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的官威啊,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天下是潘大人的。”一道清羸的嗓音从远处传来,谢宁安侧头望去,那个妖孽披着狐裘,从门外踏雪而来,轻飘飘的眼神落在她的身上,兴味浓浓。
蔺九衿带着人从外面闯了进来,没过多久,守门的衙役突然过来通传,说是有人闯进了知州府。
他进来通报时,抬头便发现那行人早早抵达公堂之上,见此,潘建章一怒之下把手中的惊堂木扔到了地上,怒斥出声:“一群废物!连个门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这群人是打哪来的?一并拿下!”
知州府的衙役不过是普通的百姓,哪敌得过蔺九衿身边那些训练有素的暗卫,还没过几招人就被打趴下了,潘建章被吓得不断连连后退,“你,你们做什么,这里可是知州府,岂岂、容许尔等放肆!”被蔺九衿的人这么一吓,连说话都不利索。
“你才放肆!”
侍从刚想要上前教训,被蔺九衿一个眼神叫了停。
“潘大人,如若不想你做的是那些腌臜事传到陛下跟前,最好是把人给放了。”
“你,你威胁我……你算哪根葱!?”潘建章虽然怕,但到底背后是有人的,颤了一会儿又强撑着站了起来。
狗仗人势也不过如此了。
“大胆,这位是新就任的漠州巡抚,岂是你一个小小知县能够置喙的。”
潘建章刚刚起的势,瞬间就像干瘪的气球,偃旗息鼓了。
“原,原来是巡抚大人……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见谅。”
蔺九衿看了一眼跪在的小人儿,让人把她带下去放了,那些衙役也是个欺软怕硬的,闻言便将捆住谢宁安手腕的绳子给解开了,好声好气地请了出去。
谢宁安离开前,探究的目光仍在那位“巡抚”大人身上游移,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巡抚大人,您这边请。”
潘建章没有丝毫犹豫就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认怂的速度快到让蔺九衿身边的侍从都感到分外不适。
只是一眼,他便知道那人为什么会将一个酒囊饭袋下放到漠州知府的位置上,官职不大,捞的油水多,且是这种欺软怕硬的性子,于眼下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位而言,最好掌控了。
“我本次来是奉了丞相之命过来秘密巡视,这些时日边关战线紧急,陛下也察觉到了些许猫腻,你做事要收敛些,莫要坏了大人的事。”
“是是是,这件事我保证不会说出去!”潘建章听他这么一说便信以为真,在一旁阿谀奉承。
得到满意的答案后,蔺九衿才带着人离开了知州府。
回了自己的小院,还未靠近院门,一道箭镞正以雷霆之速向他的方向袭来,身旁的人还未反应过来,那簇箭镞擦过他的左脸,下一瞬,无暇的皮肤上便多了一道血痕,狐狸眼微微低垂着,看向前方时极具阴森,面上看不出喜怒,但跟着他时间长的人一下便知悉,他这是生气了。
除去洁癖,蔺九衿最在意的就是他这张面皮了。
眼前的人这行为无异于虎口拔毛。
“谢、安,是吧?”伸出手擦去脸颊处的血痕,最后留下的那个眼神,犹如地狱中爬出的毒蛇,阴鸷狠戾。
“我记住你了。”
谢宁安只是看着他,接着将手中的机关弩收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与你何干?”他身边跟着的人下意识将他护了起来,防止她再次动手。
刚刚只是试探,并没有想要真的伤他。
她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蔺九衿并不会武,一般的习武之人感知力异于常人,那簇箭镞不可能躲不掉。
那应该不是皇帝老头派来的杀手,谢宁安心不在焉地想着,他的身份和来意就像是一层迷雾,令人捉摸不透。
“公子,您招惹他做什么,瞧着怪有些瘆人的……”
殷桃一想到那个男人刚刚看她们的眼神就觉得浑身发麻。
“别怕,他短时间应该不会动我们。”
他手上那张机巧图,这里只有她会做,如果是冲着她来的,那么就不会在短时间对她下手。
“可是……”
“别可是了,水井里的水快没了,我们得在天黑之前上山上的泉眼里挑些下来。”
“是。”
她们回家拿了担子和水桶便上山去了,这天寒地冻的,两个人越往上走寒意越甚。
“我不行了,公子咱们歇歇吧。”
谢宁安闻言,看了眼周围,找了个石墩子,和殷桃一起去那边休息。
还不等她们喘口气,一声低吟出现在附近。
等她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发现是一头灰黑色的狼,那双眼睛一直盯着她们,身子绕着她们身边徘徊,似乎在确定她们的危险程度,等到它察觉她们并没有反击能力的时候,就会扑过来将其吞食进腹。
好在她出来时将那把机关弩带到了身上,一边观察着那头狼的动静一边往后退。
那头狼似乎已经感知到了她们并无威胁,就在它往前扑来张开血口想要撕咬她们的时候,谢宁安下一瞬便从腰后掏出机关弩,按下机关,箭簇朝着那匹狼的方向射去,那支箭虽小,但速度极快,前锋也被磨得锋利,直穿那头狼的咽喉处。
巨大的狼身还未跨过便已倒地,谢宁安上前确认其死透了之后才敢去摸那狼身。
“正好,过年我们做身狼皮袄来穿穿。”
“不过,这怎么会有狼?”谢宁安不解。
殷桃猜测道:“许是隔壁山头来的呢?”
“不像。”
这狼的毛发顺滑,光泽感不像是在外的野狼,就跟她哥哥尚在时圈养在将军府后院里的那只差不多,只是颜色不同,那只是纯灰色的,眼前这只混了些黑色。
“咱们怎么扛回去呢?”这只狼太大了,就凭她们俩的力气搬回去不太可能。
“你去找二虎过来帮忙。”
殷桃听了便交代她在原地不要乱动,随后动身往山下赶,这里已经算是半山腰了,一时半会人也到不了,她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
“你倒是挺悠哉的。”
原本闭眼小憩的她在听到声响后立刻睁开眼,今日在堂上见过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无声无息,如若不是他开了口,甚至她都觉察不到他的存在。
心咯噔一跳,如果他要是真的想杀她,现在约摸着已是一具尸体了。
“今天弄花了我的脸,现在又杀了我的狼,你说,你有几条命够你赔的?”
蔺九衿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强制她抬头看向自己,轻勾着嘴角,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令她呼吸一紧,多了道血痕的脸上更显妖艳,比起她在汴京见过的那些如玉般的翩翩公子,眼前的人更像是一朵明艳的娇花,脑子里也不剩别的了,只有少时夫子教的那句——
池上芙蕖净少情,唯有牡丹真国色。
谢宁安险些被这美色惑住,下巴被男人禁锢着无法动弹,手悄悄摸向后腰,攥住机关弩的把手,抽出来还没拿稳就被蔺九衿一把扣住,她的力气小,远不及一个成年男性,那把机关弩很快就被收缴了。
“还给我!”
“呵,同一个法子算计我还想用两次?真当我傻?”
蔺九衿将机关弩轻轻松松捏在手里,很小巧,一只手就能全握住,但威力可一点儿都不小,竟然能够一箭射穿狼的脖颈。
“这是什么?”
“放开我!”
蔺九衿闻言,捏得更大力了。
“回答我的问题。”
谢宁安也倔,即便下巴被捏得生疼也不愿意开口。
“嗯?不说?”
下颌骨的位置被捏得生疼,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疼晕过去的时候,那男人突然松开押着她下巴的手,随之拽着她的后衣领往后边的草丛翻了进去,她的头发沾上了泥巴,还有些碎叶。
几支暗箭从他们刚刚站着的位置横穿了过去,还有些掉落在他们旁边。
蔺九衿抬手朝着山顶的方向按下了机关。
谢宁安看过去时,一个黑袍人被箭正中心脏,这准头……精确的可怕。
“你仇人还挺多。”谢宁安看到了藏在山顶处的弓箭手迅速后撤,黑色的长袍一闪而过,她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纹样,但距离太远看得不太清楚,只能看到大概的轮廓。
“你不也一样?”
“你什么意思?”
两个人正对峙着,殷桃带着王二虎赶到时,见到的便是这般剑拔弩张的情形。
“公子,这狼,我们还带走吗?”殷桃见势不对,还是凑到谢宁安耳边悄悄问了一句。
“带!怎么不带!”就算是累死她今天也要把这狼给带走!谁让这人抢了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弩,她自己还没用过几回。
“是……”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刚刚还好好站着的人,突然就坠倒在地。
殷桃着急地问谢宁安,“公子,这该怎么办。”
这附近没有别人,他那些侍从发现人不见找过来,人奄奄一息躺在这,不得把他们的皮给扒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谢宁安当机立断:“把他一起扛回去。”
“那问题来了,谁扛呢……”
王二虎和殷桃要去搬那只狼,剩下的……
他们看向谢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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