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主卧的落地窗照进来，在深色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线。
傅清辞睁开眼，身边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有点余温，手摸过去，是平的。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昨晚的记忆涌上来，腰酸得很。
她撑着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短袖，是陆燃昨晚胡乱套在她身上的。
她下床，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下，披上外套，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很安静，厨房没人，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傅清辞走过去，推开门。
陆燃坐在地毯上，背靠着书架，她穿了一条宽松的家居裤，上半身套着一件黑色的工字背心，露着两条结实的手臂，肩背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被勾勒得很清晰。
她低着头，面前摊着一堆泛黄的图纸，手里捏着一张，眉头微皱。
听到开门声，陆燃抬起头，看见傅清辞站在门口。
“醒了？”陆燃把图纸往旁边推了推，“腰疼吗？”
“还好。”傅清辞走过去，视线落在满地的图纸上，“你怎么起这么早？”
“习惯了。”陆燃揉了揉脖子，“认床，睡不长。”
傅清辞走到她身边，陆燃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地毯，傅清辞便挨着她坐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陆燃手里的图纸，是陆远山当年的手绘原件，纸张泛黄，边角卷曲，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铅笔的参数和结构图。
“我在找点东西。”陆燃的手指顺着图纸上的一条线划下去，“之前给你的都是扫描件，原件一直压在柜子最底下没动过，昨晚想起来，就翻出来看看。”
“找什么？”
“沈万川当年伪造签名的那个技术专利。”陆燃指着图纸右下角，“你看这里，我爸的习惯，只要是他画的核心架构图，都会在边角留一个暗记，不是签名，是几个特定的符号，只有他自己知道。”
傅清辞凑近看，图纸的右下角，引擎排气管和车架的夹角处，确实有几个极小的、乍一看像是不小心画上去的墨点，但仔细看，排列有规律。
“沈万川拿走的图纸里，肯定没有这个暗记。”陆燃的声音沉下来，“他不懂机车，他派来偷图纸的人也不懂，所以沈氏当年拿走的，只有主体架构，缺了最核心的散热和排气逻辑。”
傅清辞看着她，眼神亮了：“如果沈渡现在用的技术，是基于当年那份图纸的残次品？”
“只要把这两个数据代进去跑一遍，他的电机系统绝对过热停机。”陆燃嘴角勾了一下，带着点狠劲，“发布会那天，用这台概念车去撞沈氏的展台，他一台车都卖不出去。”
傅清辞看着她，陆燃现在的眼神很亮，带着野性。
“陆燃。”
“嗯？”
“你认真的时候，很好看。”
陆燃愣了一下，转过头，傅清辞坐在她旁边，穿着陆燃的衣服，宽大的短袖领口微敞着，脖子上有几处昨晚留下的红痕，头发没扎，顺在肩头。
“姐姐，”陆燃笑了一下，伸手勾住她的腰，“大清早的，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撩我。”
“夸你。”傅清辞语气很平，但眼神没移开。
陆燃手上一用力，把人带进怀里。
傅清辞没稳住，直接坐在了她腿上，手本能地撑在她肩膀的背心带子上。
陆燃仰起头，鼻尖蹭了蹭傅清辞的侧脸。
“那你呢？”陆燃的声音贴着耳朵传来，低沉沙哑，“昨晚谁赢了，想清楚了吗？”
傅清辞的手顺着她的肩膀滑到锁骨。
“你觉得呢。”傅清辞低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你刚才从床上爬起来，连头发都没梳。”
“因为我在书房，热。”
“书房有空调。”傅清辞拆穿她，手指按在她的后颈。
陆燃笑了，没再争辩，仰头吻上去。
这个吻跟昨晚不同，不争主导权，不带胜负欲，只是一个很轻的、晨光里的早安吻。
陆燃的掌心贴在她后腰，慢慢摩挲，傅清辞闭着眼，回应得温吞柔和。
好一会儿，陆燃才退开，额头抵着傅清辞的额头，喘了一口气：“行了，再亲下去，图纸今天就画不完了。”
“资料整理出来要多久？”傅清辞问。
“后天能跑完数据，发布会前能弄完。”
傅清辞点了下头，从她腿上站起来，顺手把地上的图纸理了理。
“这件事交给你，我不插手。”
“放心。”陆燃也从地毯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等我搞死沈渡，你那边的董事会也能松口气了。”
“不着急。”傅清辞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现在更关心的是，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洗漱换衣服。”
陆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背心：“我穿着呢。”
“一股汗味。”傅清辞看着她，“去洗个澡，然后出来吃早饭。”
陆燃笑着应了一声，走到主卧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等她洗完出来，傅清辞已经把煎蛋和吐司做好了，放在餐桌上。
陆燃拉开椅子坐下。
煎蛋边缘有一点点焦，但比上次好多了。
陆燃拿叉子切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怎么样？”傅清辞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咸淡刚好。”陆燃含糊地说，“你厨艺见长。”
“第二次做。”
“第一次做也是给我。”
傅清辞看了她一眼，没否认，低头咬了一口吐司。
阳光落在餐桌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陆燃吃了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叉子：“对了，方董事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侄子的事已经立案了，经侦那边在走程序，方董事自己在董事会上主动回避，算是保住了体面，但他这个位置坐不久了。”傅清辞放下杯子，“下周的董事会，我会提一个新的独立董事候选人，这个候选人跟你没关系，跟我也没关系，是行业里找的第三方，中立派。”
“你早就想好了？”
“从查到他侄子的那天就想了。”
陆燃看着她，笑了一声。
“怎么了？”傅清辞问。
“没什么。”陆燃重新拿起叉子，“就是觉得，跟你这种人谈恋爱，挺有安全感的。”
傅清辞顿了一下。
“你这种话，难得说。”
“难说才要说，不然你怎么知道。”
傅清辞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早餐。
吃完早饭，陆燃主动收了盘子，她洗碗的时候，傅清辞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平板。
陆燃洗完碗，擦着手走出来，走到沙发旁边，看了一眼傅清辞的平板屏幕：“看什么呢？”
“发布会流程。”傅清辞划了一下屏幕，“下周三，地点在市中心会展中心。”
“沈渡那边呢？”
“他也在那天办发布会，隔壁展厅。”
陆燃挑了挑眉：“你故意的？”
“场地是他定的。”傅清辞看着她，“我只是没有反对。”
陆燃靠在沙发背上，笑了笑：“行，那下周三，我就用这台概念车，从正门进去。”
“别撞坏了车。”傅清辞头也没抬，“很贵的。”
“撞不坏，我改的。”
傅清辞看了她一眼：“发布会之后呢？”
“之后什么？”
“搬过来这件事，你说了明天搬。现在已经过了明天了。”
陆燃看着她：“姐姐，你这叫催吗？”
“叫提醒。”傅清辞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我的书房已经给你清出来了，你还想拖多久？”
“我东西挺多的，那台老车床不好搬。”
“我让人去搬。”
“还有我爸的那箱图纸，怕磕碰。”
“我书房有保险柜。”
“我那台机车。”
“车库给你留了位置。”
陆燃看着她，傅清辞说得云淡风轻，像早就安排好了。
“傅清辞。”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让我搬过来了？”
傅清辞看着她，把平板放在沙发上：“从你第一次在工作室给我盖外套那天起。”
陆燃愣了一拍：“那时候才第三周。”
“嗯。”
“你那时候就想让我搬过来？”
“想。”傅清辞说得很平，“但那时候不够，你还不信我。”
陆燃看着她，客厅的光落在傅清辞的侧脸上，她仰着头，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些东西很直白。
陆燃在她旁边坐下来，肩膀挨着肩膀：“现在呢？”
“现在信了。”
“那你信我什么？”
傅清辞侧过头，看着她：“信你不会害我，信你会在我背后。”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陆燃脖颈侧面那个已经淡去的印记上：“也信你，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松开我的手。”
陆燃看着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傅清辞面前。
“下周三，发布会。”陆燃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我把车骑到沈渡展台前的时候，你站在我这边。”
傅清辞看着她的手，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十指交扣。
“我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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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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