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
洗完澡，两人窝在沙发上。昨晚那股谁也不肯让谁的较劲还没完全散干净，但身上都清爽了。
陆燃靠在沙发背上，一条腿随意地曲着，看着傅清辞拿着毛巾慢条斯理地擦头发。
水珠顺着傅清辞的脖颈滑进宽松的衣领里，陆燃的视线跟着那滴水走了一路，最后干咳了一声移开。
“以后怎么办？”陆燃开口，声音有点干，“每次都折腾到半夜，胜负分不出来，第二天还得干活。”
傅清辞把毛巾搭在扶手上，走到一旁的柜子前，拉开抽屉，摸出两枚硬币。
她转过身，背靠着斗柜，看着陆燃。
“定个规矩。”她说。
陆燃挑眉：“什么规矩。”
“猜拳。”傅清辞把硬币合在掌心，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输的人，今晚乖一点。”
陆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肩膀直抖：“傅总，你管理几万人的集团，定规矩就靠抛硬币？”
“这比管几万人难。”傅清辞走到她面前，摊开手，“你比董事会那帮老头难搞多了。”
“行，来就来，谁怕谁。”陆燃坐直身子，搓了搓手。
第一把，陆燃出剪刀，傅清辞出石头。陆燃输了。
第二把，陆燃出布，傅清辞出剪刀。陆燃又输了。
第三把，陆燃出拳头，傅清辞出布。连输三把。
陆燃看着两人的手，气笑了：“你出千。”
“证据呢？”傅清辞把硬币收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得意。
“你刚才换了手势。”陆燃不服，伸手去抓她的手腕，轻轻一拽。
傅清辞没躲，顺势被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抵在沙发边缘。陆燃仰着头看她，嘴角带着点痞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三局两胜，我还没认输呢。”
“输了就是输了。”傅清辞低头，手指点在陆燃的鼻尖上，像在逗一只不服输的狼狗，“堂堂陆老板，连猜拳都赢不了。”
陆燃刚想反驳，放在茶几上的两个手机几乎同时震了起来，嗡嗡的震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两人瞬间收敛了玩笑的神色。
傅清辞拿过手机，是裴让打来的，她按下接听，顺手开了免提。
“清辞。”裴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很沉，“沈渡那边有动作了，他绕过了常规商业渠道，动用了些不干净的资源。我查到他在城郊盯上了一个废弃厂房，手下的人带了绳子，他可能打算硬来，你最近和陆老板出门小心点，最好别落单。”
“知道了。”傅清辞挂了电话。
陆燃那边是林薇发来的消息：“有人在工作室附近转悠，看着不像好人，你今晚千万别回来。”
“他急了。”陆燃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刚才的玩笑气荡然无存，“资金链断裂，发布会前夕，正规手段玩不过，就想用下三滥的招数。”
“他想要你父亲图纸的完整参数，那是他最后的底牌。”傅清辞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眼神冷厉。
“那我更不能让他得逞。”陆燃站起身，“明天我去工作室把电脑里的数据导出来，顺便把林薇安顿好。”
“我让保镖跟着你。”
“不用，我应付得了，他找的那几个混混，还不够我热身的。”
“陆燃。”傅清辞转过头，看着她，语气严厉，“这是昨晚刚定下的规矩，你答应过，出事要先告诉我，一起扛。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陆燃看着她严肃的脸，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听你的，明天我带着保镖去，行了吧。”
第二天下午，私人会所。
陆燃陪着傅清辞见了裴让。
裴让带来了一些关于沈渡资金的补充材料，以及他查到的那几辆跟踪车辆的车牌号。
聊完正事，裴让合上文件，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桌面，直直地落在傅清辞身上。
“清辞。”裴让的声音依旧温和，但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
陆燃靠在椅背上，手指原本在把玩着一个打火机，闻言动作停住了。
金属打火机在指间发出轻微的“咔哒”一声。
“认识八年，我很少干涉你的决定。”裴让看着她，缓缓开口，“但这次，我想说句不该说的，陆老板是个变量，你在拿傅氏去陪她冒险。如果没有她，这件事会安全很多，你也不用走到这一步。如果你愿意，我可以……”
“裴让。”傅清辞打断了他。
她把手里那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抬眼看着他，没有愤怒，也没有闪躲，只是极其平静。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傅清辞说，“这八年，你帮了我很多，你稳重、周全，永远是一个完美的后盾。如果我只是傅氏的总裁，我会采纳你的建议，但现在的我，不需要别人来替我承担后果。陆燃不是变量，她是我选的底牌。”
裴让看着她，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被彻底堵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没出声、但嘴角已经悄悄翘起来的陆燃，苦笑了一下，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
“我懂了。”裴让站起身，体面地拿起了公文包，“是我越界了。发布会那天，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联系。”
他转身走了，背影依然挺拔，只是带了几分落寞。
门关上后，陆燃转过头看着傅清辞。
“就这么把人打发了？”陆燃笑了一下，把打火机收进口袋，“他刚才好像想说，愿意替你摆平一切。”
“我不需要别人替。”傅清辞站起来，理了理袖口，看了陆燃一眼，“你很高兴？”
“我高兴什么。”陆燃站起来，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只是觉得，傅总拒绝人的时候，真帅。”
傅清辞没理她，转身往外走。
两人出了会所，司机已经把车停在路边。
陆燃走过去，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对司机说：“师傅，今天我来开，你下班吧。”
司机犹豫了一下，看向傅清辞，傅清辞点了下头，司机便把钥匙交了出来。
陆燃坐进驾驶座，傅清辞在副驾，车子驶出地库，汇入主路。
“姐姐。”陆燃握紧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眼神骤然暗了下来，“后面那辆黑色商务，从出地库就一直跟着。”
“沈渡的人？”傅清辞坐直了身体，也看向后视镜。
“嗯，抓稳了。”
陆燃一脚油门，引擎发出咆哮。
那辆黑色商务车见暴露了，也不再伪装，直接加速咬了上来。
两辆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左右并线，惊险万分。
“别在市区飙！”傅清辞冷静地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前面左转，进隧道，我让小周带人堵他！”
“不用！”陆燃死死盯着前方的车流，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擦着一辆公交车切入左侧车道，在红灯亮起的一瞬间冲进了隧道。
“你还说不飙？！”傅清辞被惯性甩得紧贴着座椅靠背。
“我这是战术规避！”陆燃吼了一声，透过后视镜看着那辆紧追不舍的车灯，冷笑了一下。
她突然在前方路口猛打方向盘，车子擦着路沿转入一条狭窄的辅路，随后一脚急刹，停在两栋大楼之间的暗巷里，顺手关了车灯。
黑色商务车没料到她会突然消失，刹车不及，直接冲过了辅路口。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被后面的车流卡住，进退两难。
陆燃靠在座椅上，胸口起伏着，转头看向副驾：“甩掉了。”
傅清辞看着她，头发刚才被甩得有些散乱。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手理了理头发：“陆燃。”
“嗯？”
“以后再敢在市区这么开，我吊销你驾照。”
“我本来就没有驾照。”陆燃理直气壮。
傅清辞看着她，气极反笑。
“回家。”她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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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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