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先回去罢。”
宁霜望着天边渐沉的天色,转身就走,云袖随后跟上。
这第一天很快结束,宁霜躺在床上,伸出一只手拿出云袖递给她的伤药晃悠着,两眼望着前方似乎在思考什么。
总是这样,她最早之前在渊村就总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自从到了封杀城后这种感觉消失,却又冒出一个抓不住的念头。
熟悉。
一切都是。
鹤啸大殿是,封杀城是,甚至月升门也是。
一切都太被动,宁霜皱眉。
不知道过了多久,宁霜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但她一向浅眠,睡不了太久。
窗外的风雪飘进这间屋子,隐隐带来一丝凉意。
她睁开眼睛望向天花板,第一件事还是计算着时辰。
“夫人醒了,”似有所感,云袖没过多久就敲门进来,“感觉怎么样,昨日的伤可有好些?”
“嗯,好多了。”宁霜点点头。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外走。
“昨日听他们说今日戏班要在天极山脚下搭台唱戏?”宁霜问。
“他们宗门规矩便是这样,走到哪就到哪搭台唱戏,夫人想去看看吗?”云袖回道。
一出院门,就看见乌子寻坐在桌前,一抬头见到宁霜,立刻蹿过来,“好不容易今日戏班那群人到天极山下搭台子,你们去看吗?”
宁霜避开乌子寻,“你怎么来了?”或者说,你怎么会找到我们?
乌子寻见套近乎没套成,尴尬地笑了笑,拿起一旁盘子里的水果一咬,“师傅让我负责招待客人!”
他绝不会承认往常这种事他都是和韩木搭伙去,但现在韩木被宗主略施小惩关在藏书阁抄书好几天了,大师兄对这种事情从来不感兴趣,乌子寻想。
果然还是这姑娘和小娘子好玩儿,想到这里,乌子寻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云袖瞥他一眼,好像在暗中偷偷翻了个白眼。
“可以,走吧。”正好顺路,宁霜没道理不同意。
天极山脚下正是天水镇,有一条河蜿蜒穿过从而得名。
最近青云大比的缘故,来了许多修仙人,但意料之中的,发生的争执也不在少数,但介于三界的共同规定,并没有人敢在明面上直接出手。
宁霜走在路上,身后跟着云袖,乌子寻则一直立于云袖身侧。
“你们之前认识。”宁霜得出结论,肯定开口。
云袖肘开乌子寻,不情愿说道,“是的,但我还是觉得没有跟畜生来往的必要。”
“是是是,我也认为,”乌子寻双手枕在脑后,悠哉走着。
宁霜乐意看着二人打闹,好像这样会有很多乐趣。
等到他们三人下山,镇子里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来自各大宗门的弟子,穿着各式各样不同颜色的统一服饰,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离好戏开场还剩下很长一段时间,宁霜便跟着同行这位“东道主”四处闲逛。
“这个不错,小娘子你试试。”乌子寻手里正拿起一根木簪,簪子另一头被雕刻成了一只惟妙惟肖的小兔子,那兔子脖颈上还用红绳系上了一枚铃铛。
云袖确实有些喜欢,对着卖家的铜镜照了照。
最后似是反应过来,鹜地取下木簪塞回了乌子寻手里快步走了。
“这个我要了!”乌子寻转了转手里的木簪,对店家说,随后跟了上去。
嗯?不对劲。
“夫人呢?夫人不见了!”云袖心提起来一半。
人是她带出来的,君上也默许的,那她在没有搞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之前,她就必须得保护好对方。
仙界如此鱼龙混杂,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想到这里,瞪了一眼乌子寻。
乌子寻:?
与此同时。
碰。
常乐坊的门大开。
屋内的人都止住了话,和众人一起往外看去。
只看到三个挺拔的身影逆光中,站在店门口,为首那人衣袂皎洁如雪,冠簪之下发飞扬,如谪仙临时,一双淡金色的竖瞳表明了对方龙族的身份。
左边站着一位温文儒雅的蒙眼琴师。
而右边。
是宁霜。
说起来,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大家继续,别在意我们。”
白衣青年语调中有一股亲和力,带点笑意。
随着微冷的风和光,显出一种仙人般的遥远矜贵。
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人挪不开眼。
都停住了。
时间,空间,和,人。
白衣青年轻叹一声,走到了楼上的包厢内。
“千玦。”
话一出口,身侧琴师应声而动。
原本在背后的琴被利落地横在身前。
铮。
琴声落地,风再次流动。
“走。”扶千玦转头对宁霜说。
后者跟着上了二楼包厢。
踏进门槛便传来阵阵檀香,闻着让人心不自觉静下来。
“过来坐。”那白衣青年已经坐在中央,听到动静转过来,他的视线落在宁霜身上,迟疑着开口,“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宁霜倒也不讲理,径直越过扶千玦走了过去,坐在了对方旁边的位置。
“理由,”宁霜再次开口,“我需要你的目的。”
厢房外的人声不断,却完全被隔绝开,衬得内里安静。
“吾名叶生,怎么称呼?”
良久,那白衣青年道。
“不过宁霜二字。”
宁霜回。
“好,那么,宁,嗯,宁小姐,”
“你知道天更鱼吗?”
叶生拿起面前的茶盏,轻轻晃了晃,推到宁霜面前。
“天更鱼……?”宁霜略一思衬,头有点疼。
但不等她反应,叶生啧了一声。
“来的还真快,”叶生看了看门外某个方向,轻轻勾唇,随即递给宁霜一枚黄白玉佩,“不管遇到什么,尽管来找我。”
挥挥手,眨眼间连带着扶千玦一起消失在宁霜面前。
宁霜:?
所以费了不少功夫又特地跑到这里,只是为了说一句话?
难道是宁霜落伍了,两百年过去有代沟了?
现在的人都喜欢这么大费周章。
但是又莫名觉得,这事发生在这叶生身上再正常不过。
“到底谁来了。”宁霜食指摩挲着手中的玉佩,静静坐在那里,良久,她起身出了常乐坊。
还有谁,不过一人。
叶生没走出多远。
在长廊的尽头,男人低沉又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正玄,我警告过你。”
静静的长廊古巷,一直到尽头通往天极山门,一片雾蒙蒙的云笼罩着,只有一点枝丫探出桃色,片片花瓣,回落,旋转,抚地。
对上墨发青年一扫过来的一双黑底如画的眼。
正玄没做反应,却是淡然的开口。
“系空总会知晓,有些东西,人藏不了一辈子,”正玄走到那人面前,面色染上了些许同情,在他耳边轻声道。
“封黎,你玩不过她。”
“不干你事。”封黎淡淡看着正玄,再次强调。
“封黎!吾乃她兄长!”正玄音量拔高了不少。
“那我师尊身体出问题时你在哪?她孤闯迷雾洲时你又在哪?她在芜荒涯底,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你知道她那时在想什么吗?!”
“她只说,今天的风凉,有点冷……”
“但,这是不得不为之事。”
两股强劲的风突然开始对流,两人对峙着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狂风吹拂,枝丫投射下的倒影张牙舞爪地爬上二人的脸颊。
哐当。
一把灵剑落地,横躺在封黎身前。
“够了!两百年,你们还是这样,没有丝毫长进,”扶千玦本来没想管,但这里是月升门脚下,再闹下去,说不定会触发护山大阵。
“人心百端,剑出一路。早就敌友难辨。”
“就因为你们如此,所以她才会出此下下策。”
“简直不知大义!”
“问劫你拿去罢,答应替她守剑两百年,也是时候了,你替我还给她罢。”
扶千玦说着说着有些激动,袖中的手被他紧紧攥着,立在二人中间。
正玄率先收了势,背着手转过身去,看不见神情。
封黎低着头,视线落在那把熟悉却陌生的灵剑上,同样也没动作了。
周遭的风轻轻拂过,连带着太阳也漏了些光洒在长廊上,这个时间早已四下无人。
“她不在,”静下来许久,正玄早已离开,封黎淡淡道,“我过得不好。”
封黎慢慢俯下身去,捡起那把灵剑紧紧抱在怀里。
“师尊,徒儿过得不好。”
但无人听到了。
“嗯……这个不错。”乌子寻手里拿着一个小香囊,用手扇了扇闻味道,点了点头赞同道。
“你快帮我找人!”云袖抢过香囊放回原处,恶狠狠瞪他。
“十年的等风醉,我就帮你~”乌子寻毫不在意地说道。
“好!你说的,快点。”云袖毫不犹豫回答。
“爽快人!”乌子寻惊讶,“但说实在的,这里有月升门的管辖,见不到红光的。”
乌子寻嘴上说着,手上却也没停。
他手中迅速捏起法决,三两下凭空画出来一个图案。
“风起离人远,雨去寻人示……风来!!”
话落,一阵风迅疾吹来,裹挟着一丝微不可觉的灵气,朝某个方向掠去。
“在那边!”二人便追着风离去了。
但还没出发,前方便径直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们,是在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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