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明叫你别说了。”
房间内点着灯,雪白的墙面反射着光,四面没有窗,空气凝滞着下沉。
陆七羽散下头发,站在争渡面前,两个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嗯。然后呢?”陆七羽低头看向对面的人。
“你没听我的话。”争渡倚在沙发靠背里,拿了一份报纸,报沿遮过整张脸。
“嗯。我为什么要听?”
“我和你说过……也是啊,你为什么要听我的话。你是你,是人类,智商比我高。林珀也是,你们的交流方式我有什么权利评价?名义上来说,我年纪比你大两三岁,但是我实际上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日子远不足你的一半吧……但是就从我们现在的关系而言,我还是希望你能听听我说话。”他把报纸叠起来放在一旁,蔚蓝的眼眸望向他。
“关系?你想怎么定义我们的关系?”
争渡一时语塞,将视线从陆七羽身上移开,半天组不出一句话,最后生硬地憋出四个字:“寄生关系。”
“嗯,可以是,但这种关系也是基于我来到这个地方之后你唐突地出现在我旁边才产生的。虽然我不知道这种关系到底意味着什么,但至少我明白这不是我必须对你言听计从的理由。”
争渡再一次沉默,抬眼几乎是幽怨地盯着他,然后开口:“不是这样的这不对……陆七羽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不记得什么?我记得很清楚啊,我记得我的名字,记得我从哪个大学毕业……”他说。
“……我呢……那我呢?”
“啊?什么意思?”陆七羽感到疑惑,“几周前的早上一醒来就看到你坐在我床边,我很被动地认识你了,难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之前就认识吗?”
“几周前吗?……你就当做不认识吧。”他说。
“哦那就是真的认识啊,但是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
“因为改造实验……改造结束之后失忆很正常的,你只不过比较严重而已,是吧。”
“停停停,你们都在说改造的事情,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改造到底是什么?”陆七羽皱着眉质问他。
“原来这个也不记得了吗?”争渡暗暗想到。
“大概就是通过密普勒晶石把人类和动物两两配对变成一种类似于结合体的新生物。你就当是一种生物工程,据我所知每个实验体至少要经历两次改造,多的有三四十次,哦,除了付怀青,他只经历过一次,当然也是他自己说的,不排除他自己吹牛。”他说。
“密普勒晶石?它不是能源物质吗?怎么还有这种功能?”陆七羽问。
“我不知道,有辐射?”
“哦……等一下,你和付怀青原本就认识?”陆七羽如同发现了盲点。
“对啊,何止是认识。”争渡说,“绿屋里的人我应该大部分都认识,至少面熟。”
“为什么啊?”
“额……因为待得比较久?其实吧……这边的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但可能不知道你的长相。这不是夸张。”
“啊?!!”陆七羽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失忆后我竟是万人迷!),“不是不是,这又是为什么?我这么受欢迎吗?”
“额不好说吧。”争渡耸耸肩。
“万人雷?”
“呃呃……还是不说了。”
“你说。”陆七羽凑上去。
“我不说。”争渡摇头。
“啧!不说我揍死你。”说着他拿着匕首在争渡面前比划。
“?”争渡疑惑,争渡不解,“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说,你先把匕首放下。”
陆七羽嘻嘻笑笑把匕首放下,突然变脸狠狠踩了争渡一脚。
“?!”争渡退后一步,不可思议地看着陆七羽,“你干什么踩我?”
陆七羽嘿嘿两声:“就讨厌你这种人,话都只说一半!”
“?”争渡无语笑了。
“啊,原来你会笑啊!每天板着个脸装高冷是不是?”
“哈?你有病吧?”
“略。叫你不告诉我!”陆七羽跳回房间里,把门甩上,逃走了。
敲门声变成了渐弱的脚步声。
“终于走了……”林珀松了口气,退了两步,靠着门,跌坐在地上。
“要是被看见这个样子,那可就全毁了……”微微泛红的双眼凝视着那条缠绕着她手臂的蛇,吐出猩红的蛇信,重量在她经过的地方下坠。
“……地位,身份,包括我在他们心中的形象……都会毁于一旦……”
“林珀啊林珀……要是付怀青不曾爱上这个女人就好了,我就不用这样过分地掩饰……”金黄的发尾花落至膝上,玉质的耳坠摇晃几下。
“付怀青……最近总是在梦里见到他。一个很难缠的人,见到他心里就发慌,有些怕他,根本看不明白他想做什么、抱有什么目的……”
“好吧……想接近他一点,想多了解他一点……我好奇心太重,这是不对的。”中继器,淡蓝色的,金属质感,向外散发着温热的波。
林珀从地上站起,将蚺安置在书房的保温箱内,忽的想出去走走。
她披上外套,拉开了门。
“啊!”林珀被坐在门口睡着了的付怀青吓了一跳。
付怀青惊醒,怔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凳子向一旁倒下,碰倒了空的啤酒瓶。
“林珀……”他晃着身子走过去,贴近她,她退了两步还是被紧紧抱入怀里 “对不起,你说过不让我再靠近你的,我没有好好遵守。”
林珀僵持在原地,无法动弹。
“林珀我喜欢你,真的真的。”他把头低低地埋到林珀颈侧柔软的发丝划过肌肤。
心脏颤动,肾上腺素无限飙升。
昏暗的色彩,睫毛闪着金色的光,鼻尖擦过细腻的表层皮肤,她也没有躲开,放任了他的逾越。
“林珀,你为什么变了,我想不明白。”他抱着林珀低语着,一步步踏入房内。
“我……!”
唇齿相碰,林珀的话被粗鲁地打断。
“不要再说下去了,”付怀青低眸望着她,“我还没准备好听那些话。”
林珀微张着唇,什么都说不出来,珀色的竖瞳缩了些许,红晕扩散至耳垂。
“没事,就像现在这样就够了。”他模糊地呓语,“我爱你,拜托别再推开我。”
他抬手取下林珀的单框眼镜,菱形的金属触动精细打磨过的玉饰,一遍遍试探。
微光之下,他和她疯狂地拥吻缠绵。
付怀青从林珀房间里走出来,轻轻带上了门。已是凌晨三点,正厅内空荡荡,几盏圆形的LED灯被镶嵌在墙壁底部,白光打在倾倒的凳子好酒瓶上。
“付怀青,真是好久不见啊。”从后方传来一串幽幽的世界语,给付怀青吓得混身发毛。
“大半夜的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付怀青有些生气。
争渡靠在墙边,光散乱地投在他苍白的脸上,双眼隐于暗处,盯着付怀青。
“只是来同情这把可怜的凳子,它的主人去和小女友共度良夜不要它了。”他淡淡开口,“好像谁之前很肯定地说过我们这边不太好谈恋爱来着?”
“啧,还轮不到你来管我,难道你还想和小时候一样去和队长告状吗?”付怀青意识到争渡偷听他们说话,气急败坏地说,“倒是你大半夜不睡觉在正厅里装鬼,吓唬谁呢?!”
“啊对,你一定是喝醉了,绝对不是装的。”争渡飘过去,丝毫没理付怀青,不经意之间踢了一脚倒下的酒瓶它向前滚动了一小段距离,碰到了凳子腿停下 “你人还蛮好的,还给这把孤独的凳子找个伴。”
“贱货!我就应该在花圃的时候就你打死!”付怀青一股火气涌上心头,走过去拉着凳子往回拖。
“抱歉让你不开心了,说了一位越界者几句让他心虚了,我的错。”
嗖的一阵风从耳边划过,铂金的发丝被吹起,拳头就停在离他不到一厘米的地方。
“呵,”付怀青蹙眉,不屑地说,“看在现在你和我算是同僚的份上,之前的账先欠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输得很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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