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校医室里攥着江晚的手忍疼的劲儿还没缓过来，周一早自习刚打铃，英语老师抱着一摞印着红叉的试卷走进教室，刚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摔，陆野就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完了，他最头疼的英语周测，彻底凉了。
他这胳膊上的绷带还没拆，悬在桌沿上晃悠，刚要把脸往胳膊肘里埋，就听见讲台上的老师念分：“江晚，满分，
年级第一，大家看看人家的完形填空，全对，都学着点。”
江晚起身去接卷子，指尖刚碰到试卷的边缘，就听见老师的声音顿了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陆野，58分，又是全班倒数，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等下上完早自习，直接来我办公室一趟。”
全班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过来，连坐在后桌的顾晚都抬起了头，看着陆野皱成包子的脸，江晚下意识就想站起来说要陪他去办公室，刚要开口，就看见陆野“啪”地一声把卷子揉成了团，往桌肚里一塞，一脸的生无可恋，心里的碎碎念早飘进了江晚的耳朵里：
【我靠58？差两分就及格了啊！这英语老师是故意卡我是吧？】
【完了完了，去办公室铁定要被骂到放学，我这胳膊还疼呢，纯纯雪上加霜.】
【早知道昨天就不跟那群傻小子去打加时赛了，背两个单词也不至于考这破分。】
江晚刚把自己的满分卷子放在桌上，就听见英语老师的目光又扫了过来，刚要开口喊陆野的名字，她突然就站了起来，手里捏着自己的卷子，语气稳得像平时讲物理题：“老师，陆野的物理竞赛题上周帮我讲了三道压轴题，我刚好趁这个机会帮他补补英语错题，他数理化那么好，我们互相补，总比您单独骂他有用吧？”
这话一出口，全班瞬间安静了半秒，连英语老师都愣了愣，半天没说出话来。陆野坐在旁边，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的碎碎念直接卡成了静音，半天蹦出来一句：
【我靠？她帮我挡？她居然主动帮我挡?】
【不是，这可是年级第一啊，主动要帮倒数的我补英语？我是不是在做梦?】
老师看着江晚满分的卷子，又看着陆野胳膊上还没拆的绷带，半天只能摆了摆手：“行吧，那你们俩互相补，但是
下次周测，陆野再考不到70分，照样来我办公室。”
等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陆野才敢把揉成球的卷子从桌肚里掏出来，展开的时候纸都皱成了波浪，他对着江晚挠了挠头，耳尖还红着，语气都没了平时的吊儿郎当：“不是......你刚才为啥要帮我啊？我这分说出去都嫌丢人。”
他刚说完，就看见江晚把自己的满分卷子往他面前一推，指尖点着上面的完形填空，语气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因
为你上周帮我讲的那道物理竞赛题，我上次模考刚好考到了，赚大了。”
她没说的是，刚才看见陆野皱着眉把卷子往桌肚里塞的样子，她几乎是下意识就站了起来，连想都没想。而坐在后桌的顾晚，看着俩人凑在一张卷子前的背影，指尖把自己刚打了62分的卷子捏得发皱——她之前找了陆野三次，想
让他帮自己讲数学题，每次都被她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推了，可现在，他却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对着江晚递过来的英语笔记，认真学习。
陆野对着卷子上的红叉皱了半天眉，刚要开口问“这单词啥意思”，就听见江晚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软乎乎的，刚好落在他耳边，连窗外的风都跟着软了半分。他攥着笔的手顿了顿，突然觉得，这58分的英语卷子，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
早自习帮陆野挡过办公室的一劫之后，俩人就顺理成章定了“换课补课”的规矩：江晚帮陆野啃英语单词，陆野给江晚讲物理竞赛的压轴题，连课间十分钟的空当，都凑在靠窗的座位上挤着一张草稿纸。
陆野讲题的时候跟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指尖捏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受力分析，线条干脆利落，连辅助线的角度都分毫不差，江晚卡了三天的电磁感应压轴题，他三分钟就把隐藏的磁场拐点标了出来，语气稳得像换了个
人：“你看这儿，别被题目给的干扰条件骗了，这个区域的磁感线是斜的，不是垂直的。”
江晚盯着草稿纸点头的功夫，他已经把完整的解题步骤列得清清楚楚，连容易踩的坑都标了红圈，全程没半句废
话，跟平时打球时咋咋呼呼的样子判若两人。可一到江晚给他补英语，这理科天才瞬间就垮了。刚背完的“abandon"转头就忘，盯着单词本皱着眉，像在看什么天书，刚把“ambition”的拼写记顺，下一个单词就混得一塌糊涂，还耍小聪明把写着单词的便签往篮球上贴，刚贴好就被江晚伸手摘了下来，指尖点着他的脑门笑：“打球的时候都要背，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英语考58分是吧？”
陆野挠着头嘿嘿笑，刚要把便签抢回来，就看见后桌的顾晚端着刚泡的奶茶凑了过来，杯口还插着江晚最爱的草莓吸管，眼神直勾勾落在江晚脸上，声音软得发颤：“江晚，我刚才在小卖部买的，你上次说爱喝这个三分糖的，快
尝尝。”
她全程没看旁边的陆野一眼，连胳膊都刻意往江晚的方向靠，摆明了是借着送奶茶的由头凑过来，连递东西的指尖都带着点紧张的颤。
陆野眼疾手快，顺手就把刚写满物理步骤的草稿纸往俩人中间一挡，刚好把江晚的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语气欠欠的却半分不让：“别别别，我们正补单词呢，别打扰我们，等下再背错了，我下次物理题就讲一半啊。”
他这话是对着江晚说的，眼神却直愣愣挡在前面，半点没给顾晚凑过来的余地。江晚憋着笑，顺手把奶茶往桌边推了推，对着温婉温温地笑：“谢谢你呀，我刚喝了汽水，现在喝不下，等下再喝。”
顾晚站在原地，看着被草稿纸挡得密不透风的小角落，手里的奶茶端也不是收也不是，最后只能咬着唇坐回了自己的座位，眼神还死死黏在江晚的侧脸上。
陆野看着她终于坐回去，才把草稿纸拿开，刚要对着江晚邀功，就看见单词本上的“abandon”，自己刚才瞎写的拼音还留在旁边，俩人对视一眼，瞬间笑到拍桌子，连桌肚里的篮球都被震得滚了出来。
整个教室里只有他俩的小角落，挤着一张草稿纸，半是物理公式半是歪歪扭扭的英语单词，连窗外的风刮过来，都带着点独属于他俩的、熟稔的暖。而坐在后座的顾晚，攥着手里没送出去的奶茶，只能看着江晚笑弯的眼睛，连半
分插进来的缝隙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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