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我来到魔族已经满了两个月。这里的生活很无聊，不像人族有那么多的规矩，我可以睡到日上三竿，也可以躺在卧室的床上什么都不做，可以半夜在宫里宫外到处闲逛，也可以抓一些没人管的小魔物扔在我的后花园……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魔物都是有父母的，他们的父母因为寻找孩子心急如焚，甚至告到了魔王那里……管家跟我说的时候，我感到很心虚：“额，我看那些兔子很可爱，还会翻跟斗，所以……”
管家严肃地说：“殿下，以后不要随便捡小动物回来，植物也不可以。”
“好吧。”我摊摊手。
偌大一个王宫，居住的王族似乎只有我一个人……哦不，应该还加上魔王陛下。我感到很好奇，难道魔族就只有一个王，没有其他王族？要知道，在人族，王、王的父母兄弟，王后的父母兄弟，衍生出来的家族庞大到一个王宫都装不下，而魔族就只有年轻的魔王陛下……和他的妻子？
艾玛告诉我：“这是因为，陛下他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他一直都是一个人。”
“哦。”我陷入了沉思，“那么，魔王……陛下他多少岁了？”
“不知道。”艾玛摇了摇头，“不过我听管家说，应该有一千多岁了吧。”
“什么？！”我吃了一惊，“一千多岁？”那这么说来，以前那些新娘都是他“娶”的？
我的脸色有点不好看。艾玛小心地道：“殿下，您累了？要不要去休息会儿？”
“嗯。”我打了个哈欠，“我回去睡觉了。”
即便对司胧的印象不那么好，到了晚上，我仍然要求管家允许我亲自为司胧送去晚餐。
来这里两个月了，我不能再什么都不做了。
管家为难地道：“这……陛下说过，不许殿下去打扰他。”
我佯装生气道：“那他还娶我这个妻子干什么？”
管家的那张鸟脸上闪过一丝别样的神色，他伸出毛绒绒的爪子，放在嘴巴前咳了两声：“咳咳，陛下不允许，殿下您难道就一定要听陛下的？王宫里那么多守卫，难道他们都敢不听殿下的……”
我瞬间了然，兴冲冲地转身离开了。
五分钟后，我端着一只精美的托盘，悄悄溜到了顶楼。
这里是司胧的活动区域，平时不允许别人上来，那些守卫看到我都很紧张，不知该不该拦。
我装出一副威严的样子：“小心点，不要碰到陛下的晚餐。”
守卫们对视一眼，默契地为我让开一条宽阔的道路。
我暗自打量周围的环境。
魔族的王宫很古怪，建造得那么大，主楼连着若干副楼，住人的地方却只有脚下这一座。我的起居室在二楼，陛下的在四楼，三楼是图书馆和资料室……我知道这件事后，心里直犯嘀咕，魔族也会看书？他们认识字吗？后来管家告诉我，如果我感到好奇，可以上去看看。
我于一天下午来到了三楼，发现这里不仅有很多藏书，而且还有很多在人族失传了的书！我如获至宝，当即就坐下如痴如醉地读了起来。
迄今为止，我探索过一楼、二楼、三楼的各个角落，唯独四楼没有踏足过。
这样看，其实四楼的建筑风格和其他地方没什么差别，哦……还是有的。我低下头，发现脚底下铺着厚厚一层地毯，人走在上面几乎没有声音。
穿过走廊，经过一个客厅，守卫开始消失了。
在管家的指点下，我知道陛下晚上会待在走廊最里面的一间房间，那是他的“办公室”，他会在里面看书、工作，偶尔也会在里面休息。
我敲了敲房门。
心脏怦怦跳，我紧张地捏紧托盘的边缘。
“进。”里面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门。
办公室比我想象的要大，同时也更加豪华。
在我的印象里，“父王”的办公室也不过如此了，司胧坐在窗边的办公桌前，捧着一本书正在读。
“陛下。”我走过去，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请用晚餐。晚上我做了豆腐羹、奶香包、炒油菜和青瓜虾仁。”东方菜式，豆腐是我亲手磨的，油菜是我拜托管家买了种子，亲手种的。
我一边说，一边不小心看到陛下看的那本书的名字——
《我的霸道姐夫》。
我的眼睛都直了，陛下竟然会看这种书？
这种通常只会在平民的坊间流行的、男女主百般纠葛、你爱我我不爱你我只爱他等我爱你的时候你已经爱上了别人……这种狗血、粗鄙、没什么内涵的言情小说？
咳咳。其实在我没离宫之前，我也爱看这种小说，每回都偷偷让女仆们买了带回来，在窗前迎着月光和微凉的风，我能通宵看好几宿，哭得眼睛都肿了。
我看陛下的眼神顿时变得不一样。
可惜陛下好像格外沉迷书的内容，只淡淡说了句：“放下吧。”然后就继续看书。
他翻了一页，眼球保持着左右上下的匀速运动。
这样也好，方便我偷看他。
作为一个活了一千年多年的怪……魔物来说，他的外貌顶多是人类的二十出头，顶破天了，也只有三十岁。
他的外形俊美，假如他要是王公贵族的话，那些公主王子们为了抢他一定会打破了头……我注意到他的鼻子，鼻梁高挺，鼻尖上翘，是很标准的“美人”鼻。在他的鼻梁处，有一枚浅色的小痣，眼尾也有一枚……忽然间，他抬起眼睛，毫无预兆地看向我。
我身体一僵，呆住了。
他的眼眸是茶色的，像一颗质地清透的玻璃珠子。这样看着我，令我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还好我的应变能力比较强，第一时间展开了笑颜：“陛下，先吃饭吧。尝尝这道豆腐羹，我早上一早起床，用新鲜的黄豆现磨的……”我拿起一只小碗，用勺子舀了一勺豆腐，走到司胧身边。
他没有对我的靠近表示抗拒。
我像那些刻意勾引君王的妖妃一样，将豆腐送到司胧的嘴边。
“陛下，您尝一尝。”
司胧张开嘴巴，我顺势将勺子送进去。
他吃下了那口豆腐。我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陛下？”
司胧的眼睛盯着书本，点了点头：“嗯，还不错。”
我高兴地又舀了一勺豆腐给他。
豆腐吃了两口，该喝汤了，喝了汤，该搭配一点主食……就这样，不知不觉我喂司胧吃完了他的晚餐。
期间，我不小心瞄到书的内容，这一章正是整本书最精彩刺激的时候，女主角和姐夫的私情被姐姐发现，姐姐发了疯，和妹妹彻底决裂，妹妹为了姐姐，决定和姐夫分手……我一不小心看入了迷，情绪随着角色的起伏而起伏，看到动人处，我忍不住吸了吸鼻子，流出两行伤心的泪水。
嘴巴里尝到咸味，我下意识将刚夹的菜送到嘴里，以后这还是我在王宫的时候……
司胧皱着眉看向我，面露嫌弃。
我反应过来，满面通红，“陛下……抱歉，我去给您换双筷子。”
“不用了。”司胧把书往旁边挪了挪，淡淡地说，“吃饱了。”
“哦。”我有点尴尬。
接下来呢？
好不容易有独处的时光，难道我就这样离开了？
不行，我得抓住这次机会。
想到这里，我决定和司胧探讨一下这本书的剧情。
我清清嗓子，软声道：“陛下，您也喜欢看这种……言情小说吗？”
“我什么都看。”司胧说，又翻了一页过去。
“嗯。”我思考着，要不要给他剧透？女主角和姐夫分手之后，意外发现自己怀了孕，为了避免再和姐夫纠缠下去，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嫁给了自己的未来妹夫……不不不，看书就像是解谜，万一他提前知道了后续，对这本书失去了兴趣怎么办？要不然，推荐几本类似的书？等他全部看完后，我们就多了很多共同话题。
我这是聪明！在心里暗笑几声后，我说：“陛下，不知道您有没有看过《一代妖妃》、《小姐与仆人》、《我的美貌继母》……”
“看过了。”
“……什么？”我一愣。
司胧淡淡地说：“都看过了。”
这时，我才看到紧靠墙壁的两排大书柜，在书柜的中间一层，赫然摆着一整排类似这样的言情小说……吃了一惊的同时，我联想到，他毕竟活了一千岁，这世间可以打发时光的乐趣，恐怕都被他开发光了吧。
想到这，我的心情有些复杂。
……算了，我一介人类，何必去揣测一个魔物的心理，还是世界上最恐怖的魔物——魔王。
“你还不走？”
我回过神，发现司胧在看着我，尽管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我还是凭借着敏锐的直觉读出了一点点……催促？
我心中一凛，察觉到他对我的不满。
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
于是我把托盘收拾好，乖乖地告辞了。
临走前，我大着胆子问司胧：“陛下，明天早上，我可以亲自为您送早餐吗？明早我会做**豆花，加了些坚果碎和油茶，很好吃的。”
司胧漫不经心地说：“嗯。”眼睛还是死死粘着书本。
真好！我几乎要跳起来。
目的达到后，我退出了司胧的办公室。
这一晚，我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早上，天还不亮我就起床了，去菜园看有没有可采摘的菜。
这两个月，管家让人买了很多菜种子过来，我在后花园开辟了一块菜地，把种子都种了下去。到现在，我觉得后花园已经有点不够用了，等来年春天这些新栽的花长大了，可能会显得有点拥挤。
管家告诉我说，沿着后花园的小路一直走，会来到一片山坡，那里也可以种花……不，是本来就长了很多花。
我趁一天天气好的时候去勘察场地，结果到了之后我大吃一惊，到处都是花，满山谷都是花，而且只有一种花，一种红色的，像扯乱的棉絮一样趴在翠绿的灌木丛里……我忽然想起来，以前听过关于这种花的传言，它叫做“魔血”，听说是以前人魔大战的时候，魔物的血滋养出的花，它们会移动，花离开根茎后不会立刻死，而是在花丛中四处游动……若是一阵风吹来，它们也会在空中漫舞，就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管家纠正我：“它不叫‘魔血’，叫‘新娘’。是以前第一代魔王种给自己的妻子的……”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哀伤，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哦。”我轻声说，“真好看啊。”
满山的花像是听到了我的赞美，发出“扑簌簌”的声响。我看到有几朵花从枝条上跳起来，蹦了两下，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那么殿下，我告辞了。”管家说，随后默默离去。
我在花丛中穿行，不知道为什么，本该是诡谲的画面，我却觉得很温馨，我感觉到了这些植物对我的友好。
灌木丛到我的大腿根，我看到粗壮的根茎、纸条上都生有尖利的倒刺，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笃信它们不会伤害我，于是我小心翼翼地从花丛中间穿过。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那些枝条像是有生命一般，为我分开了一条道路。我伸出手，我的本意不是摘花，但是一朵花主动跳到了我的手上，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我觉得痒，笑着说：“下去……好痒。”
那些花就蹦蹦跳跳地下去了。
我举起手指间的一朵花，发现它其实是有形状的，只不过因为花瓣特别柔软，就像是一层织得特别细的纱布一样，所以容易变形。我举起花瓣闻了闻，没有味道。
它像是感到害羞了，默默地收缩起了自己。
我在花丛间奔跑、跳跃，躺在长满柔嫩绿草的山坡上，眯起眼睛看天上的云彩。
不知道为什么，这里让我感觉到很宁静，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深深地抚慰了，我忍不住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脸上拂动。
又是那些调皮的花朵？我的嘴角浮出笑容，将脸偏过去，笑着嘟囔了句：“别闹。”再度睡了过去。
好久之后，我才悠悠转醒，天已经黑了。
耀眼的阳光变成了沉静的月光，在月光下，那些花儿们安安静静地趴在枝条间，像是也睡着了。我小心地绕过它们，回到了住的地方。
库房里，几只看起来像是鼹鼠的动物正在搬东西，别看它们又矮又小，动作却很灵敏，几大袋米、面，一车蔬菜日用品，三两下就搬完了。它们是管家派去人间的采购小队，听说他们一出魔族就会将自己装扮成人类，然后混入人类的集市采买东西。
“王后殿下。”它们见了我，恭敬地说。
“辛苦你们了。”我说。
我拜托他们在下一次外出采购时，买一些布料回来，随后就戴上围裙，开始准备早饭。
艾玛在厨房帮我打下手，她是个沉默寡言的姑娘，做事却很沉稳。她的妹妹艾琳，听说和她是双胞胎，因为出生时难产，脑子有点憋坏了，思维不太灵敏。
我和艾玛有时候会聊天，她总是不经意间透露出对人界的渴望，有一天我悄悄问她：“你去过人族吗？”
艾玛立刻紧张地四处张望，生怕有人听到我们的对话，“没有，殿下！”
“哦。”我说，“那你想去吗。”
她有点紧张地看着我，“殿下，什么意思？”
我低声说：“我们可以偷偷溜出去！”
“不！”艾玛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严肃，“殿下，您千万不要有这个想法！”
“哦。”我平静地说，“以前的新娘也尝试过逃跑吗？”
艾玛住了嘴，脸色变得十分古怪。
“陛下会杀了她们吗？”我好奇地问她。
她转过身，不太熟练地转移话题，“殿下，水开了，要帮您装起来吗？”
一连几天，都由我亲自为司胧送去三餐。他有时会呆在自己的办公室，有时则在卧室，他的卧室极大，是我的两三倍，里面放着许多古董、艺术品。
忘了从哪里看过，说魔族本质上是一群蛮族，未经开化，思维和兽类无异。如今看来也不是嘛，起码司胧会欣赏艺术，绘画、雕塑、音乐（他的卧室里摆了一架钢琴）、书法……我趁着和他在一起时，绞尽脑汁地和他建立共同话题，结果发现不论我说什么，他都能很快地接上话，并且有自己的见解。有时候我说得不到位，他还会用眼神表达对我的鄙视……
我觉得他不像是魔族，起码和人类固有思维里的魔族不一样，他更像是人，并且是一个优雅、成熟、富有见地的人，一个真正的贵族。
我有点气馁，他这么聪明，倒让我的计划不太好实施。
不过……这是我的使命。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想到这里，我多了几分勇气。
这天晚上，我做了夜宵，是冰镇过的糖水燕窝，吃了安神养胃。我站在司胧的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他的房门。
门里没有动静。
没听到？我把耳朵贴在门边，听里面的动静。
忽然间，我想到自己贵为一族的王后，这样疑似偷听的动作是不是有些不雅……我直起身，若无其事地咳了两声，同时余光往两边望，很好，没有人看到。
我又敲了两下。
“进来。”
司胧的声音。
我心中一喜，连忙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陛下，我煮了糖水燕窝……”我一愣，看见司胧在沙发上坐着，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睡袍，睡袍没有扣子，只有一根松垮系起的腰带，他岔开腿坐在沙发上，露出**的胸膛和充满力量的大腿。
我的脸升腾起一股热气。还好我足够镇定，端着燕窝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燕窝可以安神，还可以美容养颜，陛下，尝一尝吧。”
“放这里。”他说，手里捧着一本书。
这又是什么书？
我走近了一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是古文？我吃了一惊。
这是人族的文字，不过是早已失传的古文，他会看？
爱好真是广泛。
我在他的旁边坐下。
他回过头，默不作声的看着我。
我看见他的眼神先在我的脸上停留，然后是脖子，接着是胸膛……我尴尬地脚趾都抓紧了。
为了能和他有进一步的交流，我今天穿得十分清凉。一身白色轻纱织蕾丝边的长裙，V字领，裙下还开了高叉……我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变红。
按照我看过的那些**言情文的套路，接下来就是不可描述……
不过，司胧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清白。
莫非是我不够诱惑？
其实，这真不是我的强项。
以前王后派的那些教我房中术的使女们说，我没有魅惑人的天赋……所以我只会“穿着暴露”这么一个原始的办法。
似乎没有勾引到他？
我应该再加一把劲。
想到这里，我离他近了一些，同时举起手中的勺子，递到他的嘴边，嗲声说：“陛下，我喂您……”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更羞耻了。
不知他是否感觉到我动作的僵硬？
他低下头，轻轻含住我递过去的勺子，眼睛还停留在书本上。
我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皮肤真好。
从我接触过的其他魔物来看，他们更像是有动物的血统，或者就是一群动物修炼黑魔法而拥有了人的智慧？司胧却完全是人类的外表，他长得真的很英俊，英俊得我有点恍惚。
如果我不是被替换到王族，成为他们和亲的工具，是不是我将来也可以找一个普通人丈夫？或许他也会有司胧这么英俊。
为什么不是姑娘？
呃，其实，我好像更喜欢男生一点。
我的思绪飘到了遥远的天边，喂他吃燕窝的动作有几分机械。
“好了。”
司胧冰冷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我一惊，看到碗里的燕窝还剩半碗，呃，我有点受打击。
“陛下，燕窝不好吃吗？”我幽怨地望着他，“我熬了好久呢。又冰镇了很久。”
司胧转过头，浅淡的眸子毫无预兆地望住我。
我愣了一下。
我勇敢地直视他，发现他眼中并没有过多的情绪。
一个男人，活了一千多岁，难道他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从前的新娘不是为他解决那些需求而存在的吗？
他看着是人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会有一些恶魔的嗜好。
想到这里，我又有些害怕，心里止不住地打鼓。
但都到了这个份上，害怕，难道就要退缩吗。
我放下燕窝，双眼一闭，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坐到了司胧的腿上。
我用双臂圈住他的脖子，眼含幽怨地说：“陛下，是不是我煮的燕窝不好吃？你都没有吃完。”
明明是这么暧昧的事情，却让我做得有几分僵硬。
我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连成一片。
万一他把持不住，兽性大发把我……怎么办？
这样是好事啊！
可是事情好像跟我想的不一样。
司胧还维持着看书的动作，甚至慢慢悠悠地翻了一页书，慢慢悠悠地对我说：“下去。”
我的心顿时冰凉一片。
失败！
我看着司胧，他也看着我，对视间，我感到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名叫“尴尬”的东西。
我磨磨蹭蹭地从他腿上下来。
有点不甘心。我对他说：“陛下，我是您的妻子。”
司胧说：“所以呢？”
“难道您就忍心让我……独守空房？”
他不理我。
我离他近了一点，“陛下，夫妻难道不该住一间房吗。”
他终于再度看向我：“那你想怎么样？”
我羞涩地说：“我可以搬进来吗？”
三分钟后，我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心情有点郁闷。
难道是意图太明显了？我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裙子。
我并不喜欢这种打扮，穿着它令我浑身都不自在，我的脸再度热了起来，逃也一般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后几天，我并没有再亲自去给司胧送餐，而是让管家代劳。
管家问我：“殿下，你跟陛下……”
他欲言又止。
我说：“怎么了？”
他摇摇头，像是对我眨了眨眼：“殿下，加油啊！”
加油什么？
我没懂他的意思。
这次色诱失败令我感到很郁闷，外加羞耻。难道说，魔族的王是个令人尊敬的正人君子？
那他还娶那么多人类少女做什么。
等等，难道是……他更喜欢女孩？
我觉得有必要去探听一下。
于是这天下午，我一边裁剪布料，一边和艾玛聊天。
我问艾玛：“陛下以前是不是娶了很多新娘？”
艾玛一愣，好像是怕我不开心，支支吾吾地没说明白。
“我是第几任？”我问。
其实，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一共是十七任。或许也有失踪或病故的“前辈”呢。
艾玛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那些新娘后来都怎么样了？”
艾玛飞快地低下头，企图假装听不到我的问题。
我低声问她：“是不是都被陛下……了？”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艾玛惊慌地望着我：“怎么可能？”
“哦。”没有就好。我问，“那她们和陛下一起生活吗。”
“不。”艾玛摇头。
“陛下太凶了？”我猜测，并且任由想象在自己的大脑里驰骋，“陛下会打她们？残暴地对待她们？不许她们吃饭？”
“殿下。”艾玛打断了我的话，严肃地说，“陛下不是这样的人。您对他有误解！”
“哦。”我说，“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艾玛似乎想了一会儿，才说，“他对我们很好，对那些人类女孩儿也是……其实，要不是陛下……他也不会娶那么多新娘。”她自顾自地嘟囔，“也不是他愿意娶的，是那些长老……”
“什么？”我掏掏耳朵，说，“可不可以大声一点？我听不到。”
“我说。”艾玛忽然有点生气地望着我，“您不能那么想陛下！从前那些人类女孩儿，要么陛下把她们放了回去，要么……”
“要么什么？”
艾玛的脸色忽然变得有点……奇怪？她的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多了几分不自在，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对她而言难以启齿似的。
“什么？”我鼓励地看着她。
她放下手里的布条，似乎下定了决心，小声说：“要么就跟……魔族的其他男人在一起了。”
“啊？”我张大嘴巴，吃惊极了。
“……”艾玛沮丧地垂着头，我注意到她的手，像是我在动物园里看到的猩猩的手，皮肤粗糙，上面覆盖着一层粗硬的毛发。
察觉到我的视线，她把手裹在了布条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的手。
“人族和魔族结合，生出来的就是像我这样的……怪物。”艾玛伤心地说，“他们都说我的祖母嫁给祖父，是污染了魔族的血，他们欺负我的祖父母，是陛下允许他们去人族生活……”她忽然握住我的手，殷切地对我说，“殿下，您一定要得到陛下的心啊……为他生个小王子！”
“哦。”我看着她，愣愣地说，“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艾玛走后，我坐在窗边，久久没有动作。
这么说，司胧是个好人？
他既没有杀了那些人类女孩儿，也没有……那个她们。
千年来，他一直洁身自好，不乱搞男女关系……咳咳，这可能吗？我陷入了沉思，要知道在人族，男人虽然表面上不能三妻四妾，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情人呢。
人王就是这样，除了王后，他起码跟三个女人保持着亲密关系。
如果是这样……那可能色诱这招对他没有用。
我得想办法得到他的心了。
可……这比色诱更难了啊。
我叹了口气，托腮望着窗外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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