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道:“阿筠,我们……是否见过?”说出口却又仿佛觉得好笑起来,多年前他们都是孩童,一名远在京中、身份显贵的公主,怎会与自己有交集呢。
没有细看梁凤筠的神色,他补充道:“阿筠抱歉,方才是我头脑不清了。”
梁凤筠却是没说什么,反而更加靠近他,柔软的双臂揽住了他。卫庭鼻尖闻到一股浓郁的、掺着桂花酒的香气,下一瞬,她的唇落在他唇边,“我们总会相识,恰如此刻,阿灼。”
呼吸相闻,湿热的气息裹住了卫庭,他抬起手臂将她揽入怀中,略微转头含住她的唇。
她的口中是馥郁的酒香,令他沉迷。彼此相触的一瞬,卫庭呼吸重了起来。
那日在山中汤泉之后,二人再也没有亲密触碰过彼此。许是有梁凤筠在身边便以感到满足,卫庭也并未再陷入那些迷乱的梦中,只是有时,看着她的面容,卫庭会有想要触碰的想法,但很快便也消散在与梁凤筠的对话中。
卫庭从未想过在与她婚前还能有肌肤相亲的时候。
但熟悉的触感在瞬间便令他忆起那日的所有,他不愿,亦不会拒绝。
感受着卫庭在背后游移的掌心,梁凤筠抬起手撑在他的肩上,略微向后。她看着他,极小声道:“阿灼,我愿意的。”又闭上眼,倾身向前。
卫庭一时间更是情动,硬挺处紧紧贴着她。轻吻红唇后,卫庭揽着她屈膝坐在了船尾,将自己手中的酒壶放在身侧后,又伸出右手将她掌中的酒壶拿开。
梁凤筠被他抱在怀中,她呼吸渐重,勾着他臂膀的手指无意识紧握。
二人呼吸都乱了起来。
卫庭靠近她,猛地含住她的唇,激烈搅动着她的心。
......
......
这是彼此都未有过的感觉。
将瘫软的梁凤筠揽在怀中,卫庭将自己的衣袍盖在她的身上。她们相向坐着,她双腿环住他的腰身,感受着他一下下的蹭着她。
不多时,梁凤筠抬起双手环住他。卫庭贴在她的耳边,“阿筠休息好了吗?”
......
皎洁的月光下,披着青色外袍的女子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揽住,被过度**的红唇在月色下愈发红润。
也不知过了多久,船上二人才停歇。
卫庭为她穿好衣衫。她倚在他的怀中,渐渐睡了过去。
卫庭将她抱回亭中,小心放在矮榻上,揽着她闭上了眼。
这是他这么多年,最开心的一个仲秋节。
圆月渐渐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云层遮住,忽地下起雨来,雨滴落在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翌日一早,梁凤筠在卫庭怀中睁开了双眼。
画舫仍旧漂浮在湖面上。
昨夜不知何时下了场雨,整个舫中都是湿润的水汽,卫庭体热,自己又整在他怀中,是以半分未感到冷意。
梁凤筠揽住双臂,从他怀中起身走出了亭子。站在船尾向远处望去,山色青葱隐在白雾中,竟恍惚以为到了仙境。
梁凤筠闭上眼,脑中思索着。忽然,肩上一热,是卫庭在身后为她披上外袍。
梁凤筠扬起笑脸:“阿灼真好!”
卫庭将她揽入怀中,二人相拥着一同感受这难得的雨后清晨之色。
“不知夫人接下来有何计划?”卫庭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我们离开砀中郡数日了,那位都没有派人前来,也不知是何缘故……”
“还能为何,定是想着过完节日再做决断。”她抬起手掩住唇,张了张口,“只是我在贡地身亡的消息想来也应传到他面前了,不知他会不会……”轻笑一声,“会不会再向着我这个阿姊了。”
卫庭听出她语调中的落寞,将她抱紧了些。
“无论如何,对梁勃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了,趁他此时洋洋得意,正是行事的好时机。”梁凤筠坚定道。
她转头望向他:“你之前查出他将私兵养在岱郡何处?”
“就在宓县西部的一处深山中,具体人数尚未查明,只是我当时埋伏数日,瞧见山洞运进不少器物,且洞外始终有人把手,一天之中仅有子时轮换之时有一炷香的空缺。”卫庭想起那次他来贡地剿寇,砀中郡、屿阳郡的那群流寇数量少,且极易探查,他与陈珅带领的人很快便将其剿灭。后进入岱郡,二人短时间内丝毫没有发现流寇踪迹,还以为是有梁勃坐镇的缘故,便回京复命了。只是卫庭私下仍觉有异,这次前来探查山匪之时才发现此地。现在想来,之前那两处的流寇应是恭亲王故意为之,其实是为掩盖岱郡这处。
“那些轮岗的你瞧着有多少人?”她道。
卫庭略微回忆,开口:“约莫十几人,洞口处五人一岗,每日轮换三次。只是整座山的兵力恐怕……”
梁凤筠沉默起来。
“我们眼下不能太过招摇,最好能够将他一击毙命,免得消息传到京中,无端惹些变故出来。”她开口道。
卫庭顿首认同。
“送封信去紫霞山吧,你我若想成事,还需他们几人相助。”梁凤筠柔声道。
“好,那我们现在回客栈吧,你将信写好,我派兆岑送去。”卫庭道。
将画舫向着岸边划去,湖光山色渐渐落在她们身后。
回了客栈,梁凤筠坐在案几旁,快速在信纸上写了几个字,将其折好后交给卫庭。他出了房间后,不多时便带着吃食进来了。
“兆岑已经出发了,想必明日一早便能将信送到了。阿筠莫急,还是先吃些东西吧。等到了晌午,我们再去尝那店家说的佳肴。可好?”卫庭将东西放在案几上,手抚上她的侧脸,轻柔摩挲着。
梁凤筠露出笑容来。
午时过了三刻,二人收拾好便出了客栈,沿着长街在白日又走了一遍昨晚的路。节日虽过了,但还残留着一些余韵。
路边商贩虽则眼下有些青黑,但因着昨夜有了不少进账,面上均挂着笑意。街边不时有稚子围坐一团,嬉笑声渐起,细细瞧去,原来是在比较谁手中的花灯更加好看。
她们的快乐是如此的简单。梁凤筠心想,忽地忆起自己幼时调皮爬树的日子来,暗自叹息,那样轻松愉悦的日子,终是不复返了。
卫庭捏捏她的指尖,将她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走走瞧瞧,不过两柱香的功夫,她们便到了昨晚的店门前,梁凤筠这才看清这店的名字。
鹿鸣春。倒是个有意境的。
甫一踏进店门,昨日那掌柜便迎了上来,
“是你们二位!”他看见了梁凤筠发髻间的紫玉簪,“昨日的糖糕可是好吃?”
“这是自然,若非如此,我们二人今日又怎会前来?”梁凤筠笑道,“想必掌柜口中的佳肴更是美味吧!”
几人均笑了起来。掌柜喊人前来将她们领去了楼上的上房,“我瞧着你们二人气质出众,想来还是楼上人少的雅室更能让客官满意。”她们跟着掌柜上了二楼,进了房,“两位想必是外地的,接连两日得以相遇,便是我们有缘,此间房能够望见咱们宓县的大片景色。瞧那汪青湖,是本地游玩的好去处,二位若是不赶时间,便可前去观赏一番。”掌柜热情的说着。
梁凤筠突然疑惑道:“那处是何山?我瞧着怎得有些烟雾。”
跟随她的视线,卫庭也看见了那处。
掌柜面色一变,叹道:“哎,那原本只是本地一些猎户和医馆上山打猎、采药之处,也并不算有名,只是不知为何,约莫一年多前,整座山便突然不许人进出了。有些猎户想要夜间进山打些猎物回来补贴家用,差点便被打死在山上。”他的声音忽然小了起来,“听闻是他们惹了山神不快,才被山神惩罚的。”
“山神?”卫庭开口。
“是啊,那些猎户回来悄悄说过,在山里听见过巨大的山石碎裂的声音,还有浓烟喷出,可不是山神发怒了吗!”
梁凤筠状似疑惑:“医馆平时都采些什么药呢?”
掌柜挠了挠头,“这……这我就不知晓了,这山中想来是各种草药都有。”突然他一拍手,“有了,当初城西赵氏医馆有一学徒从山上下来,摘了满满一筐药,那药对暑日饮食生冷而引起的肠胃不适颇为有效,引得几家医馆眼馋,也派人上山去寻那草药,是……是叫香……”
“香薷?”梁凤筠补充道。
“正是,正是。”掌柜忙应了声。
梁凤筠抿了抿唇,没再问些什么。卫庭适时开了口:“我们夫妻二人也是第一次来宓县,还烦请掌柜将你们鹿鸣春的特色菜均上一份吧。”
掌柜应声之后,退了出去。房内只剩下它二人。
“阿筠可是想起些什么?”卫庭见她皱着眉,问道。
梁凤筠开口:“我隐约记得这香薷通常生长在……”在何处?她却是记得不甚清晰了。
门被推开,是小二先将酒水送了进来。“掌柜吩咐了,二位是贵客,送您一份宓县的桂花酒。”
梁凤筠不再细想,看卫庭接过酒壶后,向小二道了声谢。
卫庭为她斟上一杯递向她,轻笑道:“这掌柜真将我们当作贵客,连酒杯都是青铜杯。”
铜!梁凤筠望向面前的酒杯,“香薷又称铜草,对铜情有独钟……那山中竟有铜矿!”
卫庭止住笑意,面色严肃起来。想起方才掌柜所说,“恭亲王竟将它私藏起来,为自己所用!”
梁凤筠转过头看向那被烟雾笼罩的山峰,“想来山中不止有他的私兵,亦有锻造的兵器。”
卫庭道:“私造兵器可是死罪。”
“死罪?”梁凤筠讥诮道,“你应是小瞧了仁帝对手足的情谊。”
她的眼中一片冷寂,“梁勃,我亲自送你上路。”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