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把建楼的计划告诉了家声,家声听了什么也没说,开车带着潮生来他家看现场。幼治上班未回,东来到市场上买菜籽,只有惜金一人在家。惜金见家声来了,脸笑得象田地里的油菜花一样灿烂,恭恭敬敬把家声迎进屋里,说些潮生还需要老板教导和帮助的话,家声听了很受用。他抬头看着房顶漏水处,周围一大片瓦顶已湿黄,看看地面,也已高低不平。他随惜金来到幼治房间,看到桌上她的照片时,象见到她本人一样,家声心一紧,呼吸都不均匀了。用手轻轻地抚着照片,似乎是在抚着她的脸,他声音颤抖着说,“这房子不能住人。”潮生得意地点点头。家声出屋绕房子一周,看看外墙情况,已有好几处墙上石灰大片脱落,家声继续说,“漏了进水了,就不好修了,从上到下,墙体软化,哪天就会垂直坍塌。”惜金吓得大叫,“那怎么办?”
“推倒重来。”
家声带着哲学家的口吻说。接着对两个傻了的观众说,“这地方低洼潮湿,住人不健康无好运。要改运,必须推倒重建。”“起楼吗?”“对,起楼。你想起多少层?”惜金马上伸出三根手指。“好,多少层都可以。”听他这么一说,惜金跺着脚后跟,后悔没有伸出一只手,不然多一指也好,三指太少了。
“好,三层楼。我刚给田头的阿威起过三层楼。我会用最先进的技术,以最快的速度把三层楼建好。待你们择定良辰吉时就开工。”
他拿出一叠设计图和实体图,“每一层都可以安排成二房一厅。底层三间房安排为一房一客,一厨一食。每一层都带卫浴。”看着那些漂亮的房子,惜金呼吸都不匀了,她从没有住这样的房子。有这个有钱的年青人帮助,惜金有可能实现住楼梦,她幸福得要飘起来了。
没想到这么难开口的事情,首富几句话就解决了,她问,“这三层楼造价得多少钱啊?”
“不多。那聘金二十个是够买材料的。自己人不要说钱的事。再大的工程我也做过,找些尾数材料。人力我出,我来调配,早晚抽空做,都不是什么大事。”
惜金从没听过哪个青年给她说过这么好听的话,这青年太可爱了,有钱人的胸怀就是大,不象那个一个钱都不出就想办喜事。她在心里给这个首富青年打一百分。
幼治下班回家,看到哥哥开心得象十岁小孩,才知道房子要推倒重建,她立时怔住了。在这年头,这节点上建楼,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潮生如梦般描述道,“到时咱们每人一层,你三楼,我住二楼,风雨再大,我们不怕,当是看水幕电影。”
这么大的事,没人与她商量,没人告诉她,她又一次感到她不是家庭中的成员。潮生不解地问,“你这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没有。”她平静地说,但内心已降到零度已下。回家比上班还累。
建楼期间没处住,要到哪里去住呢?家声说,“没地方住就到我那里住吧。”
潮生不假思索拍手就说好。“家声老板楼高,人往天面一站,溪美就在眼下,整个六乡历历在目。”惜金作色道,“不行。你这货色能住老板的房子?”她没说出的话其实是:哪有送货上门的道理。
她对家人说,“前些天阿义老婶说要借房给我们住,我以为她是在嘲笑我们。谁知世事难料,如今只能厚着脸皮跟她要了。”
惜金带着两袋腊肉,两包肉松,到村外新住区找阿义老婶商谈借房居住之事。前些天是老婶半开玩笑要借房给惜金住,惜金觉得折面子没说要。愿借出的人,其实知道别人不会向他借房,所以大方。如今令她想不到的,现在是惜金真的要借房,而老婶有些不舍。她不解地问,“好好的房子为什么要推掉?”
“现在住平房的就只有我们阿农和老海几家了。住了几十年了,这次大水,上漏下涌,惊得半夜走起,不能再住了。再说眼下还住在破厝内,媒人都不上门了。”“起楼,有那么多钱?”“潮生的老板人好,先帮忙起楼,以后慢慢还钱。这倒不急,先筑个巢,再引来凤凰。”阿义老婶压低声音道,“听说他人品也不怎么的,要小心点啊。莫要引来龙争虎斗。”“嗯,他倒没什么歹意。”
阿义老婶拿了钥匙,带着太息回了村中的老厝。这是典型的潮汕四点金建筑,大门很气派,进去是前厅,天井,后堂,四个角位是四间主房,前后厢房之间是两间耳房,朝向天井。依古人观念这是最理想的设计,布局严密,安全,藏风聚气。依现代标准衡量,阳光不足,空气不流通,久居于健康不利。惜金借住是的两间后厢房。门一开,一股霉味直呛鼻头。屋子昏暗,没有阳光,也不通风,墙上土灰一碰就掉。阿义老婶指着屋内那些没有搬走的东杂物说,“这些东西不要乱动,缓时物,急时用。”惜金说,“知道的。”
阿义老婶象突然想起一样,又抄起让人生厌的话题,“那老板怎么叫潮生大舅子,莫不是一女两配?”惜金解释道,“我们家有幼治,那帮妻哥伯就开玩笑叫潮生作大舅子。”“不是真的就好,不然争执不下。听说还要派人修理英歌。伤家运。”“家声老板同情潮生,潮生赚了些钱,你想现在还住老屋的人,就是几十年没发展的人,谁愿意嫁他啊。所以卖地卖人也要先搭个鸡窝,才可以养鸡。”刚说完就觉得这样作比不妥,因为鸡在当下有延伸义,好在阿义老婶没注意到。惜金的这个说法后来统一为家庭建楼的口径。
想要推倒重来,先申请用电,转变电压。手续办好了,再翻开日历,择吉。动土前要安土地爷。东来用一根一尺多长的竹子,上头片开,夹住瓦片五土钱银锭,插到地上,再用两个灰土角固定住。点上三根香,跪下来,请土地爷允许他动土,保佑工程期间人员的安全健康。
安了土地爷神位,就可以开工了。
在收拾家具杂物时,惜金看到了全英送给幼治那只藏青色挎包,幼治本来一直带着出门,不知为何今天没有带着。惜金觉得这东西不吉,应该清除之而后快。看里面无钱,干脆把它扔到地上,再用杂物盖上。还有幼治房间里墙上挂着的中药,不知为何她那么迷信他,以前不吃药都没事,现在听他的,吃的好象是**药,难道里面加了什么毒素,更不能留。她把那几袋装在药袋里的中药扔到地上。
家声调来了推土机,挖掘机,搅拌机,机器轰隆,好象在进行着大拆大建工程。挖洞,立柱,浇注。潮生象工头,指挥着工人干活。“你不能离开升降机。你得象我一样戴安全帽。”一部推土机,伸出长长的大臂象大螃蟹一样,朝墙轻轻一推,屋子轰然倒下。屋倒的这一刻,东来哭了。“这三间房我住了四十年,就这样没了。”惜金骂道,“哭什么,三间房到时候变成三层楼。你做梦都笑醒。”东来回骂道,“你这没心没肺的懒婆娘,没有一点人情味。”东来看到好多宝贝,他要捡回来,象老屋的横梁,石门,他拿得动的,就拿到树下堆放。建筑师傅说,“这些没用的东西,当它建筑垃圾得了。”但东来以为即使以后不用,也要做个纪念。潮生说父亲,“你别把自己砸伤了。现在医病可贵了。”
傍晚,幼治下班回来,急急忙忙找到惜金,“娘,你见到我的挎包了吗?我挂在墙上的挎包。”惜金把脸转向别处说,“没,没,没有。”幼治心里着急。“完了。我为什么这么傻?”
幼治吓瘫软了。这爱情的信物她平时总是不离身,带着它,有种有依靠的感觉。这些天工厂里的事情较多,进了一大批白底瓷,就堆在厂房里面,她要在白坯上画画,制成釉上彩。事情一杂,一急,就忘了带坤包出门,就是这一大意,丢掉了最重要的物件。别的东西可以丢,唯有这个不能丢。现在丢了,她预感大事不妙。首先是自己心痛,其次全英一定会怪她的。他会有想法的,她无法交代。难道这是天意?是上天给她的一种警示?是在提醒她此事不得善结?他们老说要推倒重来,难道是有所暗示?是在说她的爱情婚姻要推倒重来?她是有苦难经历的人,遇到这样凑巧的事,很容易演化为往悲剧思维。
搬家,事发如此突然,幼治的精神颓萎,身体也懒得动了。
一家四口暂住在阿义老婶的两间后厢房。东来和潮生睡一间房,幼治和惜金睡一间房。没有电,只能点蜡烛。天气热,没有风扇,只能摇着蒲扇。更因没有蚊帐,蚊子乱咬,想睡也睡不着。
新搬的房间阴暗潮湿,多年不住人,有一股霉味,让人难受。幼治睁着眼睛,望着屋顶灰黄的椽瓦,老鼠在房梁上跑来跑去,半夜还在聚会开心。虽听不懂,但一定是见到有人来,兴奋得不得了。
好多年了,娘俩从没睡在一起,而今终于同处一室,可以说夜话了。
“娘,我们怎么有那么多钱建楼?”“是家声老板。你哥在他那里做事,他很关照,看到俺家住旧平房,就主动提出要帮我们盖楼。”“那这钱什么时候还呢?”“这不用操心。”她抚着幼治的后背,“咱幼治这么俊俏,谁不喜欢?谁想娶,谁就来还这个钱。”这就是等于把她卖了建楼。
娘的逻辑简单而直接,如果不能在她出嫁时要一笔回来,那十八年的功夫就是白养了。一旦出嫁,以后好不好就不由她娘了。惜金清楚这十八年对自己的女儿太狠,一旦女儿出嫁,真如泼出去的水。走仔走仔,大了就走的仔。多年的交手,幼治对娘的心思毫不陌生。幼治没有话说,黑暗中只有眼中的泪光在闪动。
“这些年,爹娘对你不好,你会怨恨吗?”“不会。女儿知道自己命不好,无论爹娘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怨恨。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我是不会忘记的。”“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我怕你有一天会一去不回头。”幼治没有说话。“你睡了吗?”“没有。”惜金摸着她的后脑,表示亲昵。“幼治,不能嫁穷仔,我嫁你爹三十年,受穷三十年,穷怕了。生活苦过猪胆,过了今日,不知明天怎么办,总担心有一天会饿死。电视上说,那些名妞,明明嫁的是钱,可是硬要说嫁给了爱情。她们才是精女。爱情不能一日三餐当饭吃。爹妈就是一辈子穷,穷怕了,不能再穷下去。”惜金兴奋地说起电视里的故事。“我们没能建楼,人家住楼的就用眼角看我们。没钱,只能节俭,人家就说我们是吝啬鬼,说一分钱分成两半的人。你哥和你不能再落下一代就该改变,起楼就是要堵住人的嘴。幼治长大了,幼治成为贵人了,真好看,娘生不出这样的美人。”她扳过幼治的肩头 ,让她翻过身来,“现在是林家翻身的机会了。”
有夜的掩护,两个心没有距离,心底的话也自然流出。
幼治在黑暗的房间里总是睡不着。隔墙就是后堂,五福内办白事办法事的地方。人过身了,就安放在棺木里面,棺木就放后堂,众人就来这里跪拜,哭喊。她想着自己经历的死人死事,感到头都要炸了。把被子拿来盖头。
越睡不着越要想,越想就越怕。象她小时候一样,听声音想象可怕的事情。她想象着夜里堂上还放着棺木,里面躺着死人,死人从棺材里面坐起来,面容可怖。她低沉地叫了一声。惜金以为她怎么了,推了推她,把她拉回暗夜的现实,恐怖的想象总算结束。
来红,淋雨,失眠,几件倒霉事凑到一块,又把她击倒了。她在黑暗的房间里躺了三天,惜金命东来到医生那里取药,自己一刻也不敢离开,守着幼治以防全英乘虚而入。如果不快刀斩乱麻,就会心存杂念,藕断丝连,家庭的宏伟计划就难以实现。亲爱的两个人盼着相见却天涯相隔。
幼治因为胡思乱想而陷入恍惚状态。“我老是做梦。在梦里,那个世界跟这个不一样,灰濛濛的,不见一个人,没有一点生机。我孤单一个,成群的小鬼飘来飘去,伸出长长没肉的手来抓我,我好害怕。”惜金安慰她说,“尔尔梦,掉落眠床旁。别担心,好好休息。你以前也这样,没事的。”
幼治扶着床沿,带着衰弱的声音说道,“娘,我似乎要死了。”“忍一忍就过去。”“如果我死了,你和爹会伤心吗?”惜金想了一下,回道,“我和你爹下了多大本钱在你身上,你死不了。”幼治闭上眼睛,静静地象真的死了一样。
她娘打了个呵欠,一会儿象在说呓语。“嫁一千还是嫁二十万,住三层好还是住十二层好,只有白仁才会选错。”两道简单的选择题,娘当然不会选错,怕的是幼治选错。
“娘你在说什么?”没有回答,或者装睡着不回答。这是梦中说的话?还是假装睡梦来说些平日里不方便说的话?两者都一样。娘是用这种方式来教育她要求她。
新和英歌队到泰国春武里府演出,中国新闻媒体的报道和泰国媒体的报道一样,演出取得成功,深受当地民众欢迎。演出载誉归来。旅游车到新和村,全英下车后,帮师父拿着行李。师娘成敏早已准备了一束鲜花,迎接自己的爱人。这种年长者的浪漫,让青年人羡慕不已。步升朝俊强挤眉弄眼,说,“你老来能享有象师父师娘这般感情吗?”俊强摇摇头。“这才是福气,真让人羡慕。”
海明的妻子带着孩子来,“看到电视视屏上都看了,你出彩了。”并送了稀饭,海明三两口喝完,一家人高高兴兴回家。全英站在路边等着幼治来接他,可是幼治既不回信息,也不来人,他感到绝望。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垂头丧气推着行李回家。原来计划好的浪漫和欢笑,都成了泡影。在泰国启程回来的那天上午,卡琳送他到车前,显得是那样依依不舍,眼睛红红的,车走了,她还挥舞着红绸。而此刻,他等的人没来,这让他伤心透顶。
只有父母永远不嫌弃他。“回来就好,平安就好。”淑香说听到有飞机出现意外情况,吓得跳起来,以为是全英坐的那一架,赶紧祈天保佑全英平安。玉成责怪道,“听风就是雨。听你的天天都出事。”
妈妈已经给他煮好了粥,她摸着他的脸说,“出国反而瘦了。一定是吃不好造成的。回来了要多补补。”妈妈更爱说生活,而爸爸则更爱说英歌的表演。“我们也看了,你表现得很好。”全英说,“泰国的是从我们这里传过去的。到了那么远的地方,还能保持这种风格也真不容易。”
玉成相信,他的儿子一定会成为国际名人的。全英的英歌的造诣,让他可以在这个领域占有一席之地,放在全世界都是最好的。而当今的媒体如此发达,只要有本事,所有领域的高手,都会被推到社会的前排。全英这孩子有能力把英歌推向世界。这也是他对于孩子不早婚的支持。
“回来了,还是家乡好。”全英这样说的时候,想的是另外的事情,他不说,父母不会理解这句话的含义的。他差点留在了异国他乡,只是他觉得外头一切的好都不如故乡中国好。每当出远门回来,最想喝的就是粥了,简单配点咸菜也行。这个胃已习惯了这种易吸收消化的食物。
真正爱他的是他的父母,无私而又不讲条件,永远不会抛弃他。只是此时父母的爱也显得无力,并不能给他什么安慰。因为他的心已经被爱情填满,喜怒哀乐都因爱的阴晴圆缺而生。一旦爱不情不在,灵魂就会变得空虚,什么都不能代替。
淑香谈了谈自己的看法,“老婆好不好,要看丈母娘。有个无文化的人,教出来的也不会很好。”书香对于儿子,她更多的是直接了当,而玉成则不同。他不说好,不说不好,让孩子自己判断。尊重孩子的选择。感情之事不能生也不能灭,是一种自然的过程,遇到了自然而鸣,失去也无法清理干净,所以他对孩子是顺其自然,由他自己处理好。
幼治又得请病假了。郁玲来看望她,就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郁玲把头埋在她的心胸处听心音,“心跳很弱。”“我一遇事就心悸,手心常出汗。”郁玲伤心地说,“多灾多难的幼治啊。我原以为你今年可以转运,谁想还有更大的磨难。”
她跳到沙发椅上,分析道,“既已发生了这种矛盾冲突,现在双方父母都希望把自己的子女拉回去,此时你们如果摇摆不定,那就容易散伙。散了以后就很难找到这样心灵契合的人了,无论如何最后都是悲剧。”
“我娘嫌贫爱富,一向反对我嫁无钱人。这以后她会变本加厉。”
“那个嘉诚也很好,想嫁给他的人可以排成队。可是他却偏偏看上你。我觉得还是按时间线排列好。如果你们意志坚定,那就不怕。你要反抗,斗争。人无做恶人不畏,火无烧山山不肥。”“叫我怎么反抗啊?”
“要是我,私奔。”“奔向哪?”“他是不是也软弱?其实他俊,他要是生米做成熟饭,你都得求他呢。不过象他这样的水晶男现在已经是孤品了。你如果不努力的话,以后会后悔的。”郁玲四处张望,见惜金不在,就大胆直说,“你不能任人摆布,现在哪有你这样的人?你不用为别人活,你爹娘也没功劳。不值得为爹娘牺牲自己。”幼治听了茫茫然不知所措。
郁玲突然好象想起了什么,急着说,“我得有所行动。不能就这么歇火。我要出面敲一下他。”
郁玲目睹一场爱情的生发与暂停,她是一位很爽直而有正义感的女子,如果在古代,她一定是个侠女,今天她要为亲密的朋友奔忙。听说全英在海明的餐饮店里,她急如星火而来。全英就倚坐在门边,几个小兄弟还在谈论着人妖表演。郁玲大踏步走了上去。“天要塌了,你还有闲功夫在这虾扯蛋。你那两把烂槌都硬不起来,要它何用?”她抢过他手上的英歌槌,狠狠摔到地下。全英被这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着了,象投降一样摆了摆双手。
“幼治正在受煎熬,只有你才能解救她。你现在这样不敢站出来,还象男人吗?”她大声地喝斥着,“你还好意思扮梁山英雄好汉,空有一副漂亮的皮囊。”“你不会做饭吗?我怀疑你是太监。一米七八的身高,顶个鸟用?你是小屁孩,连我都看不起你。”一五一十,象竹筒倒水一滴不留般发泄着心中的义愤。全英红着脸,不敢抬头。同座中的几位小兄弟摩拳擦掌。弱女子都敢仗义执言,大男人岂可遇事逃遁。
海明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他扔下手中的大勺,拍餐桌叫道,“鸟鸟鸟!”。拿起两把板斧插到腰间,腆着大肚子,招手让荣成小兄弟开车找家声去。
在溪美村东来家的建筑工地上,家声站在他的那辆奔驰旁,车门半开着,他有味地抽着他喜欢的古巴雪茄,海明腆着大肚子,双手插在后腰,两把板斧别在腰腹间,一步步走来。家声恭敬地说,“李逵大哥,敬烟。”来者不善,家声环顾四周,似乎不具备逃跑的条件,只得硬着头皮说好话。海明不接烟不接话,挥舞着板斧,“鸟鸟鸟!我黑旋风逢人第二朝,这两把板斧自从上次砍人脚后,见到恶人就要见红。”“哦。这里没有恶人。”海明仰起头说,“你小子敢对我兄弟全英不敬不利,我黑爷爷不同意。”
不知他今天带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板斧,他可砍断过人的脚,要是发起疯来往脖子一抹,家声吹嘘的千万资产就完了。家声摸着头,心虚了。“有话好说。你板斧再不放下,我就报警,警官是我朋友。”海明叫道,“要有个先来后到。你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敢抢我兄弟的女朋友。”家声转着眼睛辩解道,“我又不求人。是他们求我。”“再不收手,我这板斧落下去,你首富就会首掉。”家声承诺,“收了收了。婚姻业务暂停,我把媒婆叫回来。”
海明拿板斧朝自己的手臂砍去,旁人纷纷惊叫。可是海明面不改色,并未见红。怎么会带真家伙呢,只是吓吓家声而已。“你小子能改邪归正,我这两把板斧也不要了。”说着把斧往天上一抛,板斧飞得好高,斜飞落地,悄无声息。众人方知是纸糊的假板斧。海明形粗心不粗。并非粗放型。
家声看晕了,后悔不该示弱,骂了一句,“梁山贼寇,着实可恶。”想要打电话呼来随从阿龙,海明兄弟的摩托车已然呼啸远去。“今天见鬼了。”随后也开着豪车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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