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一包花生酥和两包桂花糕!”
“诶!好嘞!”
进城的第一天,三人为了避免多生事端,暂时找了一家偏僻的客栈住下。
陈墨迟一大早就出去买了不少吃食,被尤夏的厨艺虐待了几次后,他就一直惦记着给洛瑶买点女孩子都爱吃的甜食提提胃口。
晨时的清新还未完全消散,他在街上走了好一会,才找到一家开着的糕饼铺,琳琅满目的糕饼与蜜饯,让人看着食指大动。
“好啦!公子你拿好。”
接下东西后陈墨迟利索地从鼓鼓囊囊的钱袋中掏钱,这动作一下就被不远处观察的小孩注意到,一个冲刺就往陈墨迟身上撞。
“给点吃的吧,给点吃的吧…”
流畅的下跪动作加上熟练的抱大腿,只一眼就让陈墨迟消了戒备,他满脸温和地打量着孩子。
这孩子不过七八岁,本应是胖乎乎的年纪却瘦得没几两肉。
他一下把孩子提起来,蹲下身与其平视,“小孩,哪来的?你爹娘呢?”
“不管我了。”孩子说道。一听这话,陈墨迟略有些怜惜地将孩子圈在怀里,勾起食指轻轻蹭了蹭他本应圆润的脸颊。
“不管你?为什么?”
孩子直盯着他手上的糕点,什么话都不想说,饿得人都耷拉了,陈墨迟索性不问了,拉着孩子的手就往客栈里带。
饭桌上,洛瑶面对一桌子菜一筷都没动。
“你最好解释一下,这个脏兮兮的哪来的?”她不是不知道正派的人都什么尿性,只是不知道会捡回来个这么脏的。
这孩子饿得太久了,一上菜就开始猛吃,连筷子都不用,直接上手抓,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手里还抓着两个包子不放。
她就是想下筷也无处下手。
尤夏倒是对这个小孩的出现没什么抗拒,在一旁贴心地给孩子盛了一碗汤,还帮着把袖子捋了捋。
“应该是走丢了,这么小的孩子一下跪在我面前,又喊饿,这哪受的住啊?”
小孩就是小孩,心性不定,这样容易被感情蛊惑,保不齐哪天就会被背刺。
洛瑶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盯着这个孩子,她瞳色本就浅,加上莹润白皙的肤色本是一眼美人的长相,可偏偏喜欢摆着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眼神从来没有柔和过,所以她盯着人看,总有种压迫的攻击感。
可能是她脸太臭了,导致孩子以为马上又要被赶走,所以抓紧了吃。
不得不说,洛瑶很享受这种感觉,但她懒得去吓唬一个小脏孩。
“你还真是有闲心啊,我倒是想问你,带着他我们怎么找证据?”
孩子一听这话以为马上要把他赶走,加快了往嘴里塞食物的速度,没想到一下子把自己噎住,幸亏尤夏眼疾手快,往他背后一拍,孩子瞬间就将满口的食物吐了出来,孩子赶紧顺了两口水进去。
洛瑶默默转脸与陈墨迟对视,这是一场无声的质问。
“哎呀,阿瑶,我们帮他也就是顺手的事,不会耽误的。”
他特意将早上买的糕点藏到现在才拿出来,就是知道洛瑶会这样。
“看!你喜欢的花生,我还买了我之前说的桂花糕,你真的要试试,真的很好吃的。”
陈墨迟将几包糕饼一股脑塞到她怀里,刚刚还高冷抱胸的洛瑶一下失去了严肃,手忙脚乱的接着他递来的东西。
她看看他,又低头看看手里,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你打算拿这个说服我?”
“那你还给我。”
收了哪有还回去的道理?洛瑶将东西一抛,被尤夏稳稳接住,“待会送到我房间里去。”
“嘿嘿,你收了可不能反悔哦!洛女侠。”
“闭嘴。”
是接受了,还没答应呢。她看着这个脏不拉几的小孩,又看看脏不拉几的饭桌,实在是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了桌面上。
“诶!来了!客官,有什么吩咐?”
“去烧盆热水,搬个浴盆到他房间里。”洛瑶抬起下巴指了指尤夏,又对着陈墨迟说道,“去买套干净衣服来,不把他弄干净别出现在我眼前。”
“好!”陈墨迟笑得无比张扬,他料定了洛瑶嘴硬心软,其实是她早就认清了,自她开始学会杀人后,就没见过正常的正派,但比起这两人的利用价值,这个满身脏污,来历不明的麻烦,倒也能忍一忍。
小孩也听得出好赖话,知道洛瑶不赶他走后,讨好地朝她笑了笑。
笑得真难看。
她心想。
陈墨迟一把截住孩子继续往嘴里送食物的嘴,“小孩,别着急吃,你叫什么名字,我待会去街上问问,看能不能找到你爹娘。”
“松松。”孩子用蚊蚋般的声音说道。
“好,那你吃饱了先跟这个哥哥去洗个澡,然后我们去找你爹娘,好不好?”
“好。”
陈墨迟跟小孩说话时语气极其温和,但洛瑶听这个语气越听越奇怪,越听越熟悉。
对,他就这么哄洛瑶帮忙办事的。
“谢谢哥哥姐姐。”松松的脸上终于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不大的孩童,难得的就是这份纯净。
洛瑶还是板着个脸看他,一下让松松的笑容收了回去。
“不用谢不用谢。”陈墨迟伸出他的大手轻轻地抚摸松松的小脑袋,脸上笑得比捡钱了还开心。
不明白,捡了个麻烦还开心,正派的人好像都没脑子。
“待会我跟你一起去。”
这话一出口,陈墨迟可谓是满面春风,他嘴角咧开,激动地看着洛瑶,还没说话呢,就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我去看着你,你这次要是再乱捡东西,我直接把你做成人彘丢在后面的荒地里去。”
陈墨迟的嘴角还是没能保持住。
这次主要是去打探溪山派的大致情况,洛瑶一向是对事亲力亲为,什么消息都最好不经过太多人知道。
而且她是不放心让这傻子一个人去,万一暴露个干净,这几天受的苦就前功尽弃了。
两人先是去今早捡到松松的地方问了一圈,果不其然,一问一个准。
这孩子的父母就住在这条街附近,是一对年轻夫妇,他们本就家境贫寒,生下松松后更是揭不开锅,最近几个月不知怎么地突然不见了踪影,只见松松常常一人在外讨食。
“看来是被抛弃了,也省的我们找了。”
“不。”陈墨迟思索着,“不对,松松的衣服上补丁的针脚是新的,如果有几个月的流浪那颜色不可能这么新。”
洛瑶立马回忆着刚刚在客栈的时候,松松扎头发的发带是扎得很整齐的,五岁的孩子哪里能扎得这么好。
她看着陈墨迟,不得不说,他有脑子的时候转的还挺快。
“说明这家人不是一直失踪,而是间断性的不回家。”
“走,看看去。”
陈墨迟气势汹汹地往打听到的位置赶,颇有一种上门算账的架势。
“有人吗?”他一上去就毫不客气地拍了拍房门,可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啧。”洛瑶一把将他拉开,一脚上去将门踹了个稀巴烂,陈墨迟这才发现,原来门没锁。
房屋内空无一人,但明显一直有人住着,不过有些杂乱,应该是松松饿急了到处翻找东西吃。
陈墨迟想知道,到底是有什么天大的事,要把这么小的孩子独自放在家中挨饿,索性不管什么礼数教养,直接进去一通乱翻。
“阿瑶,你看这是什么?”
他的眼力比一般人好得多,一进卧房就看到枕头底下露出了一角纸张,抽出来后,发现是一堆从未见过的奇异文字。
洛瑶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泛黄的纸张,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这是乌族古文字,一般只出现在乌族的王族印章、祭祀文书、圣女文书上,本就鲜为人知,自乌族被灭族后,就理所当然地销声匿迹了。
如果这对夫妻与乌族王室有关系,并且还遭到追杀,那不可能会留下一个孩子。
现在唯一能和乌族扯上关系并且喜欢搞事的,就是长生教了。
这么一想就有些细思极恐,为什么这个孩子偏偏会找上陈墨迟?明明他们都已经离开了这座城,却还是有人将他们引回来?
这一路都存在巧合。
洛瑶看着通篇的文字,她虽认得,却无法译出,只能在心中揣测。
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引她自主地接近长生教。
“阿瑶?阿瑶?”陈墨迟再一次将思考中的洛瑶喊回来,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毕竟这两人身份特殊,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给她垫背了都不会白死,起码能引起正派与长生教的纷争,自己也好鱼目混珠坐收渔翁之利。
“你怎么老在发呆?是不舒服吗?”
他说着想去探洛瑶的额头,居然出乎意料的没被打。
“不热啊,你头痛吗?”
“你盼着我点好,陈墨迟。”
洛瑶一把拿过那张纸塞到自己怀里,转身便离开了这间房屋。
“跟上,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
至于为什么接近她,洛瑶心知肚明,也烦躁至极,从夜刺“覆灭”到现在,她都没有过过几天安生日子,全都拜这长生教所赐。
利用这种事,她不喜欢别人用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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