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课的下课铃刚响，陆野就把胳膊往桌沿一搭，扯着江晚的校服袖子晃了晃-—他攒了三天的小卖部专属兑换券，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他这胳膊上的绷带刚拆没两天，抬手的动作还带着点僵，却熟门熟路地往江晚的桌肚里塞了张皱巴巴的便签，上面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几个字：「物理题讲完，换双倍气泡橘子汽水」，字里行间全是坐了快半学期同桌才有的理所当然。
俩人刚拐进小卖部的拱门，守在收银台的阿姨就笑着抬头，手里已经把冰得冒水珠的橘子汽水递了过来，语气熟得像认识了好几年：“小陆啊，还是给你同桌带的？今天刚进的货，气泡最足。”
陆野接过汽水往江晚手里塞，指尖刚碰到冰凉的瓶身，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软乎乎的声音，转头就看见顾晚端着
两杯奶茶站在货架边，杯口插着的草莓吸管晃来晃去，正是江晚上次提过一句的三分糖款。
她看见俩人凑在一块的样子，脚步顿了半秒，立马就往这边凑，把其中一杯奶茶往江晚手里递，眼神亮得像藏了星星：“江晚，我刚买的，你上次说爱喝这个，特意给你带了一杯。”说话的功夫，胳膊都快贴到江晚的胳膊肘，摆明
了是想把另一杯往陆野那边递，顺理成章挤到俩人中间。
陆野眼疾手快，顺手就把江晚手里的汽水往她身后藏了藏，自己往前站了半步，刚好在俩人中间挡出一道严实的屏障，对着温婉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惯常的笑，语气却半分不让：“谢啦姐妹，她刚跟我定了规矩，补课期间只喝橘
子汽水，喝奶茶容易犯困，等下英语单词又背混了。”
他半点儿没给人留尴尬的余地，转头就顺手从冷柜里拿了个柠檬味的冰棒，指尖把包装纸剥得干干净净，直接递到江晚手里，动作熟得像做过几百遍：“你上次说橘子汽水太酸，配这个刚好，少糖的，不腻。”
这话刚落，收银台的阿姨就跟着笑出了声，对着俩人挤了挤眼睛：“你们这小俩口，天天来我这儿凑固定搭配，我
这冷柜都快给你们留专属位置了。”
周围几个来买东西的同班同学瞬间哄笑起来，江晚握着冰棒的手顿了顿，耳尖悄悄泛了点粉，刚要开口解释，就看见陆野也没反驳，只是对着阿姨挑了挑眉，把汽水的拉环“啪”地一声拉开，气泡“呲”地冒出来，刚好落在江晚的手
背上。
顾晚端着两杯奶茶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彻底僵住，手里的奶茶杯都被捏得变了形——她特意提前十分钟来小卖部，蹲了整整两节课才等到这个热门款，甚至特意问了同班女生，记了江晚随口提过的甜度，可人家连她递过去的奶茶，连碰都没碰一下。
但陆野甚至不用问，就知道江晚要什么口味的汽水，连冰棒的糖度都记得分毫不差，这种刻在日常里的熟稔，是她蹲多久的小卖部、递多少次东西，都根本挤不进去的。
最后她只能咬着唇，把两杯奶茶又塞回了货架，转身就往教室的方向走，连头都没敢回。陆野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拱门外面，才松了口气，把插好吸管的汽水递到江晚手里，语气还带着点邀功的得意：“怎么样？我这挡箭牌
用得还行吧？等下回去给你讲那道竞赛题的隐藏考点，保证你下次模考能用上。”
江晚咬着冰棒，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没说话，只把手里的汽水往他那边递了递，冰凉的瓶身蹭过他的指
尖，连带着风里的橘子香，都变得软乎乎的。整个小卖部的人来人往里，只有他俩的小角落，挤着一瓶冰汽水、半
根冰棒，连空气里都飘着独属于同桌的、没说出口的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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