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像浓稠的牛乳,漫过乡间的石屋与枯木,将整片荒野都裹进一片朦胧里。埃文扛着猎枪,大步踏入寒气逼人的林间,靴底碾过残雪与腐叶,发出沉闷而坚定的声响。
他没有了金镜就没有了任何指引之物,他在密林里徘徊。
要束手无策时,他发现远处的树顶上有一抹红色,总在他目光所及之处。
刺目的红,在树梢顶端、雾霭深处轻轻晃动,像一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是玫瑰。
他想起那座城堡独有的、妖异而热烈的红玫瑰。
埃尔德不再犹豫,认准那抹颜色,一步不停往前赶。
艾利那孩子根本不是去赎罪,他是被贪婪冲昏了头。昨夜可能是偷听到他与莱尔的对话,便以为那所谓的“新娘”是一场能一步登天的考验,以为凭着自己柔弱温顺的模样,就能博得野兽的青睐,从此坐拥财富,摆脱穷困。
简直是自寻死路。
那座城堡里藏着的不是温柔的童话,是被冒犯的怒火,是等待破除的诅咒,是连他埃尔德都险些丧命的危险。艾利空有贪婪,却没有半分胆量与心智,一旦踏入那片迷雾,只会落得万劫不复。
埃尔德越想,脚步越快,指节因紧握猎枪而泛白。
他虽刻薄,虽冷漠,虽对这个弟弟失望透顶,却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他去送死。
雾气越来越重,四周的树木渐渐变得高大而扭曲,枝干交错如鬼爪,连风声都变得低沉诡异。林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与脚步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人。
不知走了多久,那抹树梢上的红影忽然停住不动。
埃尔德抬眼望去,心脏猛地一缩。
迷雾散开,那座缠绕着无数红玫瑰的古堡,赫然矗立在眼前。
而城堡紧闭的石门前,一道瘦小而颤抖的身影,正无助地来回打转——正是艾利。
“艾利!”
埃尔德低喝一声,快步冲了过去。
艾利猛地回头,看到埃尔德的瞬间,惨白的脸上先是一喜,随即被更深的恐惧取代,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来,难道看着你送死?”埃尔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见他身上完好无损,才稍稍松口气,“谁让你独自跑过来的?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艾利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想自己承担……我以为我能进来……可是现在……门打不开……我想回去,却怎么也走不出去……不管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绕回这里……”
埃尔德眉头一皱。
他抬手推了推城堡沉重的铁制大门,纹丝不动。门板像被魔法牢牢锁死,没有钥匙,没有缝隙,连一丝撬动的可能都没有。
想进进不去,想出出不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森林,而是被魔法困住的迷途之林。
“蠢货。”埃尔德低骂一声,却还是把艾利往身后拉了拉,将猎枪横在身前,“别乱跑,跟在我身后,我们往森林深处走,总能找到出路。”
与其在城堡门口等死,不如闯一闯这片诡异的树林。
艾利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敢反驳,死死拽着埃尔德的衣角,一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头扎进了更深的雾林之中。
林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
明明没有任何动静,却总觉得有无数道视线,从树木的阴影里、玫瑰的藤蔓后,静静注视着他们。风吹过枝叶,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耳语。
埃尔德握紧猎枪,神经紧绷,每走几步便警惕地环顾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树后一闪而过。
“谁?!”
埃尔德猛地举枪对准阴影处,手指扣在扳机上,声音冷厉。
林间安静了一瞬。
随即,一道高大挺拔却狼狈至极的身影,缓缓从雾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极其英俊的年轻男人。
身上剪裁合体的深色外套被刮破,金发散乱,眉眼深邃,气质温和,看上去像一位出身良好如今却落魄不已的贵族青年。他手里握着一根粗木杖,脸上带着几分疲惫与焦急,看到埃尔德兄弟时,明显愣了一下。
“你们……也是被困在这里的人?”男人开口,声音温润有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埃尔德没有放下枪,眼神警惕:“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叫莱斯特。”男人温和地笑了笑,眼底却藏着忧虑,“我在寻找我的未婚妻。她前些日子得到了一面奇怪的金镜,之后便变得神神叨叨,最后一个人来到这片森林,从此失踪了。我找了她很多天,也被困在这里,再也走不出去。”
他说着,脸上露出痛苦而焦急的神色,看上去情真意切。
埃尔德微微蹙眉。
金镜。
这个词,让他瞬间放下了几分戒备。
看来,这座城堡的魔法,不止引来了他们一家。
“我们也在寻找出路。”埃尔德缓缓放下猎枪,语气缓和了些许,“城堡的门打不开,森林又走不出去,和你说的状况一样。”
“果然如此。”莱斯特叹了口气,神色凝重,“我怀疑,那所谓的‘新娘’,根本不是什么良缘,而是城堡里的怪物用来抓捕祭品的借口。我的未婚妻,恐怕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份悲伤,却格外真实。
三个同病相怜的人,在这片诡异的迷途之林里,暂时结成了同盟。
莱斯特显然在林中待了不短的时间,熟悉环境,也懂得躲避危险,一路上都走在最前面,细心地为两人拨开挡路的枝蔓,温和又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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