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砾深悄悄地跟姜蓁说，其实他也是这样觉得的，贱兮兮的。那天他们任务抓捕结束，一群人围观着说是来感谢他的，其实是有几个阿姨围着他要给他介绍对象来着。
他看着笑眼盈盈的，点着的烟一股味道扑面而来，漫不经心地笑着来了一句：“我那天警队安排去体检，估计，身体方面，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小问题。”
姜蓁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暗暗地左右看看，没一会儿忽然来了一句：“他身体真有问题？”
“是我想的方面的那个吗？”
林砾深这会儿脸上藏都藏不住的大笑了起来。
姜蓁奇怪地感觉到了一种淡淡的杀气，她犹豫不决地侧过去偷看了一眼，等他走到了一分半钟的最后几秒跟前，姜泽川慢慢悠悠地走过来，直对着他就来了一脚。
姜蓁忍不住笑了。
那边林砾深的声音哭叫得一声比一声大。
姜泽川把他又一脚踢到了一边，姜蓁认真地注视着他的脸，下一秒她后退的动作是慢的，他走过来低声说了句躲什么，接着伸手轻微地拍了下她的脑袋。
“去吧，妹妹，好好画，把那些玩意画得让人认知清晰点。”
“画什么？”
“你老师没说？”
姜蓁低低地嗯了声，“我老师只说让我过来警局帮忙，其他的，他没有说。”
“知道模拟画像师吗？”
姜蓁不明所以地嗯了声。
“模拟画像师是把刑侦手法和高超的绘画技能相结合，准确下笔勾勒出犯罪者最隐秘的面容轮廓的画像师。”他说，“你老师，沈璧云他是在警局外聘的模拟画像专家。”
姜蓁没有回答，她道了声知道了。
姜泽川凝视着她说：“走吧，我带你过去。”
姜蓁有点紧张地跟在他的身后。走在这里，她忍受着警察局里的压抑气氛，眼睛盯着他的身影去看。过了一会儿，林砾深也开始认认真真地研究起来了案件卷宗。
“姜蓁。”姜泽川在推开门前低语道。
她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没什么可担心的，沈老师他可是给我们打了担保了，他说你绝对是没问题的。”
姜蓁挪开了目光，语气温和：“没关系，我没什么事的。”
有风吹过卷起来了几片树叶。进去一个多小时后，姜蓁看着手里的画像拿给目击者看了一眼问她有没有什么出入什么的。她递过去，心里面不由得忐忑起来。
目击者说的这人，大腮帮，看上去还蛮显老气的，估计三十多来岁，脸尖尖的，身材嘛，看上去不胖不瘦，正正好。
她看完画像，回答说：“像。就是，我忽然想起来，他的嘴角边上还长着一个大痣呢。”
“痣？”姜蓁伸手接过来，抬头直直地对视着他的眼睛提了提自己的意见，“痣。姜泽川，你说他这个痣会不会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假扮的呢？”
姜泽川拿过画像，从这时候开始计算，时间一秒一秒地过，他说了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他说：“留心点，两张画像，分开去找。”
林砾深接过，说：“成，我知道了。”
之后的时间里，他们一直都琢磨着他再次的犯罪动机会在什么地方。林砾深回答道，晚上。
***
六月过了一半，轻轻的，风卷起被雨淋湿的几片花瓣，白云掠过，几乎毫无征兆地形成了一道一道的天然弧线。
“姜泽川，你是怎么会在上海的？”姜蓁别开脸忍不住问他，她知道他是报考了公安大学的，可她不知道他是怎么会来上海的。
他下意识抬头看她：“哦，分过来的。”
姜蓁低下头哦了一声，不经意间转头看他，好没意思啊，她又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了。
她本来这几天其实还好，生活、工作都慢慢的开始顺利起来了。结果他忽然出现的这一下子，像是烟雾散了开来，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触摸，可怎么抓也抓不住的。她忘记了，烟雾轻抚，本来就是人抓不住的东西。
走在路上，她心想，爱对她来说是一场拾不起来的梦。那一年春天下得雨，路过的地铁，到今天为止她和他真的重逢了。不一会儿，树上的鸟叫了起来，她望着飘落下来的花。
他们沉默着，她站在男人的身边，静静的暗自留意着一些小细节，这样的感觉，别忘了。
如果他，今后还不再出现的话。
姜蓁转过头看，不自在地瞟了过去。对他，一切都是被动的，当年晚自习他问明天不容易到星期五了，你们谁知道天气怎么样，有人对他说，天气好得很，不冷也不热，就是不知道明天的日落有没有今天好看。
姜泽川点点头。
那人又说，怎么着，放学要去找女朋友啊。
姜蓁想到这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收回视线。
他不会属于她的，这让她有点烦人，明明他都站在她的跟前了她现在还这样，姜蓁啊姜蓁，你能不能有勇气点。
几分钟后，姜泽川主动开口问她：“那妹妹，你这几年，在上海干什么呢？”
姜蓁被他一句一句的妹妹给气晕了，一点都不太想搭理他。
“不知道。”姜蓁拿手机拍照的动作停了下，“我在哪工作关你什么事。”
姜泽川笑了下，眼睛朝下多看了她一会儿，于是他叹了口气，用半开玩笑的方式轻轻地叫了下她的名字，说：“老同学多年不见，你这脾气，简直是不要太大了。“
姜蓁手指了自己一下，若有所思地还思考了好一会儿。她讲下去，说话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地自信，说：“那你可不知道，我的包容心很强，是不会轻易与人发起来争执的。”
他们在树荫下的椅子上休息了会，姜泽川哼了声，说：“你倒是真挺大方的。”
“嗯？”姜蓁不知道他这又是怎么了。
姜泽川提了一个人的名字，他觉得他真是对她煞费苦心了。
过了一会儿，姜蓁思量着。姜泽川有点冷嘲热讽地说，高二下学期毕业前的那块玻璃，碎得那是一塌糊涂。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居然都提醒到这了，她要是真的再想不起来可是真的要闹笑话给人看了，不过，如果不是他今天提起来了这个人的名字的话，她还真就给自己忘得给明明白白的了。
“还真是没良心，这都能问。”姜泽川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没意思。”
姜蓁笑笑：“这不也没事吗。”
“整件事的经过又不能只怪他一个人，况且事情都过了这么久了，我还想它，是能干什么呀。”
姜泽川挡风点了根烟。他停了一下，这话说出来对她太不客气，高中三年中间，他本来对她就没什么印象，既然如此，想这么多做什么，片刻之间他觉得真是毫无意义。
树上近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叫声，姜蓁开始默不作声地抬头看去，看着大片生长出来的绿色。想起来她为了不在他面前出毛病，为了想让他多看她一眼，知道她是谁。兜兜转转，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没能够留下来一点余地。
他知道的，永远是她不好的那一面。
可他不知道的事情有太多。
她望着他的脸颊暗暗地感叹。
喜欢一个人微妙的心情，隔着少女的整个青春风潮不断。久而久之，她紧随着他的步伐，原谅了曾经虚度过的人生她难掩喜悦，四季分明都力求灵验，自然往返。
果然十七岁的心事各有滋味，藏着掖着，等不来一粒新鲜的糖果。
她咿咿呀呀地，时间过得慢极了，也许是喝多了迷醉在了酒香里，她深呼吸，天色转阴，雷电在天上一闪，突然，暴雨冲刷了下来。
姜蓁这会儿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
姜泽川侧过头来看着她，悄悄地靠近，空气静了有两秒多的时间。
他靠自己太近，慌张的感觉遍布全身，她心一颤，痒得人浑身发热。她还来不及思考，什么都还没有问清楚，渐渐的，她忘不掉的，覆盖着岁月斑斑点点的痕迹被他揭开，在她心头萦绕乱搅。他不言不语，猝不及防地将她拉过。
姜蓁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语气顿了顿问他：“怎么了。”
“小心点。”
姜蓁若有所思地偏着头，过了好半天，她冷静下来，低下头眨眨眼，望到明晃晃的排泄物正好落在她的腿边上。
她直起身来，一言不发。
这会儿有风吹动叶子，旁边有人经过，女孩的头发本就拉得半卷，他看着她，被吹动起来渐渐地轻松落下，缓缓绕在了他的手腕处。
姜蓁低着头，后知后觉地很快反应过来。这一刻，姜泽川随着她的视线移动过来，很快忍不住就大笑了起来。
……
她听见了，但是她常想着，这样的笑声，她听到的时候太晚了。
姜蓁觉得自己真挺搞笑的，遇见他，诱惑力强得惊人，两个没有灵魂的偶然邂逅。她没办法提出来说一遍让他不笑的理由，这样先后矛盾着，心下猛然一颤，她不多加思考了，恍惚间，感受着她的头发落在他的腕间，看着他笑容灿烂。
姜泽川看了她一眼，又笑了下，说：“走吧，送你回家去。”
他站起来：“别想了，这不什么事都没有。”
姜蓁没看他，哦了声站了起来，一直静静的跟在他的后边走。
晚上，她没睡着，起来倚在窗边给自己沏了一杯碧潭飘雪，也许是心不在焉，她倒上端起茶杯连吹都没吹，在还没入口刚碰到嘴唇，忽得下烫得起了泡来。
她拧着眉头长叹了口气。
模拟画像师*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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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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