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筠!”看见梁凤筠安然无恙,卫庭悬着的心才猛地松了下来。
几人看见他二人神色不似作伪,这才有些相信卫庭的说法。
“你要找的阿筠就是凤女郎?”谢昇第一个开口。
谢娉看看卫庭,又看了看刚进门的梁凤筠。
梁凤筠走近卫庭,才看见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背后,朝着贺青山露出歉意的笑,“堂主,实在是抱歉,这位是,是我的夫君。”说着她上前给卫庭松了绑。
卫庭双眼眨也不眨,直直望着她,像是怕她消失不见。
“原是误会一场。”贺青山先是笑着开了口,抬起双手对卫庭作揖,“方才我们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海涵。”直起身后又对众人说:“天色也晚了,都回房休息吧。”
众人应和着,都出了明晖堂。房内一时间只有梁凤筠二人。
梁凤筠被他的目光盯的后退了半步,垂眸轻声问道:“你是如何得知我在此处?”
她一有动作,卫庭也回过神来,“最近数十日我送给你的几封信都未曾得到回复,三日前我命兆参去公主府查看一番。但你放心这是我这一个月来第一次派人去看,我,我没有监视你。”他急切地补充。
“昨日我才有你的消息,听闻你也来了这里,今日一早我便从屿阳郡赶了过来,我将费县内所有的客栈都找了一遍,我瞧八方客栈小二神色有异,从他口中得知你是被虏到了这紫霞山。这才赶来寻你。”卫庭说着眼眶泛红,张开手臂上前一步想要抱她,但又怕惹她不快,改握住她的双手,“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你出事。”
他的手握的很紧,细看两只手上都有长短不一的、细小的伤口。
梁凤筠轻轻抽了抽手,发现依旧被他牢牢握住,便也不再挣扎,轻咳一声才小声道:“我是暗中来贡地的,此事只有我和他知晓。”
“那你如何被……”卫庭着急道。
他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梁凤筠打断,“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轻轻摇了摇头,“我们回房再说。”
说完她拉着卫庭向门口走去。刚到门口就看见贺青山在门外不远处背对着她们,也不知方才的话他听到了多少。
听到脚步声,贺青山转过头,笑道:“凤女郎,请随我来。”
跟着贺青山向左走去,沿着小道走了大约一炷香,来到一座茅屋前。“山上很少有客人,眼下只有这座房还无人,里面两张睡榻我已差人已经收拾过了,还请女郎和公子不要介意。”
梁凤筠自不会在意这些,“随我一同的那个人,是在……”
“哦,随你来的那位女郎今日我让谢娉带她走了走,今夜她二人同住,谢娉武力极佳,凤女郎还请放心。”说完,贺青山又单独对着梁凤筠说:“明日我回来后,我们明晖堂细谈。女郎白日可带着夫君在山上转转。告辞了。”
梁凤筠道了声谢。彼此作揖后,贺青山又顺着原路回去了。
梁凤筠和卫庭进了茅屋,屋内陈设简单,两张不大的矮榻,中间用案几隔开,案几上放有一套做工粗糙的茶具。
梁凤筠示意卫庭关上门,自己坐在一边的榻上。
卫庭转过身,又是向前一步半跪着,双手试探着轻轻握住她。“阿筠,你可有受伤?”
他靠的如此近,梁凤筠感到不适,秀眉微蹙,“本……我没有受伤,你起来说话。”
他没有站起身,反而伸出右手,缓慢的、颤抖着抚上她的侧脸,“是我没有保护好你,都是我的错。”
梁凤筠抿抿唇,并未开口直接拒绝这份心意。
感到自己脸颊开始热起来,梁凤筠开口:“你别这么跪着了,坐下吧,我内心有些疑惑还需要你来解开。”
卫庭坐在了她对面。
“方才我说过了,这次我前来贡地,只有我和他两人知晓,我与澜星昨日刚进入贡地范围,不到半日便被人下药带走,我想这定是有人提前谋划好的。今日我从明晖堂众人口中得知,他们与砀中郡郡守做了交易,就等我进入他们的圈套中。”深吸一口气,她继续道:“那场交易竟然五日前便开始规划了!仔细一想,那时我不过才刚离开燕京地界。”
“一个郡守如何敢行此事,定是受背后之人指使的。”梁凤筠冷笑道:“除了贡地这位还有欲置我于死地。”当初沈岳诚与他有牵连一事便是自己查出来的。
“那将你来这里的消息告诉他的是……仁帝?”卫庭迟疑开口。
他看见梁凤筠闭上双眼,“我多希望不是他。”
“仁帝为何……他是想要除掉你,或是借你的手除掉恭亲王?”卫庭猜测的与梁凤筠一般无二。
她轻笑一声,“无论如何他总归不吃亏。”
卫庭见她落寞的样子,忍不住去握她放于桌上的手。“我一定会保护好你!”他许下承诺。
梁凤筠看着他笑了起来,是卫庭从未见过的一种笑容,令他想要珍藏起来。
她身体前倾,从他的掌心抽出手来撑着脑袋,歪着头看他,“除了这个,今日贺堂主还同我说了一些别的事。”
梁凤筠将砀中郡几个县征收赋税,逼着百姓落草为寇的事情简单地向卫庭描述一番。
卫庭补充道:“不止砀中郡,我在贡地这些日子分别去了屿阳郡与岱郡几个县,情况与砀中郡相似。我在送与你的信中也有此猜想,只是……”只是没料到她也来了。
“新帝登基后给两位王爷分了封地,但兵权始终还由自己掌握。沈岳诚……两年前换了新郡守……征税……流寇……山匪。眼下是他的最后一步了吗?”她自言自语地说着。
卫庭开口打断了她:“之前我奉旨来剿灭流寇,想来亦重创了他。他莫不是想要这几个郡的山匪来为他所用?”
梁凤筠想起什么,急切的开口:“你今日来寻我,可有在山脚下遇见一批人?贺堂主说今日一早有人来攻山,但并非官署之人。”
卫庭感到疑惑,“除了我带来的,并未见到还有他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仁帝竟是连卫庭也算计进来了!
卫庭几日前才派属下查看公主府,不过三日便能得知她来了贡地,这其中分明有人在试图牵引着她们。
“好一招一石二鸟!先是放出我来贡地的消息,又暗中派人通知你前来相救,若是明晖堂得知自己结下仇恨的是神将卫庭,他们便轻而易举成了他恭亲王的麾下之臣。”梁凤筠惊出一身汗,好在贺青山暗中选择了留她一命,她们这才有机会坐下商议。“如此说来,明日也不必劳烦贺堂主下山一趟了。”梁凤筠眨眨眼,“我从前总以为我这弟弟只会使些下药之类的下作手段,现下看来他倒是有我不知道的军师了。这倒让我期待接下来同他会面了,想必他会很开心的见到姐姐还活着。”
“你已经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了吗?”
梁凤筠直直望进他的眼里,“不如之后便没有梁凤筠与卫庭了,你我只是寻常来贡地经商的夫妻罢了。如何?”
翌日一早,贺青山出门时,卫庭正站在房门口等他。见他出来,卫庭道:“堂主留步,我……夫人邀您前去正厅一叙。”
贺青山不解挑眉,但还是向着明晖堂走去。
进门瞧见梁凤筠正坐于左侧,贺青山抬脚走向首位,卫庭则与梁凤筠相邻而坐。
“不知女郎还有何事?”贺青山先开了口。
“昨夜我夫妻二人相聚后才知晓,那山下的人是他带来的。他……是为了前来救我的。”梁凤筠低头浅笑,“我知道你们与砀中郡有交易,他们眼下并未毁约。虽是如此,但……你们却也并不安全。”她正色道。
贺青山并未开口,甚至神色也未有变化。
她继续说道:“堂主那晚没有立即取我性命想必也是察觉出什么,近几月来明晖堂内落草为寇的流民数量大涨,这自是官署不愿看到的。何况数月前朝中派人前来剿灭流寇,而这所谓的流寇是何身份,想必不用我再多言。”
在这种情况下,官署却突然来议和,给他们自由。只是为了让他们取一女子性命,而仅仅过了一夜,便有人前来以命相救。
既然如此,想必除了山下那一队人马,还有人在暗中观察着明晖堂。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想堂主也并不愿看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局面。”卫庭适时开口。
片刻后,贺青山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们是何人?这是我需要知晓的。”
梁凤筠二人对视一眼,她对着卫庭轻轻点头。
卫庭道:“我是卫庭。”
贺青山大惊,立刻看向梁凤筠,“你是……”
她这才开口:“先前隐瞒身份只因尚未看清如今的局面,我的心里尚有诸多疑问,只是昨夜与他商议之后,才有了决断。”
贺青山略微思索,便明白了这整件事。他们明晖堂正是彻彻底底被利用了。可能更多……正如梁凤筠所言。
他立即从榻上站了起来,弓身作揖:“凤女郎需要明晖堂如何行事?我等万死不辞。”
“明晖堂前日确实在八方客栈杀死两名刚进入费县的公子,尸身亦被带回。”她又看了看卫庭,继续道:“而后攻上山的,则被你们活捉,囚于明晖堂一密室,除了堂主,任何人不得进入。”
“贡地不再有将军卫庭和……公主,我们只是寻常夫妻。”
贺青山命人将消息传出去,一时间风平浪静。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