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得到一个人的心……应该怎么做?
我自觉有一身的理论知识,毕竟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俗话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
我都给他做了两个月的饭了,他早该爱上我了吧?
不如今天借故生病,不给他做饭,看看他的反应?
说干就干。
今天一大早,我就告诉艾玛,说我头疼,浑身无力,恐怕不能给陛下做饭了。
艾玛立刻很紧张:“殿下,那您好好休息吧!我去告诉管家!”
片刻后,管家来了,深切表达了他对我的担忧,同时让我不要操心,好好休息,陛下的餐食他会找人安排好。
交待完这些,他就走了。
我躺在床上,急切而又紧张地等待陛下的反应。
关心?担忧?甚至……来看我?
这些都没有。
我从第一天等到第二天,又到第三天,什么都没发生。
甚至他都没让亲近的人对我捎来问候。
冷血!
无情!
我灰溜溜地起来,心情复杂地为他准备今天的早餐。
油腻的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清淡点吧。我为陛下煮了清粥,弄了两个小菜,去房间找他。
“进。”许久没听见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推门进去,恭敬地叫了声:“陛下。”
司胧坐在书桌前,这次不是在看书,而是在写字。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一瓶墨水,一沓很好看的信纸,而他手里握着一支羽毛笔,正在专心致志地写字,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走过去,声音大了一点:“陛下,请用餐。”
“嗯。”他说。
真是无情。
冷漠。
我腹诽着,然后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悄悄看他写字。
看了一会儿,我忍不住说:“陛下,您的字真好看。”
这似乎是一封问候的信,问候居住在西方边境的……奥斯丁公爵?我吃了一惊,奥斯丁,这个姓氏好熟悉,再兼之公爵的头衔……不会是大名鼎鼎的奥斯丁家族吧?
魔王……认识奥斯丁家的人?
我忍不住看向司胧。
他似乎不在意我的目光,只是专心写自己的,这封信件没有议论什么事情,只是问候,问候了公爵、公爵夫人和公爵的几位孩子……写完,他搁下笔,将信纸抽出来,折叠好放在信封里,盖上火漆。
一只鸟从窗户外面飞进来,叼起信封飞走了。
我回过神,端起白粥,用勺子舀了一勺,作势要喂他。
“陛下,白粥清火,您尝一尝。”
他扭过头,避开了我的投喂,“你的感冒好了?”
我举着勺子,有点伤心。
他不会是……嫌弃我吧?
我生病,他不来看我就罢了,居然还嫌弃我。
……罢了。谁叫我是他没什么感情的妻子呢。
我放下碗,以手掩唇,虚虚地咳了咳,说:“谢陛下关心,还没好透……”咳嗽两声使我的身体似乎不堪重负,柔柔地倚在司胧身上。
他无动于衷,看着我的脸说:“我看你面色红润,不像是生了病的样子。”
怎么可能?我上来时,特意用粉饼涂了嘴巴,让它看起来很苍白……
我抱着司胧的肩膀,又咳了两声,虚弱地说:“可能是咳嗽咳得……”
“站好。”他说。
“……”我说,“我腿软。”
司胧搂着我的腰,臂弯一使劲,我坐到了他的腿上。
“……”我愣住了,呆呆看着他的脸。
“腿软就休息会。”司胧说。
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他翻开了一本书,从第一页开始看了起来。
我搂着他的脖子,热气从耳根开始,蔓延到全身。
鼻腔传来一丝很淡的香气,应该是古龙水的味道?我看过司胧的衣帽间,在进门的位置摆放着几只玻璃瓶,应该是定制的古龙水。
长这么大,我还没跟其他年轻男子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亲密到我往前凑一凑,就能亲到他的嘴巴……
其实我可以这样做,也应该这样做。可是我的身体像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我的心跳得很快,好像有一百只兔子在我的心脏里举行赛跑……
不行!
李维!你忘了你的首要任务么?
我强忍着羞耻,双手搂着司胧的脖子,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上。
“陛下……”我柔声道。
然后我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怎么可以……这么嗲,这么甜,这么做作。
“嗯?”
比司胧的声音更先到来的,是他胸腔的震动。
我忍不住抬起头,从他身上下来,慌慌张张地说:“那个,陛下,我忽然想起来灶上还炖着汤,可能要糊了我下去看看!”说完我不敢看司胧的脸,逃也似地离开了他的房间。
“……”我靠在他的房门上,忍不住跺了跺脚。
这么好的机会!你应该把握住才对!!
其实,也不差这一两天……下次再做也一样,况且,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我捂着自己的心脏,一溜烟跑下了楼。
回去后,我仔细思索了一番,其实这件事不急于求成,也可以慢慢来,我可以像那些言情小说中写的,慢慢渗透到司胧的生活……衣食住行,除了“食”,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正好,我托人买的布料到了,第二天上午,我去司胧的房间,为他量体,顺便看看他的穿衣喜好。
早上阳光明媚,我去花园里摘了一些花,打算插起来放到司胧的房间里去。
办公室、卧室、起居室……都要放一点。
除了花种子,我还买了许多花苗,栽种在地里,如今正值花期,许多花都开了。
玫瑰。
我买的都是玫瑰,红的,粉的,白的,他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意吧?
今天司胧换了一个风格,终于不再是一身黑,我忽然觉得他穿白色也不错。
我打定主意为他定制一套白色的西装。
日子就这样缓慢而又安静地流淌过去。
这些日子,我和司胧独处的时间增加了不少。
不再局限于送饭,有的时候我甚至可以陪他看书,偶尔聊两句。
出乎我意料的是,司胧是个很健谈的人,只不过他的话很少,只要出口的都是精品。
我在王宫时也喜欢看书,因为不知道怎样打发无聊的漫长时光。
我看历史、看哲学、看艺术……家们的八卦;看小说,大量的小说,不过,我也会王族亲贵们必备的技能,绘画,钢琴,一定的鉴赏能力……这些让我的气质看上去不那么粗野。
我总会找时机对司胧表达我的“爱慕”,插得精美的花,用心的食物,无微不至的关怀,宁静的午后,我会为他弹奏《夜月》、《纯白》等乐曲,这些都是著名的表白曲……可他看起来似乎无动于衷。
我没有气馁,也许他早就暗地里对我动心了呢?
——这是我对自己的安慰。
一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纠正,是魔物,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呢?谁知道他心里是不是住着一个白月光。
白月光。
这是很有可能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有点不舒服,就像是胸口堵了一团棉花。
理智告诉我,我不应该想那么多,我得到他的心,目的只是为了得到他的身体……他的心在哪里,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为了更了解司胧,我也想方设法去了解魔族的历史。
世界上没有一本书详细描写了这件事。
只知道魔物们是忽然有一天从永夜之森涌出的,对人族造成了极大的恐慌。然后某一天就泛滥成灾,人族下定决定同魔族宣战。魔族的出现不仅对人类来说是一种困扰,对矮人、巨人、半兽人也是一样……大家各自抵御了魔族上千年,然后忽然于某天达成协议,联合起来对抗魔族,于是就有了那次大战。
算算时间,那时候司胧应该在位,是他统领的这次大战?
我去了楼上的图书馆,试图弄明白这件事,可即使连魔族自己,都没有记录这件事。
于是我去问管家。
管家深深地看着我:“殿下,您真的想知道?”
“嗯!”我用力点头。
于是管家为我讲了魔族的历史。
其实在很多年以前,这片大陆是没有魔族的,最开始只有巫术,巫术是女巫们的专利,女巫们用巫术控制着人族的王,统治着这片大陆。后来,有一任女巫爱上了人王,用巫术使王也爱上了自己,但她不满王被王朝、后宫占据了整个心神,于是用自己的鲜血诅咒王,让他杀了自己的妻子和五个儿女,王被迷惑了心神,还杀了很多忠心的大臣,从王宫叛逃。
女巫带着王去了大陆的北方边境,永夜之森。
他们过了几年幸福的生活,女巫为王生了一个孩子,这就是初代魔王,司恒。
司恒是被女巫和人王共同诅咒过的孩子,大约在他五岁时,人王突然想起了之前的记忆,愤怒不已,他杀了女巫,并且在濒死之前用自己的血和女巫的血完成了对司恒的诅咒:他诅咒这个孩子永远活在痛苦之中,永远不死,他的存在会如同魔鬼一样,污染着靠近他的每一个人。
这种带着极致恨意的诅咒唤醒了永夜之森地底的神秘力量,于是连同司恒一起,永夜之森的所有生物们开始变异……
这就是魔族的由来。
司恒为了解除诅咒,想了很多种办法,但都没有用,人王唤醒的暗黑之力仍然在悄悄蔓延,魔化的动物越来越多,开始骚扰人类、兽人……直到他遇见毕生挚爱,他的妻子,精灵女王艾拉·诺薇尔。
精灵拥有治愈之力,却无法破除人王的诅咒。艾拉用精灵之力净化了司恒的灵魂,使他终于可以不再受梦魇的困扰。
多年之后,他们的孩子出生了,然而这个孩子却非常古怪,他喜欢和森林里的魔物们一起玩耍,甚至表现出很强的攻击性。
司恒感到恐慌,难道人王连他的孩子也一起诅咒了?他经常在半夜被惊醒,然后看到婴儿床是空的,司胧不知所踪。
等到第二天,他往往会在奇怪的地方找到司胧。
例如,狮子居住的山洞,巨蜂的巢穴,蟒蛇的溶洞,甚至水底、树上……司胧不亲近父母,却对魔物们表现出一种非比寻常的亲昵。魔物们也很喜欢他,隐隐将他当成是……魔族的王?
有一天,司恒看到几只猩猩对着司胧跪拜,司胧挥挥胳膊,说出了几句司恒听不懂的话语。
那些猩猩们却听懂了,只见他们留下一人照看司胧,剩下几人转身离去,不久后,他们回来了,捧着新鲜的果子,进献给了司胧。
司胧和魔物们越来越亲近,对司恒和艾拉却越来越抗拒。
司恒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变成怪物,将他关在了纯铁打造的房子里,寻找净化他的办法。
与此同时,永夜之森的魔物们越来越不受控制,似乎司胧的出生加剧了他们的躁动,他们开始频繁对人族、兽人、甚至巨人们发起挑战。艾拉拥有净化之力,但她的净化之力并不是无限的,净化之后会再度被染黑,为了控制那些魔化的动物们,她的精灵之力几乎被耗尽。
就这样过了几十年,终于,人族再也无法忍耐,联合其他部族对魔族发起战争。
这场战场打了二十多年,魔族的魔物们像被打不死的怪物一样,无论怎样都无法彻底消灭。
司胧受躁动的魔物影响,变得越发不像人类,甚至连瞳孔都变成了红色(魔物的象征),为了彻底终结这一切,司恒和艾拉决定牺牲自己,他们像很多年前的人王和女巫一样,用自己的生命完成了对司胧的“诅咒”——准确来说,是祝福。
他们净化了司胧身上的魔血,使他保留了人类的思想和智慧,同时带走了永夜之森的暗黑魔力,代价是他们的骸骨将长留永夜之森的地底。
司胧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父母,然后号令所有魔物们退守永夜之森,答应人族永远不再进犯,这场跨越百年的战争才算是彻底终结。
从那之后,魔物们拥有了智慧,不再是被诅咒之力异化的动物们。
他们尊司胧为魔王,为他在永夜之森的最高点建造了一座王宫。
“所以说,司胧其实是人类?”听完管家的故事后,我若有所思地问。
管家看着我,欲言又止。
“陛下!”我连忙更正。
管家:“严格说来,陛下是魔王和精灵的孩子。”
“哦。”我想起广场上那尊巨大的雕像。
一个拥有巨大翅膀的人类。
其实……挺帅的。
“我听说,精灵的寿命都很长,和天地一样长,所以司……陛下也是长生不老的,对吗?”
管家的表情有点古怪。
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对我说:“殿下,一个拥有无尽寿命的人,是非常孤独的,若是您能为陛下诞下一位王子,或者公主……”
我的脸瞬时之间红了,嘟囔着说:“我倒是愿意,是陛下他……”
司胧太高冷,而且难以亲近,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没有人类的那种**……
这天下午,阳光很好,不温不燥,我决定去修剪我的玫瑰花们。
婉拒了艾玛和管家的帮助,我自己一个人在花园里穿梭。
从前在王宫,没事的时候我也喜欢伺候花花草草,或者跟小动物亲近,不用面对人心之间的交锋,一切都变得美好。
我提着一把剪刀和一只水桶,哼着歌一路忙碌到花丛深处。
忽然之间,我愣住了。
“陛下……”我喃喃道。
司胧坐在专属于我的那座秋千上,静静地看着书,就像是我第一次见他那样。
这一次和上一次有一点不同,花园的花多了很多,尤其是秋千周围,红的粉的开了好大一片。
司胧坐在花丛中间,像一个检阅百花的君王,有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我的心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扫过我的心脏。
令我有点紧张。
司胧抬起头,视线从我的面庞上扫过,然后停在我的怀里。
那是我剪下来的花朵,小心地用牛皮纸包着。本来就打算送给他,我向前了几步,将这束花递给他:“陛下,送给你。”
“谢谢。”他说。
他接过我的花,然后放在秋千上。
看上去就像他和一束花坐在秋千上。
做这架秋千时,我没有多想,很自然地就将它做成了双人秋千。
其实,那束花应该变成我。
我看了司胧一眼,重新捧起那束花,自己坐了上去。
我的肩膀碰到司胧的手臂,我凑过去,问他:“陛下在看什么?”
他把封皮给我看,是一本讲兽人和人类恋爱的书,《白狐》。我看过,大致内容已经忘了,只记得……十分香艳。
我跟着司胧一起看接下来的内容,男主角和女主角开始接吻了,上床了……我的脸变得绯红。司胧的表情倒是很平静,好像这种场面并没有勾起他心中任何的想象。
我清了清嗓子,问他:“陛下,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看了这么多言情小说,总不会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吧。
司胧说:“没有。”
呃。所以说……他还是个处男?
我不太相信。
我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堂堂魔王,只是看上去高冷了一些,一点都不可怕?明明故事书里写的魔王,都是残暴、血腥、甚至有点恶心……的反派角色。
这样的司胧并没有让我产生畏惧心里,相反的,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总是想离他近一点。
今天的天气真好,适合散步。
我问司胧:“陛下,我们去散散步好不好?”
本来我只是试探着提问,谁知道司胧居然答应了。
“好。”
我把司胧看了一半的小说和鲜花放在秋千上,沿着花园的小径和他并肩散着步。
其实,这曾是我在心中幻想过的场景,和我喜欢的人在花园中漫步……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咳咳。
一阵很轻的风吹过,带来甜蜜的花香。
我悄悄看司胧,他目不斜视地走着,步伐沉稳,双肩微沉,一个很放松的姿态。
该聊些什么?
我想,其实,这应该算约会……可是,约会经验为0的我这时候却怎么都想不到聊天的话题。
我的手攥着衣摆,莫名地有些紧张。
“这些都是你种的?”司胧问我。
他说道路两旁的那些花朵。
我说:“是的。”这是他挑起的话题,正好缓解了我的尴尬,对于鲜花,尤其是玫瑰,我可是专家。我扶了扶自己的遮阳帽,走到花丛旁边为他介绍,“这是‘芙月’,鹅黄玫瑰,大花品种,适合做切花……就是切下来摆到瓶子里。前几天我剪了好几朵放在您的卧室里呢,是不是很眼熟?”
这里的每一棵花,我都认识,都是我亲手栽下的,要说还是管家神通广大,我要什么他都能帮我弄来……我蹦蹦跳跳地为司胧介绍我辛勤劳动的成果,不知不觉,额头上沁出一些汗水。
花丛要走到尽头了,最后是一株红色玫瑰,红玫瑰很俗,可是代表的含义却是那么隽永,那么深刻。我小心地掐住一朵花的枝条,将它掰了下来,递给司胧:“陛下,送给你。”
我仰起头,看着司胧。
司胧也看着我,我发现他的瞳孔比之前的颜色更浅了些,变得有点像灰蓝色,也许是暴露在炽烈阳光下的缘故。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我的草帽,我哎呀一声,想要去扶,可是两只手都捧着玫瑰……
就在这时,司胧上前一步,扶住了我的帽子。
他帮我把草帽戴好,然后整理我被压在帽檐下、有点凌乱的头发。
“……”我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
整理好了,他退回到原地。
我的脸应该全红了吧?
顾不得想太多,我低下头,把花塞进了司胧的怀里。
谁都没有说话,我们继续往前走。
走出花园,就是种满“新娘”的那片山坡。
我的心情说不出的好,脚步轻盈地快要飞起来。
我背着手,一边走路一边望着司胧笑:“陛下,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拥有一座自己的山,山上有什么东西我说了算,春天长满鲜花,夏天是水果,秋天粮食成熟,冬天就随便拣冬眠的动物……我小时候,我们全家都靠着山活,要是大雨大雪封了山,全家人都得挨饿……”
司胧静静看着我,说:“你不是王子吗?”
我的笑容僵住了。
“呃……”数秒之内,我想了无数个找补的理由,发现都不如这一句来得自然,“我开玩笑的……呵呵。”
我擦了一把汗,发现司胧好像并没有将我的“玩笑话”放在心上?
好险。
“陛下,你有没有……悄悄去人族玩过?”我问司胧,为了显示公平,我先向他展示了自己的秘密,“我以前在王宫的时候,就经常偷偷溜出去玩,那些婢女们可笨了,每回我都装扮成和她们一样,她们居然一次都没有发觉……”
“有。”司胧说。
这个答案在我的意料之中。毕竟他拥有人类的外形,要是他混入到人群中,谁能知道他竟然是大名鼎鼎的魔王?
没准还能收获几个爱慕的眼神。
“那……你有没有喜欢上人族女孩儿?”我悄悄地看他。
我期待他的答案。
他站住了。
我也在他面前站住。
不知不觉间,我们走到了“新娘”花田的正中央。
那些花在我们靠近时,自动为我们分出了一条道路,等我们走过之后,它们又合拢了起来。
我感觉自己像是闻到了这些花的味道,很淡的甜,有点像司胧身上的味道。
还是……本身就是司胧身上散发出的甜味?
“你猜呢。”司胧望着我,眼中闪过了一抹极难捕捉的笑意。
“我猜……有?”
司胧不置可否。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我有些着急想知道答案,向他走近了一步,“有还是没有?”
“没有。”司胧说。
我紧绷起来的心情一下子就舒展开了。我开玩笑道,“女孩儿没有,那男孩儿呢?”
“没有。”司胧说。
“这么说,陛下喜欢男孩儿?”我望着他,狡黠地笑。
其实,此情此景,适合接吻。
什么都不说,强吻上去,然后彼此的感情就更近一步……当然了,这都是言情小说里的套路。
假如我此刻吻上去,司胧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我应该试试。
这么想着,我又往前了一步。
司胧看着我,眼神很专注。
我有点紧张……毕竟这是我的初吻。
我踮起脚尖,眼睛盯着司胧的唇。
他的唇色有点浅,唇形偏薄,双唇紧紧抿在一起。
要亲上去的时候,我却忽然犹豫了。
是不是为时尚早?我太心急了?要不,再等等……
在我犹豫的时候,后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下,我站立不稳,扑到了司胧的怀里,我的唇成功地印在了司胧的唇上。
时空好像静止了。
我瞪大眼睛,世界清晰得只剩下我的心跳。
还有司胧的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我的腰有些发酸——我以一个十分僵硬的姿势靠在司胧的怀里,他没有动,我也没有动。
我的瞳孔微微睁大。
我看到那些“魔血”——哦不,应该是“新娘”,它们全都亢奋地跳了起来,花瓣像吹开的柳絮一样在空中漫舞。
风很轻柔。
我忽然推开了司胧,一种奇怪的感觉充满了我的心间……我说不清楚,但是,好满,我的心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一样,在不断地胀大……直到整个胸腔都是。
我低下头,不敢看司胧,然而却不自觉地寻找他的影子……
我们俩在“新娘”形成的花海中间散步。
我的心跳得不那么快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司胧聊天。
“陛下……经常去人族的城市玩吗?”
“没有经常。”
“多久去一次?”
“两三个月吧。”
“去一次会待多久?”
“看情况。”
“陛下去人族都干什么?”
司胧没有立即回答,应该做很多事情吧?我想起我以前在王宫时,最开心的就是偷溜去宫外玩的日子,在宫里我像一只被绑住翅膀的鸟儿,一到宫外就放飞了。
我兴奋地跟司胧说:“我以前偷溜出宫时,最喜欢到喜福街玩——啊,陛下可能不知道喜福街是什么,是王城边缘平民聚集的街道,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卖很多很有趣的手工艺品,还有各种各样的小说、连环画……”我说了好多,说了我第一次溜出宫时,为了躲避抓我的侍卫,偷偷躲在垃圾堆里,被人当成乞丐从街头赶到街尾,我说了我最喜欢的几种小吃,说我如何馋它们馋到半夜偷溜出宫……
我背着手,一边说,一边产生一种冲动,我像一只蝴蝶一样,飞到司胧身边,兴奋地抓住了他的胳膊:“陛下,我们去人族玩好不好!”
我完全没想到这对司胧来说是否是一种冒犯的要求,我只知道,我说了,司胧有80%的可能会答应我……结果,他真的答应了。
他说:“好。”
我的眼睛一定像天上的星星一样闪亮:“真的吗?什么时候?”
“明天。”
于是从现在起,我开始期待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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