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日子很忙,我们也渐渐的有了危机感。因为找工作的压力很大,好一点的单位人家瞧不上我们,不好的我们又不想去。总之,要毕业了才发现,理想和现实差距甚远。
我家老木建议我考公务员,但是我实在是不喜欢成天看报纸喝茶的日子,所以跟他说不去,结果把他老人家差点气个半死。还说动我二伯木咏青来做我的思想工作。
从小到大被安排,对于家族干预我的人生方向,我有点反感,却又无能为力。
我二伯木咏青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将我的心思摸的透彻又明白,得了他弟木咏羡同志的委托,便积极上门游说我。
“小易,今年警局有招警专项,要不你试一下。”二伯闪着他那老奸巨猾的眼眸,殷切的看着我。“没公务员考试那么麻烦。”
我不是不想从警,只是我跟老谢有约定,如果入警,恐怕一切执行起来就会有诸多不便。
“就你实习的部门,我跟老耿说好了,只要你能通过考试和考核,他答应带你。”二伯见我踌躇,于是加大了“筹码”。
“那斯寒呢?苏苏呢?”我咬了咬手指,再次给自己找做“鸵鸟”的借口。我心中清楚的知道,一旦入警,意味着什么?林叔叔的陈案,莫蕊师姐孤儿院的陈案,都会真的成为我的心头刺。
“今年咱们警局有5个名额。”
“您先回去,再让我想想。”我说着推着他,将他赶出了家门。
“诶,你这孩子。”我听到他的声音隐约从门外传来。
再者,云也病的很严重,我在爷爷那边应了更多的差事,以便为她的命谋一个出路。我总想趁着年轻出去闯荡一番,哪怕有一天她真的走了,我也不至于悔恨。
后来我家老木直接找上了门,他说金城不比别处,人脉很重要,大多数人一毕业就着手积攒人脉,还说他们都老了,这天下迟早是年轻人的,年轻时候的人脉就是之后的人生道路。
我知他老辣又深谋远虑,但他来的太快,我还没有想清楚。
最后我只能敷衍他说再考虑考虑。他临走的时候骂了我一句:“没出息的情种。”
夜里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举着林珞给我的那个档案袋,随意翻转着,想着等天亮的时候去找老谢谈谈,也许他能给出我想要的答案。
那个档案袋的牛皮纸比较薄,举起来能看到里面的字,密密麻麻全是英文,但末尾的签名吸引了我——Yonglin Mu。
Yonglin Mu?难道是巧合吗?我再次举起来看了看,没有那么清晰了,难道是我看错了?
因为心中有事,实在睡不着,凌晨三点的时候我还在床上翻滚。凌斯寒不知什么时候摸了进来,他熟门熟路的爬了上来,躺到了我身边。
我问他怎么来了。
他说见我的床头灯亮着,以为我忘记关了,进来才发现我没有睡。
“说说吧,怎么回事?”他撑着脑袋,一脸严肃。
我了解他的性子,不问出个三二五是不会罢休了。只能将自己的烦恼同他说了,并问他有没有理想的工作去向。
“要么听家里安排,进十三师接管企业业务,要么考编。”他说的很轻松,似乎毕业对他没有带来太大影响。
“你以为进体制内,就不用管理家里的业务了?”我开口嘲笑他太天真。
“既然你已经有了答案,为何还纠结呢?”他说着关了床头灯,拍了拍我的胸口,示意我睡觉。
可是我有我的秘密,他有他的秘密,我们两个第一次没有向彼此敞开心扉。
睡了一觉清醒之后,我并没有去找老谢,而是托熙熙将那份文件给了他。
一周之后,我也任命的接受了二伯的安排,参加了入警专项考试和体能测试,然后就没了下文。听说招警考试的名额被统筹缩减了,参加考试的考生里有好几个官家子弟,所以,我想我们能入编的几率几乎为零。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一边帮爷爷做事,一边自己找工作,我不想集团的老家伙说我们吃白饭。
我们找工作的事情一直延续到拿到毕业证的那天,那天,我们送司马到车站的时候他从怀里拿出了一卷东西。
“这是什么?”斯寒不解的问他。
“三方协议,你们三个的,拿好。”
“我们的三方协议怎么在你手里?”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看内容,坏了。他替我们跟警局签了三方协议。因为是国家单位,如果违约,将不得参加国考,省考等,还要记入诚信档案。
“你这是伪造,我们不认。”谢苏说着,直接蹲地上了。我不知道他是开心还是难过,我们根本对当时的专项考试没有抱任何希望。
“你仔细看看,字迹,手印哪个是我伪造?”
我这才隐约记得前几天喝酒喝的迷迷糊糊的时候他说让我们给他的同学录签字按手印,原来是上当了。
“司马,木局给了你多少好处?”我拿着那张协议,心中五味杂陈,难道是老谢的功劳?还是爷爷的功劳?那么,传说中的官家子弟——。
“他帮我找了他老同学,解决了工作,就在我老家,入编。”
“你――”我抬手想扇他,却又下不去手。
斯寒依旧面无表情,拦住了我说,不管怎样,至少也是个去处。
“我也要回老家。”谢苏蹲在地上画圈,我知道他放不下奶奶,只是有些事,一旦入局,便是身不由己。
“回你奶奶腿回,你父母都在这边,你告诉我那儿除了你奶奶,谁还亲你,记挂你?”司马白他一眼,然后低头看看时间说,“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兄弟们,后会有期。”
我们几个默默的抱了抱他,然后送他离开。我心里有点舍不得他,因为那一别,很可能是后会无期。
回到学校我们本打算再玩两天,结果老耿派人来接我们了,连搬家的人都给我们找好了。我们三个就那样像被劫持一样上了他们的车。一上车我便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杨晴师姐。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不过谁让我借调去边城半年的,最好给我站出来,不然,你们三个小崽子都别想着好过。”
“不是我。”谢苏连连摆手。
“也不是我。”斯寒面无表情的摇头。
我堆着笑,摇头否认。
“别以为你们家长在部队我就不敢拿你们怎么样,告诉你们,到了我这里,天王老子都不顶用。”
“你们也太坏了,我跟了那么久的案子,好不容易有眉目了,一纸调令,直接给了别人,给你也给个靠谱一点的,居然给法医组升上来的那个外行,他懂什么呀?”
……
“师姐,我觉得你这科班出身的人也太排外了,那曾少山再怎么说也是老警察,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斯寒倒是开口维护起安澜的那个师父来。
我顺势煽风点火说我们也是外行,建议她放我们下车。
“停车停车,我们这外行还是不去了。”谢苏说着有要跳车的架势。
“不行,你们三个不一样。”
“怎么就不一样了?我们是外行。”我们三个异口同声的说。
“领导打过——”她说了半语,见旁边有同事给她使眼色,她便收住了。
虽然只是半语,也恰好证实了我的猜想。果然,是谁呢?权力大到如此地步了吗?
之后的一路,我们三个相顾无言。
他们将我们安顿到了单位的公租房里。是三室两厅的房子,我们三个住着还挺宽敞。
“师姐,对面你一个人住啊?”谢苏如好奇宝宝般翻着书架。
“你说对门啊,是女生宿舍,因为招人特别严格,自从徐寅走了之后就剩下莫蕊跟我了,我俩一起住。”
我们三个明了的点了点头,师姐说让我们休息休息,下午开始训练。
“什――什么?”谢苏一听就不干了。
“你以为警察是那么好当的?子弹可不长眼,如果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还当什么警察?”她很严肃的说。
“我们不想当警察,我们只是心理咨询师。”我开口怼他,其实我也明白,犯罪心理学,哪有不跟罪犯打交道的。果然,她来了一句:“就做个心理咨询,你觉得咱们单位够养活你还是养活我?做好准备,出外勤时做临摹是常有的。”
接下来的半年,我们被师父直接扔去了老谢的特种部队。我明白,那大概也有老谢的意思在里面。我们每天训练被累成狗,手机也被没收了,一周只能打一次电话。
每次打电话,云也都说在上班。我听得出来,她很累,可是无能为力。大哥说她在一家私人律师事务所工作,时间挺自由的,有时间每天去医院。有好几次,我想说让她回来,可是话到嘴边没能说出口。
直到过完春节我们才被老谢放出来,师父准了我们三天假探亲,我听珊珊说云也回来了,不打算走了。
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我正端着我妈给我的一盘肉丸子,手机和盘子同时掉到了地上,碟子摔的稀碎,丸子滚了一地。可是我顾不了那么多了,转身就跑。
“小易,发生什么事了?”我妈的声音远远的飘来。
“妈,我去县城,麻烦你跟我爸说一声。”我边说边收拾行李。
“不是明天才走吗?”苏颖女士显然被我吓到了,于是跟进来问。
“小也出事了,我得赶去看看,不然我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到底怎么了?”
“妈,她是胃癌晚期,她回来了,那就意味着已经放弃治疗了。”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妈,我要是说了,你还会同意我跟她在一起吗?”
“那赶紧走吧,孩子,妈妈虽然只与她有数面之缘,但从斯寒就可以看出,她一定是个好孩子,妈妈怎么会反对呢?”
“妈,你也去吗?”
“去,我跟老凌这么多年的交情怎么能不去。你说你凌阿姨也是个命苦的,老云走了,这才几年,小也又出事了。”
我妈一路嗦嗦叨叨,开着车如开飞机,一路横冲直撞的到了县城。我跟她说她闯红灯了,她笑着说没事。我说她怎么那么不遵守交通规则,她说看我着急,她也急。
到了干休所一问,云爷爷说小也和凌阿姨到市里看斯寒去了。我一听就知道他们还瞒着云爷爷。于是跟我妈又赶去市里,到的时候是珊珊接的我。她告诉我说凌阿姨在军区大院的老房子里。
我们又颠簸了半小时才到了军区大院,是斯寒来开的门,两日不见,他憔悴了不少。
“小也!”我直接越过他抱了云也,他尴尬的笑了笑,招呼我妈和珊珊坐下。然后开口吐槽我:“看看——看看,女朋友似上帝,兄弟如猪狗。”
他那一声,若得屋里的几个人笑成一片。
“好了,别腻味了,我和你苏阿姨在,你们都不害臊的吗?”凌阿姨端来水果,见我和云也还抱着,不觉摇头吐槽。
“吃水果。”云也倒是先给我抢拿了一个苹果,然后腻到我妈跟前去了。
那晚我和我妈便留在了云也家。第二天一大早,芩姨听说我妈来了便也凑了过来。她们坐了没多久便和凌阿姨一起出去看灯会。没一会儿,斯寒也拉着珊珊走了。临走他还跟我说让我抓紧,指不定几位“皇太后”很快就会回来,他和珊珊去楼下给我们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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