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蹲在寝室门口被兄弟拍肩的社死现场还没凉透，周一早自习刚打铃，陆野刚把篮球往桌肚里一塞，就被前后门挤进来的半班男生拍了个遍肩，连带着刚调去江晚后座的顾晚，都攥着盒草莓奶站在桌边，没敢往前凑半步。
全年级没人不知道陆野的人缘是出了名的好：数理化竞赛场里能跟省队的学长对题，球场边能跟初一的小屁孩组队打满全场，就连隔壁教了三十年物理的老教授，看见他上课摸鱼都只拿粉笔头轻轻砸他胳膊——谁让这货偏科偏得
离谱，语文英语能考及格线就烧高香，数理化次次联考都能甩第二名二十分，是整个年级公认的“怪才”。
唯独对着同桌江晚，他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皮劲儿，会自动收起来半分。这同桌的位置他才坐了快半个学期，偏生俩人凑一块儿就莫名对了路子，连占座、递水、打球留人的习惯，都快刻进了日常里。
早自习的语文老师刚在讲台上翻开课本，陆野就把皱巴巴的默写纸往江晚桌边一推，笔尖戳着纸上歪歪扭扭的古诗词，声音压得低低的：“祖宗，等下默写你往我这边偏半寸就行，我昨天打球打到十二点，半句话都没背。”他刚要
伸手去摸桌肚里的漫画，后桌的顾晚已经把温好的草莓奶，轻轻放在了江晚的笔袋边，指尖刚要碰到江晚的袖口，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截了下来。
陆野把那盒奶往顾晚桌边推了回去，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对谁都好使的笑，语气却半点不留余地：“谢了啊姐
妹，江晚牛奶过敏，喝这个要起红疹子，你留着自己喝。”他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满脑子没遮没拦的碎碎念，又精准飘进了江晚的脑子里：
【过敏个屁，我上周还看见她喝你带的草莓酸奶，这货就是想凑你跟前刷存在感，我不拦着等她给你灌半杯炼乳
啊?】
【等下默写我还得靠你捞，总不能让你刚帮完我，就被人烦得没法背书吧?】
江晚握着笔的手轻轻抖了抖，没戳破他的谎话，只对着顾晚摇了摇头，把摊开的默写本往陆野那边又推了半寸。
下课铃刚响，陆野胳膊底下夹着篮球就要往操场冲，刚撞开后门，就被三班的大高个勾住了脖子：“野哥，等下缺
个中锋，就等你了！”身后跟着的七八个男生瞬间围了上来，连带着隔壁班的男生都凑过来搭话，乌泱泱一群人把教室后门堵得严严实实。陆野被他们勾着往楼梯口走，还不忘回头对着江晚喊：“老规矩！物理实验三楼靠窗的双人位，帮我占着！回来给你带冰橘子汽水，加双倍气泡的那种！”
那喊声半层楼都能听见，连刚要往江晚桌边凑的顾晚，都被这阵仗堵在了座位上，连抬脚的空都没有。等江晚抱着实验课本走到三楼的时候，靠窗的位置果然已经有几个男生在探头探脑，她刚把两本课本往桌上一放，就看见陆野抱着篮球冲了上来，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白T恤的领口湿了一大片，手里还攥着裹着冰袋的汽水，连校服外套都搭在胳膊上。他刚要拉椅子坐下，就看见顾晚扒着门框往里面瞟，陆野挑了挑眉，抬手把自己的书包往邻座的椅子上一扔，刚好把整个座位占得严严实实。
没等顾晚开口，刚才跟陆野打球的几个兄弟也冲了进来，其中一个大高个直接拍了拍陆野的肩膀，眼神往角落里的空位瞟：“野哥，我们几个在那边凑了个桌，缺个搭手的，要不要过来？”
陆野对着他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在江晚旁边的椅子上，拧开汽水的拉环：“不去不去，我跟我同桌占了快半学期的
固定坑位，换位置我怕她记不住实验步骤，等下把试管炸了。”
那几个兄弟瞬间就懂了，互相递了个“我们懂”的眼神，笑着闹着就往角落里走，临走前还不忘对着顾晚挥了挥手:
“同学，这边有空座，来跟我们凑啊！”
顾晚站在原地，看着被半班男生围得水泄不通的双人位，又看着陆野拧开汽水，把插好吸管的那瓶递到江晚手里,
脸上的笑彻底僵住，最后只能咬着唇，转身去了最远的角落。
陆野看着她走远，才对着江晚挑了挑眉，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说：“我就知道她要跟着过来，特意喊我打球的兄弟
早点过来占位置，不然她指不定要往咱俩中间挤。”他半点没察觉，身边的江晚握着冰凉的汽水瓶，脑子里还在回放他刚才在球场上，边跑边飘过来的心声：
【我人缘好可不是白混的，想撬我同桌的墙角，先问问我这半年级的兄弟答不答应。】
【再说了，这实验课我还得靠她教我写报告呢，可不能被人搅黄了。】
他只当这是坐了快半学期同桌的正常照应，却没看见江晚看着他被一群兄弟围着，还不忘回头喊占座的背影，眼尾悄悄弯了弯。整个年级都知道陆野是出了名的好说话，谁找他帮忙都不会拒绝，可只有江晚知道，他那些藏在没说
出口的心声里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早就把身边这个人，划进了只属于自己的、连旁人都插不进来的小圈
子里。
而他更不知道，那些藏在球场的风里、藏在冰汽水里、藏在兄弟勾肩搭背的哄笑里的碎碎念，早就被身边的人，一字一句，全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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