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哥哥!就知道你是最棒的!”随着一声脆脆的少女声撞入我的耳膜,一个粉球将我撞的退了半步。
在地上画一条线,然后跨过去,也就跨过了自己心里那道坎儿。这个方法就是我怀里的这个丫头告诉我的。
那个时候木槿出事了,我马上面临高考。以我的精神状态,根本就不适合再呆在学校。是安澜将她带到了我面前。她仰着小脸,笑着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当我问她又想干嘛的时候,她说:“易哥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中考那会儿,你不让我报五中,还发了很大的脾气的事情。”
我点了点头,我当然记得,那会儿她物理差的要命,每天晚上我会在电话里给她讲半小时的题,花了我不少电话费。作为过来人,我一直觉得没有事情可以胜过梦想。况且她一个女孩子,如果为了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放弃了梦想,那么她将来一定会后悔。
那个时候她跟我说她似乎喜欢了一个人,但那个人也许不知道。所以,我发了很大的脾气,并告诉她,如果和她大哥苏岩那样,那简直就是蠢。
后来她听了我的话,报了一中,而且进了特招班。五中和一中之间虽然中间只隔了一条河,但是我们很少见面。安澜带她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是快一年没见了。
“易哥哥,当你告诉我说梦想胜过一切的时候,我就在地上画了一条线,然后跨了过去。然后暗暗的告诉自己,我已经将一切隔在了那线后面,从此搁浅。我觉得那条线真的很管用。我知道易哥哥从小的梦想就是京大,所以,你就先跨过这条线吧,梦想大于一切。”她说着在地上画了一条线。
确实,那条线真的很管用。我跨过去了,然后平静的考完了试。虽然在考英语的时候在考场上确实又出现了幻觉,但最起码,我的成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可是,她今天又出现在半路,还说着这种扰乱我思绪的话。我刚刚是跨过来了,但没想到线的另一边是她啊!
“可是你又将我撞回去了。”我低头看一眼刚好被我踩在脚底的那条线,尴尬又不知所措,还有那么点被她的话吓到。
“没事,这样不就好了。而且这一步是我陪你一起走的,更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她说着拉着我往前走了一步,然后朝着远处的空气挥手,“前女友再见,我是他现女友,我叫秦苏。”
我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望着那空旷的茫茫雪原,远处的高楼像被隔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里,那里有我的前女友,还有那些已经渐渐变得模糊不清的曾经。
“易哥哥,咱们走吧,木叔叔说请我们吃饭呢,我可不想错过美食。”她仰着头,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很是可爱。
“吃货!”我我躬身用冰凉的双手挤了挤她的脸蛋,直到她口齿不清的说:“放开,都变形了。”
“丫头,谢谢你。”我放开了她,叹息一声,然后拉着她的小手塞倒了我兜里。以前木槿在的时候,冬天过年串门的时候,我总是这么拉着她走。她个头小,够着我的口袋有点吃力。每次回家她总是跟我妈告状说我欺负她,腿长走的快,还嫌我的口袋太高。后来我妈教了她一个方法,那就是她不想走,或者感觉吃力的时候,就挂在我胳膊上。结果是,我几乎所有棉衣的口袋口都是破的,被我自己的手豁破的。
“不客气,我就不想看你难受。”她说着跟木槿那样双手交叠,挂在了我胳膊上。
“丫头,你还小,你将来可能会遇到更好的,更优秀的男孩子——”
我的话未完,她放开了我的胳膊,抬眼,有些倔犟的盯着我说:“我喜欢你不是一两天,再好的,再优秀的也抵不过一个你。易哥哥,其实曾经那句话我没有说全。那我今天就说全了:你大胆的跨过那条线,线的另一边有你想要的风景,那风景里有一个叫秦苏的小丫头,她偷偷的喜欢了你整整10年。”
10年?10年前她才多大?我抽着面皮,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开口?这现在的小丫头是真敢啊,说的都是啥?
“易哥哥?欧巴——”
我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只能挤出假笑,开口哄她:“丫头,我年事已高,我们先将此事搁浅好不好?”
活了快二十年,第一次被表白,还是被一个黄毛丫头表白,我是长得多磕碜才没有同龄人或者姐姐看上我?话说她这该不会是追星追傻了吧?
“我二哥说的没错,你这人无趣的很!你这么难过,咱们暂时过度一下,你先将感情寄托在我这儿,等你想明白了,我放你走,不会耽误你!放心,我秦苏素来一言九鼎,我收费!你在我这儿寄托情感1天,1杯奶茶作为租金。OK吗?”她说着将她那环状的大眼睛硬是眯成了一条缝,用两根手指比划着,非要让我做感情“典当”。之前我觉得她长得像安澜,这眼睛这么一眯,跟她大哥苏岩也挺像——真清秀!想到“清秀”二字我心下将自己唾弃一番,真是老了,居然连口味都变了。
我也心里明白,我不能点头,这样对所有人都不公平。什么都可以玩笑,但是感情不行。我自己我不知道,但是她如果陷进来了,就是对她不公平,说严重一点就是我游戏人间,不负责任。
她小时候确实温暖过我,我对她的感情更像是一种怀念,那种只适合停留在记忆里的东西。而她对我,按照安澜的说法,与其说喜欢,还不如说是一种崇拜,一种向往和期许。就像我们小时候迫切的希望长大那样,我就是那个她盼着自己长大之后所要成为的样子,甚至包括我走过的路,她都想去走一遭。
“易哥哥,你这是拒绝我的意思吗?寄放都不愿意吗?” 她毕竟年纪小,见我不说话,所以将所有的失望与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丫头,我的意思是咱们等几年,等你长大了,真的分清楚了爱与崇拜的涵义,我们俩再讨论这个话题,好不好?”
“你这是婉转的拒绝我?”
我要走的路本来就不适合任何一段情感,我拒绝她,有太多的考量。最重要的是,因为我知道,她和我一样,太感性,可能会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
“这样,我们给彼此八年时间,各自好好想明白,如果到那个时候,你还是这个想法,那我们试试,好吗?”我除了骗她别无它法,她还小,容易冲动,我怕影响到她的学习。
“那我多吃亏,八年,你得换多少女朋友?”她捏了一把雪砸我。
“你也可以换啊,等换累了,如果你还记得我,那就来找我,我娶你。”我也捏一把雪砸她,开口胡诌,总觉得小丫头很好哄,但我没想到她将那句话当真了。
“好,一言为定。”她说着一只冰手就塞到了我肚子上,冷得我直打哆嗦。
我连连求饶,将她的小手从自己肚子上拉出来:“小祖宗,冰死了!你放过我,我求饶——求饶。”
“签约。”她眯了眯眼,仰着鼻孔,将手伸到了我眼前。
她很任性,很可爱。
我看着她那傲娇的样子,抽了抽嘴角,只能有些无奈的在她手上用指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也要签。”然后她也将我的手拉过去,用指尖写了自己的名字。还顺便挠痒痒。
“痒死了。”我难受的直跳蹦子。
“就挠你。”她说着干脆开始挠我胳肢窝。
她太粘人的结果是吓得我一路飞奔逃离,直到见到斯寒他们。已经开饭了,我瞄一眼追进来的秦苏,忙躲进最角落的一个座位里。
“干嘛呢?你这丫头怎么老疯疯癫癫的?”谢苏开口嫌弃她。
“你还是不是我哥?”秦苏白一眼谢苏,拿头撞他。
“不是。”
“喂,我大姑可是你妈诶!”秦苏说着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了嘴里,烫的直打哆嗦。
“后妈!”谢苏笑着随口说。
“那也是妈,况且你已经叫了十多年了。”秦苏不以为然。
“还说,说起来我就生气,干嘛给我的名字里面有苏,我跟苏家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谢苏那句话说的我忍不住喷了一口饭。
起初我也觉得老谢挺奇葩的,居然给孩子起了个跟后妈挂钩的名字。后来我听大家嚼舌根,说是那名字是他亲妈给取的,原因是他妈知道老谢喜欢苏岑。我当时就想,奇女子啊?那么大方?结果谢苏说他妈那样做,其实就是为了膈应老谢。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他是我弟弟,他告诉我说自己还有个哥哥,直接跟他妈的姓,只可惜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他说完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盯着我很久,让我觉得可能我嘴角有米饭。果然摸的时候确实摸到了一颗米粒。
今天他又当着他爸提起这事,让我有些忍俊不禁,又有些同情他。父母间的恩怨,蔓延到了孩子身上,还伴着他一生。要说心里没有阴影,那都是假的。
“你小子,饭堵不上你的嘴是吧?”老谢直接一筷子菜塞到了谢苏碗里。为了表达他作为父亲的公平,他也给我默默夹了一块鱼肉,只可惜他不知道我不喜欢带刺的鱼肉,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是老木将刺挑好了才给我。
老木知道我不会挑鱼刺,小时候老卡喉咙,于是默默将鱼肉夹到自己碟子里,直到将刺挑干净了才夹回给我。
整个饭局由于有两个家长在,我们都显得比较拘谨。中间的时候谢苏出去上卫生间了,老木也出去抽烟。桌上只剩下我、斯寒、司马、秦苏、老谢,还有老谢的助手。
“多吃鱼,对眼睛好。”老谢说着将几块挑好了刺的鱼肉转到了我面前,我抬眸看一眼周围的几个人,有些受宠若惊的连声说谢谢。
对于他观察的细致入微,我有点感动。斯寒说的没错,父子哪有隔夜仇,可是我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
“小易,我工作比较忙,你——”
他话未完,我开口堵住他说:“您是人民公仆,我能理解,放心,我们一定会找顾好谢苏的。”
“斯寒,是吧。”我说着没忘了拉着斯寒凑热闹。
老谢听了我的话大概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之后顿了顿才开口:“苏苏和他妈妈关系很好,但就是——”
换做谁都会想自己的亲生母亲,即便是那个拉吧我们长大的人有多好,我们还是对亲生母亲抱有一定的幻想。
想到这里,我缓缓的点了点头,“我理解,要是换做是我,我会刨根问底去找到我妈妈,他比我坚强。”我说着仰头灌一口水,压住自己的情绪。
等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大家都觉察出了我的情绪异常,齐齐将目光聚向了我。我被他们几个看得有点不自在,轻笑一声说:“我就说了句心里话。”
“吃饭,不然菜凉了。”老谢适时地引开话题。
在我们几人吃饭闲聊的时候,谢苏和老木在卫生间诉相思。
……
谢苏刚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了立在洗手台边抽烟的木咏羡。
“舅舅!”
“臭小子又长高了,今年寒假了来家里玩。”
“好,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去舅舅家了,只是不知道木易那小气鬼能留我玩几天。”
“他恨不得每天有人陪他呢,不然闲得慌。以前小槿在的时候,他以欺负自己的妹妹为乐。可是现在就剩他一个了。”木咏羡说着有些怅然若失。
“我寒假能不能带着他回一趟山西?”
“可以,不过你得让你奶奶将家里的照片收收。他虽然——总之——”木咏羡说着指了指心口的位置。
谢苏点了点头。
……
老木走的时候我送他到校门口,他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说让我好好考试。还说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不开谁,既然已经分开了,就各自好好生活,也算是对彼此最大的仁慈。
我问他在我妈妈之前有没有爱过别人,他摇了摇头说没有。还说他没有,但并不代表别人也没有。他同我说老谢就爱过别人,后来又跟苏岑在一起,两个人虽然没有自己的孩子,但过的很好。
我听了之后也坦然了许多,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会释怀吧!
接下来的两周,连着考试,我们宿舍的四个人每天都是熬到十二点才睡,只为不挂科。
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林珊来找我们。我当时就想,那丫头也不知道咋了,脸色不是很好。结果林珊走向的是斯寒,她在斯寒面前站定了,然后仰着她那秀气的小脸问:“我让小也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啥事情?”我八卦地低声问身侧的谢苏。
“似乎是想做咱们小寒寒的女朋友。”谢苏说着抢了我手里的手套戴到了自己手上,打着哆嗦说。
我将脑袋使劲的往衣领里缩了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故作高深的看着斯寒。心想,可以啊,走到哪里都受欢迎,仰慕者都排到J大了。
“太冷了,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吧!”斯寒愣了半晌之后才开口提议。
我们在小吃街找了一家奶茶店,要了五份抹绿奶茶。奶茶店在二楼,临街的窗户是落地窗,光线很好。室内开着热气,温度刚好,翠绿的绿萝盆景绕了屋子一周,给人一种置身春天里的感觉。屋顶挂着许多小鱼缸,有各色的鱼儿在自由的“飞翔”。给人一种特别温馨的感觉。大概,它就是情侣们都喜欢的那种浪漫元素吧!我想着嘬一口奶茶,心情不是很美丽。虽然我只能放开斯寒,但是我还是有点不开心。
我们三个选了个角落里的位置,然后将空间留给斯寒和林珊。
我随意的拿吸管搅动着奶茶,怆然发现,我确实不懂浪漫。跟云也在一起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带她来喝过奶茶。相反,除了带着她上自习,就是在食堂“抢”快餐。偶尔放松一下,也就是在校园里的草坪上躺躺,或者和她去步行街转转,然后压压马路。林珊曾经跟我说她看着小也跟着我过的很辛酸。我当时没有理解她的意思,今天,我才明白了。
斯寒和林珊似乎聊的很开心,真是难得。他那种放松的状态,只有在小槿身上出现过,熊斐努力了那么多年,都未曾让他敞开心扉。
他会时不时的抬手去帮林珊整刘海,司马一连一声的说:“我去,那是凌斯寒吗?简直闪瞎我单身狗的眼。”
我不觉笑着摇了摇头,对于他的一惊一乍,我早已习惯。有句老话说的好,你总有那么一两个总是咋咋呼呼的朋友。
“按照心理学的角度来说,他是真的喜欢林珊,你看,他的身子明显前倾。倒是林珊,她大概是有点不习惯斯寒突然的热情,你看她膝头的那只手紧攥着,很明显,她在紧张。她的眼神有疑惑,有欣喜,有迷茫,说明她不敢确定斯寒对她的感情。”谢苏靠在椅子里,倒是分析的头头是道。
“你眼睛是钛合金的呀?”我调侃他一句。
“怎么,不服?”
“服,舅扶你!”
“滚!差辈儿了!”
“不叫哥哥就叫舅舅,你自己选。”我抬腿挡开他提过来的脚。
他愣了愣,大概也忘了他确实该叫叫我哥哥了。
我挑了挑眉,丢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就比我早那么几分钟——”他掐着他的小拇指比划。
“那也是你哥。”我笑着递给他一个笑脸,气他。
“哥哥,从今往后我的饭钱、衣服鞋子钱你全包了,我还每天要吃水果,一样就行,我要求不高,要热带水果就行,我只吃进口的。”他突然靠过来,抱着我的胳膊,在我胳膊上蹭了蹭,仰头用一双亮晶晶地狗狗眼盯着我。
我盯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铁锤”,舔了舔牙槽骨,最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司马将奶茶吸得“滋滋”作响,开口嘲讽我道:“木易,没想到你性格这么狗?你有点志气好吗?被这小子这么拿捏?”
“要不我叫你爸爸,你包了他的生计?”我笑着怼他。
“也可以。”谢苏随声附和。
“别,只吃进口水果的少爷我可养不起。”司马连连打退堂鼓。
怼完了司马,我抬手抓起桌上的宣传册,翻脸不认人道:“还进口水果,我让你进口水果!不知道买早餐孝敬你哥就罢了,还进口水果——”
谢苏被我打得一路逃窜,跑到桌子另一边去了。我们兄弟俩隔着桌子,相互对峙。
“叫哥哥。”我说。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就不叫。
“还吃不吃进口水果?”我伸着宣传册勉强稍到他。
“集团少董,小气!”他巧妙躲开,挑眉道。
“少董是免费干活的,用课余时间。”我咬牙,继续伸手打他。
“那我不管。”他嘬着奶茶。
“为了让你叫声哥,我这辈子还得当牛做马了是吧?”我说着飞身越过桌子,终于抓住了他。
“干啥呢?这是公共场合。”苏岩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最近真是敬业的很,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我干干笑了笑,放开了谢苏,心想,真是自作孽,为何要给自己亲手找个麻烦。
“寒假去基地集训,这是行程,几位监事我已经通知,过会儿就到。”他说着将一个文件夹放到了我面前。他做了我的贴身监事之后有设了好几位副监事,说是给我们分担一下工作。有人忙不干活,我自然乐意。爷爷也有让小辈们都历练的意思,给了支持意见。
我看谢苏一眼,他飞快地站起来,退到苏岩身边装乖巧。
“来包间。”苏岩黑着脸率先领路。
“管家婆!”我小声嘀咕一声,怎料被苏岩一个回眸的眼神秒杀。
“没我对你好吧?”斯寒笑着撞了撞我的肩膀,也率先走了。似是心情很不错。
我咬了咬牙,有些无奈,爷爷这是不让我活啊,一个个地将我捏扁搓圆。我这算哪门子的少董?他这给我找的是监事吗?这是太傅吧?简直比太傅还严!还是个学法律的!昨天刚让我干嘛来着——似乎是背什么法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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