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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陆崇正不解,只扑通一声听话跪下。

抬头望着父亲的背影,不知自己的父亲为何发怒,低声唤道:“父亲——”

陆子山稍缓了些情绪,缓缓道:“自古以来,多少名门世家攀附权贵,卷入官场,最后换来的不是基业毁于一旦,就是家门覆灭的下场。”

话刚落下,陆子山转过身来,伸手指着陆崇正,声音忽地放大:“我不知怎教的你,如今只挂个猪脑子,说话没半分思虑!”

陆崇正吓得身子往后一缩,眼底思忖,回想方才他究竟说了些什么,竟会让父亲如此动怒。

“儿子不知哪里惹父亲生气了,儿子不好,您别气着身体。”

陆子山怒斥:“我说过多少次了,就是不听!万不能在人前显摆,媛儿还小不懂事,你都是当父亲的人了,还是这般不知轻重。”

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付文进想看媛儿辨石,他见父亲有些为难,只以为是担心媛儿猜错出丑,他才出言解围,却没料到,父亲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媛儿天赋异禀,又天性张扬,民间早早便有了传闻,付大人早就知道了,提出这个需求也不过是求证而已。

况且,付文进是个亲民利民的好官,看看也无妨,也不知为何父亲会如此生气。

“父亲的教诲儿子自然铭记于心,只是媛儿之事,整个芙县都知道,为何在付大人面前不可展示?媛儿有天赋本是件好事,对我们陆家的前程也是一份助力啊父亲。”

“你糊涂!”陆子山气得脸色难看,重重拂袖,坐回座上,“媛儿现在不过六岁,早早出名对她而言算不得好事,若我们哪天不在了,有心之人加以利用,她一个小娃娃有何能力顶住这份天赋活下去?一个孩子整日沉浸在被人夸赞的世界里,又怎能成长?”

父亲的一席话,如同棒槌重重敲击在他的心上,媛儿确实被家人保护得太好,也太过溺爱了,如今越发骄纵、自傲,这样的性子,往后难免要吃大亏。

正当他还有些不解之时,接下来,父亲说的一通话,让他瞬间醍醐灌顶。

“人性难测,切记!我们这一行,自古以来便是纷争之地,权贵贪财,不是金银就是珠宝,我们既是做这个的,更要懂得权衡利弊,做三分演七分,万不能向为官之人显露我们的全部,哪怕他是个好人。”

“陆家百年基业,是几代人的苦心经营,全力托举,这才有了今日的陆家,你往后是要做家主的人,更要谨言慎行,处处小心,一朝踏错,怕是一切都要毁于一旦。”

陆崇正想起父亲同他说过,不攀附官权,只管做好自家本分,便是存世之道。

那付文进自降身份,与民同乐,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好官,他若真心为民,恪守士规,自然也不会与各大世家交往过密。

怕就怕,人性不敢赌,何况是拿他整个陆家的前程去赌。

他跪在地上,默默记下父亲的话。

此后几日,付文进召开过一次芙县工商户几个世家大族的会议,除了陆、陈、顾三家,还有几家布庄、酒楼、盐商、茶商的家主也被邀请,重点内容便是协商如何使芙县百姓安居乐业。

说简单点,便是让各大家族各司其职,好生经营,好为百姓提供更多的生计渠道。

当然,也来过陆家一次,付文进带了一本名叫《石头全记》的书到陆家,说是答应给陆沁媛的礼物,让她保持热爱,勤勉学习。

又过了一月。

陆崇正这些时日,整日忙着帮父亲打理作坊和店铺生意,有空便把所有时间都留给自己的妻子与女儿,陪她们逛街、听戏、晒太阳、蹴鞠、投壶......

年关之后,陆子山便要把陆家家主之位交予他,他定然是有些辛苦,不过好在这些年一直跟着父亲学好了手艺,还收了几个徒弟,倒也不会太过担忧自己的能力。

只是近日天气实在寒冷,芙县临近深冬,下起了百年一遇的暴雪,连下了整整七日,码头停靠的好些船被江面冻住,无法使用。

这样恶劣的天气,渔民无法捕鱼维持生计,苦不堪言,一些商人也无法走水路运输货物,焦头烂额。

陆崇正这日刚从作坊回来,远远便在院中看见妻子裴飞燕正坐在炉边桌前,低头做着什么。

走进屋内一看,原来是在一件紫色斗篷上绣老虎,媛儿属虎,一看就是给媛儿做的,他这个丈夫倒是还未有过妻子给自己做的衣裳。

“夫人,这又是给媛儿做的哪岁的衣裳啊?”

“斗篷我做得大些,媛媛十几岁都能穿。”裴飞燕温声说道,满脸幸福。

“夫人倒是给自己女儿每个年龄都做了好些衣裳,一年四季都有,倒是没想着给自家官人也做一件。”

裴飞燕听出了话里的醋意,抬头哄小孩似得:“好,这件给媛媛做好了,下次便给你做,你说你,当爹的还吃女儿的醋。”

“女儿怎么了,女儿再好,夫人也应该时时记挂我才好。”陆崇正坐在裴飞燕身旁,轻轻将头撑在手上,温柔地盯着她:“夫人真美。”

裴飞燕被突然来的表白感到有些害羞,低头轻笑,继续手里的动作。

“以后这些活让下人们干吧,多辛苦。”陆崇正有些心疼。

“我整日也无事,也只是闲暇时候做一做,不累的。”

陆崇正忽地想起来,问道:“媛儿呢?”

裴飞燕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宠笑道:“在后院玩呢,今日去买针线时,捡了个小丫头回来,我瞧着可怜,又和媛媛年龄相仿,便带回来了。”

“哎,估计也是个被父母抛弃的娃娃,大冬天的,也不怕孩子被冻死。”陆崇正一声叹息,有些动容,想起了他收养的几个无父无母的徒弟。

“都把孩子给丢出来了,自然也不怕冻死,我发现那丫头时,身上穿的衣裳薄的很,脚上都没鞋穿,若待在外面,这样的天气,怕是活不了几日。”

陆崇正被裴飞燕的善良打动,人美心善,不由地抱住裴飞燕,亲了一下额头:“真是我的好夫人,我们去看看媛儿和那个小丫头吧。”

裴飞燕怪嗔一声,带着一丝害羞的恼怒,道:“小心针。”

接着放下手中针线,让身后站着的李嬷嬷将斗篷和针线收了下去。

二人一起来到了后院,一阵嬉戏打闹的孩童声传来,走近便只见三个小孩正在玩打雪球。

陆沁媛红彤彤的小脸,呼着白气,爬到了一块石头上面,占领高地,高举着手中的雪球,大声道:“你们快投降,不然,我就炸在你们头上开花哈哈哈。”

“姐姐耍赖。”陆依云不服道,双腿却下意识地往后退开。

一旁还有个站在原地有些局促的女孩,便是裴飞燕带回来的,此时已换上了又新又厚的衣裳,手里的雪球被她都快捏碎了,都不敢朝石头之上的人丢去。

陆沁媛见状,抬手将雪球猛地朝一个方向丢去。

“啪——”

“呜呜呜——”一阵哭声忽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

裴飞燕忙上前蹲下,将陆依云头上的雪轻轻拂去,抱入怀中,哄道:“依依不哭,不哭。”

陆崇正:“媛儿,你怎么总是欺负妹妹。”

陆沁媛轻哼一声,从石头上跳下来,走到陆依云跟前,不耐道:“玩之前,我们都说好了,不许哭,你怎么又哭啊?”

裴飞燕:“媛媛,妹妹还小,定是打疼了才哭的。”

“哼,反正我和那个妹妹被打了,都不会哭的!”陆沁媛指着一旁还站在原地的女娃。

那女娃见有人哭了,慌忙把手中碎了一半的雪球丢在地上,怯生生地看向这边。

陆崇正看过去,估摸着这个女娃应该有个四五岁,圆圆的脸很讨喜,脸上、衣服和头发上全是被雪球打的痕迹,就这么乖乖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收回目光,对陆沁媛说道:“妹妹明日便要走了,她父亲要来接你姑母回家,往后你再想见妹妹可就不好见了哦。”

陆沁媛闻言一怔,嘟着嘴,不说话。

裴飞燕将她拉近身边,柔声说道:“媛媛,给妹妹道个歉,再好好陪妹妹玩玩,好不好?”

陆沁媛嘟着嘴,片刻,才说:“好了,别哭了,对不起,依云妹妹。”

陆崇正与裴飞燕相视一笑,眼底满是暖意。

陆依云听见“魔头”的道歉,瞬间就不哭了,开心起来,拉着她说道:“那姐姐陪我去买玩具。”

陆沁媛立马甩开陆依云的手:“啊?又去?”

裴飞燕轻声问道:“依依,大娘看你买的玩具已经很多了,你能告诉大娘,为什么要买这么多玩具吗?”

陆依云歪着小脑袋,认真回道:“大娘,我的玩具老是不见,我害怕回家后,我的玩具又不见了,买多一些,这样我就能玩得久一些了。”

裴飞燕与陆崇正听得有些奇怪,相视一眼,裴飞燕有些担心地问道:“是不是小偷?你和你娘说过吗?”

“说过,娘只说,没了再给我买就是。”

裴飞燕不再多说什么,招了招手,将站在几米开外的女娃叫过来:“珍娘,过来。”

珍娘听见唤她,忙小跑过来,手上残余的雪已经被掌心的余温化掉了,冻得通红。

“珍娘,你去让小厨房的申嬷嬷备些小食,就说我们要去藏宝街,路上吃。”

“嗯。”珍娘蚊子声回道,便朝着小厨房方向跑去。

陆崇正:“我和你们一起去,今日难得休息。”

“好。”裴飞燕欣然回道。

“好耶!”

“去玩咯~”

几人一同来到藏宝街,这是一条集合了孩童玩具、锅碗瓢盆以及各种低级珠宝首饰的街道,有木质的、石质的或者是陶瓷的,种类繁多,像个杂货一条街。

街道临近城门口,又近年关,所以此地人群杂乱,城外进城卖菜、卖杂货又或者卖油的小贩,都喜欢来这条街,人多,总能碰上几笔生意。

陆崇正带了几个家丁,护在裴飞燕与三个小孩周围,他也紧跟在身后,保护着她们挑选玩具。

几人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都回到马车之上,因车厢不大,坐了两辆马车,几个家丁跟在马车后面,朝陆宅方向而去。

马车正缓缓驾驶,突然,车厢猛地朝内侧一歪,陆崇正掀开轿帘,只见主街上有三五人快马加鞭地从城门方向驶过。

“怎么了?”裴飞燕问道。

陆崇正放下轿帘,“没事,看着像是一群外乡人,骑马横冲直撞的。”

裴飞燕微微颔首,盯着逛累了趴在她腿上睡觉的陆沁媛,轻轻笑了。

忽地想起什么,说道:“你回去问问妹妹,是不是家里进贼了,依依的玩具怎会时常不见。”

“好,我回去便找她。”

回到陆宅,裴飞燕带着三个孩子回了内院。

而陆崇正听妻子的话,去到妹妹陆曼瑶的院子,一踏进院子,便看见陆曼瑶手中正在雕刻一件器物,聚精会神,并没发现他来了。

“三妹。”陆崇正轻唤了声。

陆曼瑶抬起头,有些意外:“哥,你怎么来了?”随即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坐。”

接着低头继续手中的雕刻动作,手中的器物快要成型,像是一个用来放笔的莲纹笔搁。

陆崇正拂衣坐下,思忖半息,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话落,陆曼瑶拿刻刀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对着玉器轻轻一吹,将上面的粉尘吹掉,缓缓说道:“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人惹我生气,我这才回娘家待了些时日。”

“你莫骗我,若是那小子欺负你,你要同哥说,娘家人又不是没人了,怕什么,明日邹有才来了,我定是要好好训他。”

“没事的哥,夫妻嘛,哪有不吵架的,我也是赌气,这才带上依依回来。”

“要不是当初邹有才那小子发誓此生只对你好,又中了秀才,父亲也舍不得将你嫁去湖州那么远的地方。”陆崇正说罢叹了口气,接着问道:“当真没什么事?”

陆曼瑶轻笑一声,放下刻刀,拿一旁的擦布将手中的玉器表面雕刻留下的石粉轻轻擦去,一件青玉笔搁做成了,转身递给陆崇正。

“哥,给你的。”

“这个哥有,我问你话呢,你如实回答我,真没什么事?”

陆曼瑶将笔搁强行放在陆崇正手中,起身整理一桌的工具:“哎呀,都给你说了,真没什么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我都会给你和爹说的。”

随即转身指着他手中的笔搁说道:“对了,明日我便回去了,这个打磨抛光,靠你自己了。”

陆崇正拿着手中的笔搁看了眼,又看向妹妹,说道:“那就好,哦,对了,你回去要同邹有才说一声,家里是不是进贼了,依依说,她的玩具总是不见。”

陆曼瑶面容有些僵住,转瞬便恢复正常,笑出声来,转身继续整理:“害,哪个贼没事盯着小孩的玩具啊,要偷定是偷一些值钱的东西吧,依依总是丢三落四,玩具不见很正常,丢了再买就是。”

陆崇正闻言,点了点头,感觉说得有理,小偷偷东西都是朝着最值钱的东西拿,哪里会拿小孩这些小玩具呢。

“那我回去了,你嫂子叫人从扬州找了个厨子,今下午便到,晚食咱们一家人一起尝尝这扬州菜。”陆崇正起身,准备离开。

“知道了,哥,你快走吧,我这里一大堆事。”陆曼瑶推着陆崇正朝院门方向走去。

推了两三步停下,陆崇正转身看着陆曼瑶连连摆手。

“走吧走吧。”

他心底的担忧瞬间散去,嘴角上扬,拿起手中的青玉笔搁晃了晃:“三妹,多谢了。”说罢转身,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翌日,邹有才午时到的陆家,正好赶上饭点。

见陆子山坐在上座,又是哈腰赔礼,又是倒茶请罪,直言要接回陆曼瑶好好过日子,绝不吵架,处处让着她。

饭后又好些一番说辞、发毒誓,陆子山这才同意他将自己女儿和外孙女接回湖州。

临走前,陆崇正将邹有才拉到一边,轻训了几句,也不敢太严斥,担心天远地阔的,妹妹在婆家受委屈,又与父亲商量,拉了六辆马车的捎礼让妹妹带回去。

也是在告诉别人,她,陆曼瑶是有娘家撑腰的,不是谁都能欺负。

陆沁媛这日与陆依云告别,便待在后院与珍娘玩投壶。

珍娘放开了许多,从一开始的胆小怯生的模样,慢慢地变得开朗爱笑起来。

只是这丫头,与陆依云一样,是个动不动就哭的,给她一半玫瑰酥饼,她哭,摔倒了扶她起来,她也哭,给她做了新衣裳,她还哭。

唯独的区别,便是陆依云哭起来惊天动地,直抒胸臆,而珍娘只是红了眼眶,默声流泪。

陆崇正与裴飞燕送走了妹妹,便回到院中,陪女儿玩投壶。

不多时,一小厮急匆匆地跑来通报:“大爷,老太爷让您速去前厅,说是家中来客人了。”

陆崇正闻言,将手中最后一支箭投出。

“哐当——”

“中了中了,爹爹再来一支。”

“好了,媛儿,你和你娘亲玩会,爹爹现在有事。”

陆崇正轻抚她的头,转身对着裴飞燕说道:“夫人,我去去就回,若是回来晚了,你们先用食,不用等我。”

裴飞燕:“去吧。”

陆崇正点了点头,便向前厅方向走去。

心底几番猜测,还有不到半旬便是年关了,怎么此时还有人登门,莫不是哪个远房亲戚来投靠的?

他这样想着,一路快步到前厅,还未走近,便听见父亲与一个很熟悉的声音在交谈。

他踏入一看,原来是付文进。

他忙上前作揖:“付大人。”

付文进谈笑中看向他,“陆兄坐,我啊,正与老爷子说你呢,你便到了。”

陆崇正坐下,才发现对侧竟还坐了一人,二人对视,在座上颔首以示行礼,随即接话道:“大人在说草民什么?”

“说你养了个好女儿,我那个儿子啊,整日贪玩,功课不学好,打不得说不得,哎,难啊!”

“大人言重了,小孩子天性好玩,长大一些便好了。”

付文进点了点头:“是啊,大一些就好了。”随即看向另一侧,话头一转:

“对了,陆老爷子、陆兄,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来自月港的牙官,李兄,此次冒昧前来,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陆崇正微怔,看来这付大人不仅对他们这种有些名望的世家很客气,对牙官也能做到这般谦和,只不过称兄道弟的,倒是与他官身不符。

李华得到示意,起身一一作揖,道:“有礼了,在下李华,在月港做些境外陶瓷玉器生意的,半个月前,从缅国到港了三艘商船,有个缅商找到我,说要谈笔大买卖,一开始,我只想能有多大的买卖,后来,你们猜怎么着?”

陆崇正与陆子山对视一眼,二人眼底多了份谨慎,不说话。

付文进忙接道:“哎呀李兄,快别打哑谜了,我们都等着呢,快说说怎么回事?”

“是大人。”李华变得有些激奋,“我看到了三座大山!”

“那缅商坐的船上,堆放了三座好高的玉石,他们点名要找大靖第一玉雕大师合作,对陆老爷子早有耳闻,此次便是带着满满的诚意漂洋过海来到大靖,在下这才忙着赶了过来,老爷子,这可真的是笔大买卖啊。”

陆子山点了点头,也不惊讶,“谢过这位李郎君了,你方才说的三堆玉石,也不知是何料子,那缅商又想怎么合作可有说法?还有,这量过于大了,我陆家小小作坊怕是吃不下。”

付文进:“我看啊,那缅商既说了是带着诚意来的,自然也不会强人所难嘛,能做多少做多少,陆老爷子,您看如何?”

付文进从上任以来,多月的政绩,芙县百姓都是看在眼里的,陆子山也不另外,他对这个父母官还是很认可的。

抛开对付文进的信任,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若此次能成,陆家的生意便能做到境外,到那时,陆家也能更上一层楼。

“大人说得是,那我们便先看看吧,只不过,月港离我们这里一百二十多公里,这?”

李华:“眼见为实,我们直接去月港,也就两三日路程便能到。”

付文进:“陆大姑娘能辨石,我看可以带上,若那缅商带来的石头真像李兄说的那样,也能让小丫头帮着选一选,我们只管筛选好的带回来,这样岂不更好?”

闻言,陆崇正抬眼,正好碰上付文进投来的目光,这目光倒没什么异样,却让他莫名多了几份不安与心慌。

他微微颔首,移开目光,看向父亲陆子山,等待答复。

陆子山:“那便这样吧,正儿,你跟着去,带上媛儿,要好生照看。”

“是,父亲。”

付文进忽地起身朝着陆子山行大礼:“若陆家能拿下此单,芙县百姓便能多些生计,无论如何,我先替芙县百姓谢过您。”

陆子山忙扶起他:“大人一心为民,老夫这点作为倒是算不得什么。”

付文进走后,陆崇正便忙着安排出行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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