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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我要失去他了!

话音落下,林恒忽然低低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满是嘲讽。

“李博文,你也太天真了吧,单凭一张偷拍的照片,就以为能拿捏我、威胁我?”

李博文脸上从容的笑容僵了一瞬,皱眉道:“林恒,我劝你好好想清楚后果,不要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尽管发。”林恒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惧意,顿了顿,又缓缓补充一句,目光落在对方手中的手机上:“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方才你说的所有威胁、交易条件,我都录下来了。”

话音一落,林恒抬手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录音界面,清晰的录音标识还在闪烁,他学着方才李博文的模样,轻轻晃了晃手机,眼底漫开一层冷冽的嘲弄。

“要不要赌一把,看看是你把照片发给我父亲的速度快,还是我把你私下威胁竞争对手的录音,传遍整个集训基地、发给所有带队老师的速度更快?”

李博文维持多日的斯文假笑面具瞬间碎裂,眼底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暴怒与错愕,语气陡然沉厉:“林恒,你威胁我?”

“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林恒向前半步,身形微微压低,压迫感牢牢笼罩住李博文,一字一句清晰砸在对方耳中:“你以为,这一次我还会没准备吗?”

李博文胸口剧烈起伏,强压下心底翻腾的怒火,咬牙开口:“你就不怕我鱼死网破,就算我名声受损,也要把照片散播出去?”

“是谁给你的底气,让你觉得仅凭这点手段,就能扳倒我?”林恒抬手,轻轻拍了拍李博文的脸颊,动作轻缓,言语却极尽羞辱,眼底满是不屑,“你从头到尾,不过是一条只会躲在暗处算计别人的下贱野狗,我劝你最好认清自己的位置,掂量清楚,有没有和我硬碰硬的资本。”

说完,林恒从容收回手,指尖仿佛沾了什么肮脏的东西般微微蹙起。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白色纸巾,慢条斯理、一寸寸擦拭刚刚碰过李博文脸颊的掌心与指腹。

动作很慢,很矜贵,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疏离与厌弃。

走廊寂静无声,这细微的擦拭声格外刺耳,像在当着面告诉李博文——我碰你一下,都觉得脏。

擦完手,林恒指尖一松,用过的纸巾轻飘飘落地,被风卷着打了个旋。

他不再多看僵在原地、面色铁青的李博文一眼,径直侧身绕过对方,头也不回地朝着教室方向走去,背影挺拔从容,没有半分被威胁后的慌乱。

李博文僵在原地,死死攥紧手中的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望着林恒渐行渐远的背影,压低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充满怨毒的狠话:“林恒,今日这笔账我记下了,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他站在空旷的走廊上,冷风穿过栏杆吹在身上,心底的算计愈发阴狠,短暂的挫败没有打消他报复的念头,反而催生了更歹毒的计划。

片刻后,李博文整理好脸上失控的情绪,重新挂上那副虚伪温和的面具,转身快步离开走廊,前去和周宇汇合,商议新一轮针对两人的阴谋。

无人知晓,一场远比偷拍、流言更凶狠的风暴,正在暗处悄然酝酿,静静等待席卷而来的那天。

午休结束的铃声慢悠悠荡开,穿透整栋集训教学楼。

沉睡的喧闹缓缓复苏,教室里有人揉着眼睛直起身,桌椅拖动的细碎声响、低声说笑的动静、翻习题册的簌簌声交织在一起,冲淡了正午残留的最后一点静谧。

阳光透过玻璃窗平铺在课桌上,落在每一个松弛慵懒的少年身上,唯独熨不平林恒心底死死拧结的沉郁。

他端坐原位,指尖轻轻抵着习题册的纸面,目光平静落在前方,脑子里却一遍遍、清晰无比地回放着走廊的那场对峙。

李博文最后那张彻底撕破斯文假面的脸,成了他未来半个月挥之不去的梦魇。

平日里的李博文,永远是一副温良恭谦的模样。

在老师面前懂事上进、稳重靠谱;在同学面前温和大度、儒雅有礼,说话永远轻声细语,待人永远体面周全,是学校里公认的好学生、老好人,没有人会把他和阴暗、算计、恶毒这些词挂钩。

这人最可怕的地方,从来都不是明目张胆的凶狠,而是藏在皮囊之下的阴毒与冷静。

他极度记仇、极度偏执、极度擅长隐忍。他从不亲自沾污自己的羽毛,永远躲在幕后操盘,借别人的手,报自己的仇,事后干干净净、全身而退,留得一身清白体面,让所有人抓不到半点把柄。

刚刚走廊上,林恒碾碎了他所有的算计,断了他拿捏自己的底牌,让他颜面尽失、一败涂地。

以李博文的个性,绝对不会就此作罢。

他不会冲动报复,不会正面硬碰,更不会留下破绽。

他只会蛰伏、观察、等待,挑对方认为最安全的时候,找最听话的棋子,在最精准的时机,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而林恒心里很清楚——对方知道自己唯一的突破口,唯一能彻底刺痛自己、拿捏自己的软肋,就是江临川。

一想到江临川有可能被卷入报复、被暗中伤害,林恒心底的寒意就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压得他呼吸发紧。

从想通所有利害的这一刻开始,林恒的神经,彻底绷成了一根拉满的弦。

整整半个月,他活得近乎偏执、近乎病态的警惕。

他杜绝了江临川所有独处的可能,一秒钟都没有松懈过。

朝夕相伴,寸步不离。清晨一起入座集训,课间十分钟绝不分开半步,三餐结伴去食堂,午后刷题并肩而坐,就连走廊透气、下楼打水、往返洗手间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他也必然全程陪同。

他的视线几乎二十四小时锁在江临川身上,锐利、警惕,时刻扫视周遭所有人影。

他死死盯着李博文、周宇那一伙核心反派,精准捕捉他们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向。只要他们有半点侧目、半点靠近的趋势,林恒周身的气场瞬间冷冽沉寒,铺天盖地的压迫感无声压过去,强势逼退所有试探。

不止是这几个人。

这半个月里,任何一个主动靠近江临川的陌生人,不管是正常问问题、随口闲聊、无意并肩,林恒都会不动声色侧身隔开,温柔护住怀里的人,冷淡隔绝所有未知的风险。

温知夏他们无数次打趣,说林恒占有欲太强,太黏江临川。

只有林恒自己知道,这是深入骨髓的惶恐。

他赌不起。

江临川是他灰暗日子里唯一的光,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唯一的执念。

他不敢冒哪怕亿万分之一的风险,只能用这种密不透风的守护,硬生生筑起一道墙,把所有潜藏的阴毒、暗算、恶意,通通挡下。

高度紧绷的神经持续透支,让他整个人都带着淡淡的疲惫,眼底压着褪不去的青黑。

而暗处的李博文,一直安静蛰伏。

这半个月,他安分得……过于离谱。

平日里从不主动招惹两人,碰面主动侧身避开,眼神平和、神色淡然,仿佛那场走廊对峙早已翻篇,仿佛他心底的恨意早已消散。

他依旧是那副温和斯文的模样,和同学说笑打闹,认真听课刷题,待人谦和有礼,完美维持着自己无懈可击的好人设,没有露出半点戾气,没有留下丝毫破绽。

所有人都被他的表象蒙骗。

只有林恒心底深处,始终压着一丝隐隐的不安。

但日复一日的平静,终究还是磨平了他极致紧绷的神经。

人的警惕心,永远扛不住漫长的相安无事。

半个月的风平浪静,让林恒心底高悬的巨石缓缓落地。那根紧绷了十五天、早已酸胀不堪的心弦,悄无声息地松弛下来。

他甚至下意识侥幸: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草木皆兵了。

或许李博文权衡利弊之后,真的选择了收手。

或许那场酝酿已久的报复,只是自己的过度揣测。

就是这半分的松懈,成了林恒往后余生,日日夜夜反复凌迟、痛恨入骨的原罪。

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天夜里,大部分同学要么在宿舍闭目小憩,要么三两结伴去走廊吹风闲谈,整个环境安静又松散,褪去了所有紧绷的学习氛围。

连日高度戒备带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翻涌上来,沉沉压在林恒肩头。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垂着眼,难得没有扫视四周、时刻警惕。紧绷了半个月的身体终于短暂放松,疲惫裹挟着倦意袭来,让他整个人都沉在难得的安稳里。

身侧的江临川安静坐了许久,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林恒,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倦色,看着他微微松弛的眉眼,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半个月林恒有多累。

时时刻刻的防备,寸步不离的守护,精神长期高度紧绷,早已透支了他所有精力。

江临川舍不得打扰他,舍不得让他从好不容易的休憩中抽离。

于是他放轻所有动作,挪椅子、起身、迈步,全程悄无声息,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低头看着闭目休憩的少年,小声呢喃,温柔得近乎呢喃:“我去接杯热水,很快就回来。”

话音落,他轻轻带上宿舍门,独自一人,朝着走廊尽头的开水间走去。

这是整整半个月以来,江临川第一次脱离林恒的视线,第一次独自行动。

无人知晓,暗处的阴谋,早已等候多时。

李博文蛰伏半个月,隐忍半个月,伪装半个月,等的就是这一刻——等林恒松懈,等江临川独处,等一个万无一失、绝对不会牵连自己的完美时机。

他从头到尾,没有露面,没有动手,甚至没有出现在这条走廊。

太蠢的事,他从来不做。

他早已提前拿捏好了人心,私底下挑动了一个外班、和两人毫无交集、无人认识的男生。用最不起眼的利益许诺,唆使对方动手,特意叮嘱其装作偶然偶遇、无意失手,完美伪装成意外事故。

事成,有人得利;

事败,无人溯源。

从头到尾,他干干净净,置身事外,依旧是那个温柔无害、与世无争的好学生。

恶毒藏于骨,算计藏于心,杀人不见血,害人不留名。

这才是李博文最可怕的地方。

江临川离开宿舍不过几十秒。

原本闭目休憩的林恒,骤然被一股猝不及防的失重感攥住了心脏。

没有声音预警,没有画面提示,没有任何外界异动。

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慌与空洞。

心口猛地一空,像是生命里最珍贵的东西被瞬间抽离,刺骨的冷风直接灌满五脏六腑,空落落的,发慌、发紧,窒息感充斥全身。

那种强烈的预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霸道又决绝——

我要失去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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