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海上临时基地的日子似乎又过得平淡了起来,但壹梦却更忙碌了。
在戈弗铭做完阶段性汇报后,研究院准备提前组织补给船送来物资,并把需要回去的人一并带回去。
壹梦在军部的意志训练也就这么结束了。
结束训练后,AF·S的几个熟人一个拉一个,给壹梦办了个小型欢送会。
几人凑了点军贝、壹梦又提供了些贡献点,大家领了些生肉借了个平台烤肉。
斯诺给壹梦满上一杯冒着气泡的啤酒“恭喜!恭喜你可以活着回去。”
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佩恩妮一拳“瞎讲什么?!他又不是我们。”
斯诺‘嘶’了一声,捂住自己的头。
八别和壹梦解释:“在我们这儿,活着退伍的都可以办欢送会。”
壹梦串了些蔬菜放在烤架上“很谢谢大家。”
在研究院他都没和朋友这么热闹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每个人的小组都跟过了,大家都把他当自己人了。
兔饼四处张望“头儿还没来吗?”
井然放了些自己喜欢的肉“在路上了吧。”
斯诺突然难过了起来“你走了,我打牌的胜率又得落了。”
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阿鲁斯特索兰一手轻拍在斯诺后脑勺上“别天天想着打牌了,想想新的阵型怎么站对位置。”
“头儿!”
饭过三巡,一群人开始给壹梦吹牛逼,讲过去的荣耀,讲大家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斯诺又缠上壹梦“欸,你真的没有别的什么好玩的了吗?”
壹梦想了想,把当时录入进终端模拟成全息的万花筒找了出来“这个算吗?”
“这什么?望远镜?”斯诺把眼睛凑进镜头看了眼。
“哇!这是什么?”
大家被斯诺的动静吸引。
壹梦直接把链接分给了每一个人“是在史前人类遗迹里挖掘出来的工艺品。”
佩恩妮看了会“真的好像我以前在宇宙做训练时候遇上的小行星爆炸……”
“确实,有点像!”
那副场景美轮美奂又十分震撼,令许多遇上过的人都终身难忘,但伴随着瑰丽场景而来的是信号干扰、方位失灵,这种事在宇宙里可以称得上是极度的危险。
“还会变色……”
散了伙,一种无助的寂寞感充斥在壹梦心中,以后可能就没机会和这么群人一起玩了。
临走前,他还有些东西想还给阿鲁斯特索兰。
敲响阿鲁斯特索兰的房门,带着身烤肉味的阿鲁斯特索兰打开房门。
“什么事?”
壹梦从空间钮里拿出一大堆零食,是当初阿鲁斯特索兰赔礼的那些。
“我不怎么吃这些,还给你吧。”
阿鲁斯特索兰:“送了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坏了不好,回了人类聚地那里更是有吃不完的东西,你要是不留下我就送给斯诺他们了。”
闻言阿鲁斯特索兰拿回来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哪有送给罪魁祸首的道理?
身份的差异导致壹梦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送给阿鲁斯特索兰,他把一些研究院流行的东西做了出来当作谢礼送给对方。
“这是这段时间照顾我的谢礼。”
阿鲁斯特索兰不打算收,壹梦却塞他怀里就帮他关上了门。
与门面面相对的阿鲁斯特索兰:“……”
把一堆丁零当啷的金属放在桌上,阿鲁斯特索兰拿起其中一个看了眼,他在八别那看过……
八别现在休息的时候身边总是聚着一群人轮流玩着这个东西。
除了游戏机,还有一些益智小游戏,壹梦还贴切的送上了本说明书。
离开的那天,艳阳高照。
补给船的接驳处在负五层。
壹梦合上宿舍的房门,是真的要离开了……
众人聚集在负五层等候的时候,机器人还在不断往下搬着供给而来的物资。
见戈弗铭也在等候的人群里,壹梦有一瞬惊讶“你不用留在这?”
戈弗铭:“晶体也属于原始种的一部分,我需要回去和部长商量一些事。”
回去的路上也不是风平浪静,即使一群人极力躲避还是路过浮在海面上晒太阳的原始种。
索性那些原始种都不是很强,随队的军部人员可以轻松解决。
——
补给船停在钴华州最低海拔的曼拉平原旁。
久违地再次踏上丙浔大陆的土地,壹梦真的想跪下来拥抱这片大地!
终于不用再过外面那种战战兢兢的日子了!
前来接送回归人员的飞行器已经停在机坪处。
坐上飞行器的软座后,壹梦差点喜极而泣。
军部连沙发都是硬邦邦的,只有研究院会在基于人道主义的情怀下会给研究员准备保护脊椎的软座。
位于钴华州的第一大区科研院即使离开一个多月还是没有半点变化,空旷没什么人停留的广场、急急匆匆来回的研究员、彻夜不眠来回运送实验物资的机器人……
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令人怀念。
壹梦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真的回到人类的社会了。
但即使回到人类聚地也没法立即回去休息,刚接上网,壹梦就联系之前初级研究员时期的导师。
他得趁着导员下班前先去恢复自己的学籍、领学科表、确定主修课程和选修课程、确定管理的新老师。
戈弗铭本来还想给壹梦自己在人类聚地的宿舍地址和实验室地址,结果一下飞行器,壹梦就跑没了影。
戈弗铭把实验大褂披在自己的肩上,啧啧两声。
看来跟军部没少练啊。
将自己在研究院的所有身份信息处理完后,壹梦终于松了口气。
这会他终于不像游离在三方之外的鬼魂了,在信息统一更新完后,他终于有回来的实质感了。
在头像亮起后,他开始收到各种信息,有的是好友的恭喜,有同期的恭喜,大家都在祝福他活着回到这。
壹梦一一谢过。
【兔寻:嘿,你这会在哪?怎么还没回宿舍?】
【壹梦:才从办公室出来。】
【兔寻:你累吗?晚上要不要好好聚聚?】
壹梦在船上和回来的飞行器上都有休息,这会仅是有些脖子酸。
【壹梦:可以,叫上左明宇、舒芙蕾、喜萌萌他们几个一起吧。】
【兔寻:OK,那就晚上八点,在老地方。】
【壹梦:收到.gif】
先去了趟刚申请下来的实验室把从史前人类遗迹带回来的东西放下,里面还有一些陈冰洋和风帆友情赞助给他的实验物品。
壹梦终于可以回宿舍休息了。
近两个月没人进出没有开窗透气的宿舍弥漫着一股家具的潮味。
壹梦打开新风系统,抽气机的运作上在头顶嗡嗡地响了起来。
这段时间过得格外狼狈,壹梦已经很久没有好好洗一个澡了。
与此同时……
远在海上临时基地的阿鲁斯特索兰也正好走进浴室。
他的作战服上沾满了原始种粘稠的血液。
没有随队的壹梦,他的作战模式又恢复了过往的那种激进。
久违的负距离作战使阿鲁斯特索兰这会身上的细胞还在活跃,像是有股电流盘旋在体内一样。
凝固成果冻一样的血块从作战服上随着血液流下,洗干净绝大多数的脏污后,阿鲁斯特索兰才把作战服脱下来扔进清洗机里。
将头抵在浴室的陶瓷砖墙上,阿鲁斯特索兰感到浓郁到挥之不去的疲惫。
很可惜,这会才刚步入壮年期的他根本没有退休的可能。
关掉冒着热烟的水流,阿鲁斯特索兰抽下架子上的毛巾裹在胯间。
回来的时候太脏了,他压根没把换洗衣物带进来。
机器人已经把地上的脏污清洗干净了。
阿鲁斯特索兰顺手提起门口鞋柜上放着的零食放到客厅的桌上。
从冰箱里翻出一瓶瓶口结霜的酒,阿鲁斯特索兰打开没看完的终端内容。
对于壹梦和戈弗铭写的报告,军部那边也想听听他对晶体的意见。
他只在白柳先前总结出来的内容里大概提取了些出来和壹梦对话,关于那些研究员对晶体的一些分析和了解他压根没细看。
酒精让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得喘息,阿鲁斯特索兰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
属于感知类异能的洞悉时常刺激阿鲁斯特索兰的神经,令他对许多事都容易有别样的想法。
但过度的猜测,总不是什么好事。
每次到这种需要抉择的时候,他就会借助一点麻痹的物质。
一个实质性的世界在阿鲁斯特索兰接触那些文字的时候在脑海中逐渐立体了起来。
漫天的水像是防腐剂一样,将史前人类的一切静止在水下。
水上是什么呢?
是触手可得的云雾,是有些发灰发黄的太阳,日夜更替,随之在天上的是大的不像样的金银桂,两颗月亮在肉眼可识别的速度呈∞的路径从天上晃过。
生命像是在这个星球被抹去了痕迹,别说其他物种,连鱼在海里也看不到一条。
壹梦所描绘的场景跃然纸上,阿鲁斯特索兰似乎已经进入了那个世界。
在触及到陆地上那些野蛮生长没有半点生命流失痕迹的野草时,阿鲁斯特索兰写下自己的第一个思考点:
【植物在这场灾变中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受影响的似乎仅有动物……】
阿鲁斯特索兰穿行在那些空无一人的大厦之间,天空像是裂开一道缝隙从中探出一枚诡异的眼球……
眼球左右晃动、上下扫视着整个世界,在看到阿鲁斯特索兰后停顿了一瞬,随即又合上。
阿鲁斯特索兰睁开眼擦了擦蜿蜒下来的鼻血。
这是阿鲁斯特索兰第二次见到那个怪物,没有人知道,阿鲁斯特索兰不畏惧原始种的原因是因为他知道原始种之上有更可怖的东西。
在他幼年时期,那时候他还没离开B-02养育区。
那片养育区坐落在纪洲极小的平原上,放眼望去可以看见零碎的群岛及一望无际的大海,是不是还能听见隔壁的瀑布轰隆作响。
年幼时,阿鲁斯特索兰总爱攀附在养育区房顶的大树上。
那里不仅可以看到碧波蓝天,回头就能看到每天不休的军工厂。
B-02养育区在第一大军区里,每天都能看到不断运输出的机甲零部件和各种军事武器。
阿鲁斯特索兰的一头金发在绿色的枝叶中显得十分明显,一旦有执勤的军人抬头看到他就会联系人把他弄下去。
那天也是一切照常的一天,年幼的孩子们刚吃完饭,被放到院子里放风,机器人开始晒洗好的衣服、养育员开始写每个孩子的童年记录手册。
阿鲁斯特索兰却感到一瞬的颤栗,一切照常,军工厂仍在每天热火朝天的打造战争兵器,天和海也是过去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那只具备变色功能的原始种是怎么逆着瀑布冲上丙浔大陆的,它甚至没有触发任何警报。
孩子们嘶声裂肺的叫喊声响彻整个平原的上空,即使军部就在隔壁,仍有大量的孩子与养育员死在暴虐的原始种口下。
阿鲁斯特索兰也是被吞吃的一个,只不过他比任何人都意识到危险即将到来。
养育员们并不阻止他们打架,所有人在异能没分化前都是军部的苗子,他们甚至有自己管用的武器,只要不打死对方,养育员甚至很少出面阻止。
那天阿鲁斯特索兰偷偷翻出自己藏在储物柜底下的钢筋,那是军工厂的废料,是他在某天偷偷从狗洞溜出去时从边上捡的。
他平日里靠拳头就能打倒一群小屁孩,这把钢筋一直小心翼翼的藏着没让任何人发现。
原始种腥臭的大头冲进来后,一头撞翻了他们的宿舍,不停摆动的身体让它更进一步的冲进来,血盆大口不断啃咬着还没能反应过来的人们。
阿鲁斯特索兰即使极力向前奔逃,但那小胳膊小腿跑不出什么距离就被舌头卷入。
那张嘴闭合上后还留下一点空间,恶臭的血腥味四溢,牙缝里卡着他日夜能见到的面孔。
阿鲁斯特索兰奋力将手里的钢筋刺向一切能刺到的地方,即使那条舌头在不断蠕动。
养育区早早的就和孩子们介绍原始种的可怖,但难以攻破的外壳内是柔软的软肉。
阿鲁斯特索兰知道原始种的弱点在哪里,在眼睛和大脑。
不断耸停的上颚是阿鲁斯特索兰可能活下来的唯一机会,一拔出钉在舌头上的钢筋他就要滑往喉头的最深处。
将手里的钢筋费劲地刨向原始种的上颚,那根钢筋太细了,对原始种而言和嘴里卡着根细小的鱼刺一样没有任何影响。
它还在陆地上不断挣扎着要获取更多的食物。
军部的队伍第一时间集结而来,炮火不断飞向原始种的眼睛,它吃痛着往回退,想直接落进海里逃出生天。
阿鲁斯特索兰在原始种的上颚不停的刨动,他已经攀附到原始种上颚的骨头上来了,只要再努力一点,只要他刮烂那层隔膜,只要他打烂原始种的大脑,他就能活下来……
越深入里面,不断挤压的肉壁开始隔绝空气,阿鲁斯特索兰尽量放轻呼吸,他不要死在这。
钢筋刺进那层具有弹性的隔膜后溢出一些脑液打湿阿鲁斯特索兰的头发,他开始更费力的阔开那个伤口,要死就一起死吧!
阿鲁斯特索兰屏息挣扎着爬进勉强拓宽出来的小洞里,他的眼睛已经睁不开,手里的钢筋不断扎向那些纤弱的神经丛。
原始种开始更猛烈地挣扎,在某一瞬后,除了眼睛全身再也动弹不得。
军部的人趁机集火他的眼睛,炸出一个大洞。
多次的集火下,很快露出一部分脑结构。
阿鲁斯特索兰差点一起被覆灭在炮火下。
“等下!雷达显示里面有生命体征!”
那一瞬,在场的所有人以为,原始种的脑子里其实寄居者神秘生物在操作这一切。
直到小心翼翼挑出一个半死不活的孩子,大家才震惊于真的有人能在这种意外中活下来。
但阿鲁斯特索兰的案例不具备复刻性,一个是他那时候只是个孩子,在原始种脑子里开辟一个小洞就能穿行;另一个是阿鲁斯特索兰超乎常人的意志也是其他人难以比拟的。
后面他被送到特殊培养区域,即使觉醒了研究员才有的灵感类异能还是一直在军部执勤。
阿鲁斯特索兰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在他感觉自己快死的时候,看见了一颗眼睛,那就像是原始种的眼睛反转进□□里看着他似的。
那双无机质的眼睛隔着肉壁直勾勾地盯着他,打量困在狭小窄道里的他。
窒息感充斥在阿鲁斯特索兰的大脑,原始种的大脑被外面打出一个洞后,他才真正有了生还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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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返回人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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