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会儿,她怎么能这么闲站在他的面前。姜蓁放下手里的历史笔记后,开始对着模糊的背影打起了颤,接着是一阵沉默,身体很冷。门通向理科教室,她的眼神慢慢从他身上移到了老师面前,似乎有些迟疑,含糊不清地解释了几句离开了办公室。
姜泽川对着老师说:“是吗,关我什么事。”
姜蓁先是快离开那会瞧着,就这样,他便在学校里消失了半个多月,他一下子承担了一个家庭的责任,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一开始,她常常纳闷,究竟在他的身上迷恋着什么。直到在她的记忆里,他无所事事地递过来的那把伞,她几乎不敢去靠近他。
星期六下午放学,姜蓁打个招呼后面无表情地走出了校门。因为看到许久未见的人,她的神情亮了一下,跟着时间的空缺随着他的步伐往前走,走了不到十分钟的路程,然后一声不吭,她看着他走进去了一家台球厅。
姜蓁站在门口又等了五分钟,她顺着台球厅的窗户望去,猛然,她一头扎进门口,看着门口上的标识,却十分不安,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因为一把伞引得她来到了这里。
她关切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校服,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下一秒,她心怦怦跳,想着没什么的,她把校服脱了塞进了书包。一步一步地踩在楼梯上,走进了这里。
窗户关着,很闷。姜蓁走过去静静地坐在门口的座椅上,在几支空隔着黑白台球桌的灯光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她猜他在后面,看过去,中央排着整齐的沙发,靠着走去,便能瞧见了他。
姜泽川瘦得很厉害,她站在斜对面的柱子边看着他一球接着一球打了进去。她难受极了,但敢肯定,她不是害怕,而是看到他这样郁郁寡欢的样子觉得心里坏透了。
她看着他混在里面不肯离开。渐渐的,她发现这件事的后果比她预想的严重得多。在此期间,她用漂亮的话安慰着她的不安感。于是,她很快就意识到,与其为他所受的伤害难过,倒不如想办法去做点什么。想到这儿,她在附近磨蹭了一会儿,离开先是去买了蛋挞。然后,她去放哈点了杯冰的加了珍珠的满福柠檬茶。
姜蓁来到前台,她现身时,说:“我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什么?”前台很亲切地问。
“帮我把这些东西拿给倒数第二排的那个男生手里。”姜蓁说到此处,声音轻轻的,“不要告诉他。”
前台没问什么,点点头说好。
***
姜蓁如此描绘了这种独特的少女意境。这么说的话,要解读言语中的情感和感受,那时候有些东西真的活生生地存在,爱会记得许多事。
姜泽川在她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你话里话外听起来是怎么回事,感慨什么呢,这么不可靠。”
姜蓁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摸着自己的头,他笑笑不说话。
他这样地敲击一下,她的性情没怎么变过,语气不冷不热:“什么不可靠,你才不可靠。”
低微的声音里,说的话透明的干净。
“此举动,愚蠢。”姜蓁十分大方地说。
姜泽川不以为然。
姜蓁不辩解,她的小心谨慎,遇事敏感,虽说有着令人习以为常的脆弱。说来惭愧,一切一切原来都是完全不一样的,可她总能在不经意间借一点力,所以也算是混得当仁不让了。
林砾深说了句去吃什么,姜泽川已经死死拖住他了。
“妹妹,吃什么?”
“米。”她脱口而出,“还有糖醋里脊。”
姜蓁满脸堆着笑说了假话,想吃汤面的,有好久没吃了。她站在他们的后面发着呆,确实,吃面的话不太文雅,万一汤崩到衣服上怎么办,有好多好多个万一她不敢想。
她强自镇定下来想,就吃米,没什么问题。
晚上八点多,饭吃得也差不多了。姜蓁翻看手机,发了会呆,抬头看的那会收到了夏青识发过来的信息。
林砾深问她:“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姜泽川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什么也不问。
“没什么,我朋友找我。”姜蓁随口一说,“他也认识。”
姜泽川往后一仰,三人相顾无言。
姜蓁一愣,并没有看到姜泽川凝重的脸色,她自顾自地答。
“夏青识找我有个事。”
“你们还有联系?”姜泽川挺意外地问。
过了很久,姜蓁嗯了声说:“为什么没有?”
“也是。”
半秒钟过去,他说:“毕竟是七秒的朋友嘛。”
姜蓁眼前金星乱撞,心想这鬼脾气,他这又是唱得那出,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出来。
林砾深听不明白了,“什么回事,什么你妹妹的朋友你也认识,不对劲,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姜蓁没料到他问出来这句话来,不由得一笑。
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林警官,前面都说了,我不是他妹妹,她妹妹才十六七岁。”
姜泽川挑了挑眉,倒是很奇怪。
林砾深吓了一跳,定了定神一溜烟含糊地想明白了。
“你们只是同姓。”
姜泽川哼哧地一声笑了。
回去的路上,姜蓁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她其实今天有点困,不想来的,可是她最近几个晚上翻来覆去的总是睡不好,她想要抓住些什么,她告诫自己,不要再说出什么后悔的这些话出来了。
怎么说呢,她左思右想,不能让多年的痴心一片打得人心碎烂不堪。
她最开始还考虑这些考虑那些,到最后撂下一句痛快话,想得简单点,人来人往的,飞机飞来飞去,开什么玩笑,人又不是就他一个。
她叹了口气,意犹未尽的年少,早已经不复存在了,大家都变了。
姜蓁回到租来的房子,晚上的时候,她抱着薯片吃了几口,拆开夏青识寄过来的二手老唱片。
陈绮贞1998-2005年作品精选CD台版。
姜蓁打开震惊地有些不知所措了,她闪闪躲躲地看着桌上的CD唱片。
去年夏天,她独自上了趟四川去国际非物质文化遗产博览园听了音乐节。她暗暗皱眉,她早些年说过,如果有一天谈恋爱了,暴雨天她要窝在他的怀里看花样年华,聊着李安导演镜头外流下来的那一滴眼泪,还要带着他一起去听张悬和陈绮贞歌唱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深深地叹了口气,想到这些年发生的各种事,这是真的,他不该这样的,大家都知道的。姜蓁从窗口那儿往上看,你的人生推出去,不管轮到最后一分钟那边怎么样了,都不该同她做着夜间狂欢,透着淡淡的烟雾,地上翻天覆地,斑驳陆离的生活。
姜蓁持续的咳嗽了几声,她移开了目光,月色离她离得越来越远。
七秒朋友,她好像明白姜泽川的意思了。可以知道那年高中的尽头,课桌上的坑坑洼洼写下的纸条,四时走过,岁月不知不觉流逝,他喜欢她用了七秒的时间,不时地做了很久的普通朋友。
姜蓁摊倒在地毯上喝着雪莉酒,客厅里电视的声音,混着香薰蜡烛的点点微光。她一面思考,一面想事,一会儿忧一会儿乐的。半小时过去,喝得太多了,有点儿头疼,她是那么畏畏缩缩地爬在了地上摩擦着荒诞。
清晨,姜蓁还没那么清醒过来,她扶着桌子直起身子来,去冰箱拿了瓶矿泉水喝了几口。头昏昏沉沉的,就这样靠着冰箱门上滑了下去动也不动的呆了几分钟,站起来找吃的东西,找不到,眼泪又开始流了下来。
她真的很烦她现在的样子,她说服不了自己的人生要这样走过。她和她家里的关系模棱两可,两个人的思想碰撞到一块,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晴天霹雳。
姜蓁有些缓不过来劲了,才五点四十三分,她沿着门边站了起来,很饿,找不到饭吃。她又喝了口水,走回到客厅找到手机准备点外卖吃,点好以后她去洗了澡,慢慢磨着时间结束了淋浴。
半个小时左右过去,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在客厅里,她的脸色逐渐恢复了红润,声音也正常了好多。她抬起脸,没几秒她的眼睛被闪了一下,有气无力地打开了手机,收到了模糊不清的一张草稿照片。
永恒纠缠的常春藤油画,是她老师沈璧云发过来的。她放大照片仔细看了一眼,看到底下不真切的意大利语,用中文翻译出来是——
永无止境的寻找灵魂的瑕疵。
姜蓁淡淡地回复:那是什么样的瑕疵?
沈师:瑕不掩瑜,缺陷也是一种独特的美丽。
她一下躺倒在沙发上,用不明底蕴的眼神疑惑地观察着这幅画。她目光无神,眼中并无产生任何的波澜,显得很是厌倦。没几分钟她点了根烟,不紧不慢地吐着烟雾,然后嘟嘟囔囔地曼声道,感到很没有精神意识。
她厌恶藤蔓植物的缠绕生长。
春去,花谢,停在晚秋,爱过忘记的,有人孤注一掷,缠绕锁丝,爱一个人让他扶摇直上。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藤蔓植物给出的生命力是如此的壮烈。
可她做不了湿润的土地,曾经为一人承诺过的蒲公英,那样纯粹的情感,任性妄为牵扯进来的人干枯了青绿色的枝桠。
重复那样干枯了的生命,难道你是什么都不怕吗,还是怎样都可以?年少的心应还给少年,你不靠这些,我都知道。
后来陪着你走过的路,明明你的天不长,地不久,那段时间还天天下雨,你走累了回家,推开学校的窗户还忘了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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