录着让他们在何时何地绑架什么人,就连目标的近况都打探得很清楚。
“溪山派将人救下后的事情你们清楚吗?”陈墨迟接着尤夏的话问道,显然是想到一起去了。
“这个我们哪能知道啊,我们就拿钱办事,其他的人家也不会跟我们说啊。”
三人心中都有猜测,只不过这事疑点重重,没有确切的证据,一切都不好下定论。
“估计这溪山派利用这种方法取得百姓信任没错,但取得后做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陈墨迟是个管不住嘴的,心里有什么就都说出来了。
“陈墨迟,你把这些信中提到的人名都记下,我们去会会这个溪山派。”
“好嘞。”
洛瑶把玩着手中的铜币,在这破寨子里左瞧右看也找不出几顿饭钱,索性将手中的铜币往跪在面前的人头上一抛。
“说得不错,赏你的。”
说罢,她潇洒地抬腿便走。
陈墨迟了然洛瑶的意思,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银锭放在那人手中。
“若是来人问起,你们?”
“我们绝对没见过几位。”
“嘿嘿,上道。”陈墨迟笑着拍了拍那人的肩,抬头一看,洛瑶已经走没影了。
“阿瑶!等等我!”
他前脚刚迈出去,立马又转身回来拉尤夏。
“等等我们!”
鸟儿在树林中穿叶而过,顺着风吹来的方向飞翔,一切似乎又开始平静得不像话。
今日的千金坊,没有以往的热闹。
整个坊中无一人敢喧闹,只因为阁楼之上的一位贵客。
“寒折大人今天来访,应该不只是来喝我这杯茶吧。”
面对斐玉而坐的女子放下茶杯,枯瘦如柴的身子看着有些瘆人,单薄紧身的紫色衣裙更是衬得她消瘦,尤其是加上惨白的脸色与浓重的眼袋,让这人看上去都不像一个正常人。
“那位让我做些事,顺便来问你一句,她,是不是来找你了。”
因为消瘦,寒折的眼珠极为突出,一瞪人就更显得可怖。
“比起这个,我倒是好奇什么事还得您亲自出手。”斐玉面对质问也不慌神,反而圆滑地将话还了回去。
“哼,你最好别跟我油嘴滑舌,问你什么你说什么,别忘了你是什么人的后人。”
寒折说话向来藏刀带刺,她很明白斐玉最容不得什么,最讨厌什么,但她就是喜欢这么羞辱他,看他愤怒,又不得不容忍的样子。
没错,就是这副嘴角带笑,眼中含刀的表情,她真的屡试不爽。
“是,她来了。”
斐玉提起茶壶接着给寒折倒茶,俨然没有刚刚的针锋相对。
“那位要我提醒你,不该多嘴的别多嘴,你也不想落得与前人一样的下场吧?”
茶壶似乎在一瞬间颤动了一下,没等斐玉回答,寒折就已经自顾自地走出了房门。
斐玉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但他依旧安安稳稳地将茶壶放好,平稳地站起身对着离去的寒折作揖。
“斐玉谨记。”
他抬起头看着那道背影,还是没有露出一丝的不悦。
一丝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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