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有饭吃
我被带到一个漂亮的院子,这里的房子是很漂亮的白色,像极了天上有时圆滚滚、有时弯钩钩的月亮。站在院子里整个人好似泡水里,舒服极了。
“你会说话不?”
我点头,“会。”
“原来会说话啊。你看,”水神指着那个高房子,“那个楼阁,上面是我的房间下面是厅堂,你要是有事就去厅堂找我,白天我基本都在那。”
“好。”
三哥说过要是听不懂就点头说“好”。
“要是我在上面你就喊我一声或者摇响厅堂里面的铃铛,吃饭也在那。”
“好。”
“那个是露台,从厅堂上去走过连廊就到了。”
“好。”
我只听懂了吃饭是在那个最大的房子里吃,剩下的听不太懂,估计是警告我不能乱走。
水神带我来到一间屋子前推开门,手一挥里面瞬间亮了起来。陌生的布局、奇特的陈设、迥然不同的光线、未曾见过的色彩搭配、生疏的景致。
“你就住东厢房这,等饭来了去后堂吃。”
“好。”这句我也听懂了。
屋里有很多我没见过的奇怪物件,我咬了一口立在那长长的和木棒一样的东西,咬不动。放在它上面会发热的东西,用手去碰它手会很痛。
这个大房子除了我和汐再没有别人。
水神说到后堂吃饭,自己却先走了。我站在高房子门口,刚才看她就是从这走了进去。看来,后堂估计就在那里面。
“咣——”
声音传来我吓得立马蹲下抱住头,身体在发抖。
这是魔后动手的信号。
水神走了过来和我说话,但我听不懂。她带着我走进大房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给我,指着那个东西说着,“糖果”,之后拆掉包装把它吃进嘴里。
我大概明白那是吃的。
接过她掌心的糖果,学着她的样子把叫糖果的东西吃进嘴里。和之前吃的都不一样,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味道。
“衣服,”她指着我的衣服,“脱。”又做了脱衣服的动作。我抓住袍子从下往上,袍子盖在手腕耷拉在脚面。
水神帮我取下袍子,看到我的手腕后她愣住了。我想她是在思考怎么把这玩意打开。钥匙就挂在脖子上,我拽着绳子后脖传来痛感。
“我来。”水神取下钥匙,我的手腕得以活动。铁链在她手里消失,难道我以后都不用带着链子了?手腕上的伤口在愈合。
“饿了吧?”看见饭菜我缩到墙根,等着她的指令。
在魔界,只有得到容许我才能吃东西。
水神走过来向我下达吃的指令,我迅速爬到桌下,一刻也不敢怠慢。我朝那看了一眼,她仍站在那里,在手摸到饼后迅速抓起就往嘴里塞。
要是慢一步说不定今天就没有饭吃了。
“慢……”她动了,我猛地向后一退背靠在桌腿上。
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没我的命令谁让你吃的?”
“吃啊怎么不吃了,都给本殿下咽下去。”
“我说过你今天不能吃饭,让你偷吃!明天也不准吃饭。”
……
我拼命将食物往嘴里塞。
明天肯定不会有饭吃,也许后天也不会有。
吃饱后我回到房间蜷缩在角落准备睡觉,比起那个家,这里暖和多了。
半夜我感觉到有人来了,猛地坐起只见水神拿着被子朝我走来。她把被子放在我怀里,这个物件看起来很保暖,软软的,我将它塞在嘴里嚼着试图理解这个物件。
至少这不是吃的。
回到这里时水神拿着一样的东西对我说,“被子,被—子。”他在我手心写字,试图让我理解这个东西。我猛然缩回手,我不想让她的手变得和三哥一样。
之后她来去了床边,反反复复躺下坐起,我终于理解了被子是什么,模仿着她将被子盖在身上。
我恐惧睡在床上,因为那样就不能听见人走动的声音。她把那个叫褥子的东西从床上拿下来铺在地上,用刚才的方法教我。我明白她的意思,她想让我躺在褥子上。
我爬过去试探性的摸了摸,好柔软,和被子一样。
后半夜房间一直很温暖,睡得这般安稳这还是头一次。醒来我发现水神躺在地上,她浑身发烫任凭怎么摇晃她都不醒。
我很害怕,当初我也是浑身发烫。
我大喊大叫,声音引来了两个人,是出现在宴会上的人。只见一人把放在地上的物件熄灭,一人抱起水神就冲了出去。我也想跟去但被锁在了房里,用头撞击着想把门撞开但没成功。
我看着那个危险的物件,就是它害死了水神。我弓起身子围着它转,眼睛死死瞪着它。
(2)有名字
外面越来越亮,水神终于回来了。她做了一个睡着的动作,我在她掌心写下死和不。
不要死。
“我不会死的,我可是水神。你知道水神吗?水。”她在地上写下一个水字,“水是不会消失的,所以我不会死。”
三哥说的对,天界比魔界好,因为今天还有饭可以吃。
“我要出去一趟,下午就回来。看到那棵树没?在它没有影子之前我就回来了,知道影子吗?黑色的。”
我点点头,黑色的东西消失她就会回来。
水神离开后,我就趴在楼阁的门廊下一直看着地上的影子。太阳慢慢移动着,影子变得越来越长,黑色也变淡了。
外面越来越暗,宫外有一个人走来。
是水神吗?
看清来者的脸后,我向他呲牙想让他离开。就是他把我关了起来,此刻他手里提着能伤害到水神的物件。
“呕吼,这还是昨天的人吗?”
我朝他叫了一声,他停下脚步但我读不懂他的眼神。我死死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他走来过蹲下,“你是害怕这个灯伤害到汐?”
我停止对他呲牙。
“我是北溟熠,是汐的哥哥,我不会伤害她的,我是她的家人。家人。”他在地下上写着两个字,我认不全只知道第二个字念“人”。
人听起来很伟大,写起来却很简单,只有两笔。
之后他发现了什么变出一件衣服又说了几句话,便伸手要脱我的衣服。他追着我来到房间,我碰倒了桌子椅子,水神留的食物都洒在了地上,他仍然不肯放过我。
在危急时刻汐回来了。她把那人赶了出去,我在心里大呼胜利。水神告诉我那是一盏名叫火玲珑的灯,新的灯不会像早上那样伤害她,她把灯打开房间了顿时变得温暖。
她看起来很累,可我却连收拾房间都帮不上她。我看着那个发光的东西,原来一盏灯也可以有自己的名字。
第二天她把饭菜放在小桌子上,“你就在家等我回来。知道吗?月。”
她在纸上写下“月”字,告诉我这是我的名字。
这个字很简单,我很快就学会了。
我有了名字。
(3)月、家、花,还有你
“来,跟我念。”水神指着书页上的字接着又指着自己,说道:“我。”
我学着她的样子,也指着自己:“我。”
她点点头,这回指着她自己,说:“你。”
我继续模仿,指向她:“你。”
水神又指着书页上的字,“杯——子”,之后她拿过一个物件,贴在上面的纸用黑色写着“杯”。她指着那东西,“杯。”试图让我知道什么是杯子。
房里房外到处都是这样写着字的白纸。
风吹过。
纸动了。
呼啦——哗啦——
我用力按在光滑的书页上。
“这——是——什——么?”我的声音有点拖,每个字都像在喉咙里滚过,黏黏的、软软的。我指着的那个图案,黑黑的,弯弯的。
“这是‘月’呀。”声音从旁边传来,又轻又柔。“弯弯的,晚上挂在天上。”
“月——。”我跟着念,舌头不太听话,在牙齿间溜了一下。“名字。”
“对,是你的名字。”
我把头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纸。用指肚使劲儿摸了摸,那黑色的线条好奇怪,它是平的,没有光,也不凉。
手指迫不及待地滑到旁边,那图案看起来复杂多了,“这个。”
“家。”水神握住我的手腕,带着我的指尖,慢慢地、一笔一画地在纸上画着那个看不见的“家”。忽然,有什么从我的指尖窜到了心里。
哦!原来这个叫“家”!
“家人。”
“嗯,我是你的家人。”
家就是晚上有灯光,有水神,有被子,很温暖的地方!
“家!”我这次念得响亮多了,带着骄傲抬起头,我想我的眼睛肯定亮晶晶的。
“家。”水神笑了,我的世界仿佛都被这笑容擦亮了一角。“这是‘花’字。这是‘木’。”
……
当水神教我识字时,书页的油墨味和她身上暖暖的味道混在一起,让我不再感到寒冷。那些黑色的符号也开始有了温度,有了形状,有了故事。它们把整个世界——月、家、花,还有她,都留在纸上。
我翻过一页,沙沙的响声像是一种邀请。“这个?”
世界里在此刻有了光。
“北——溟——汐——,汐,北”我坐在门廊下摸着喉咙一遍又一遍练习发音。
“很不错哦。”水神回来了。
“北溟汐。”我成功叫出了声。
她坐在我旁边,拉过我的手放在自己的喉咙处,手指传来她的温度。她这次教我一个新词,天水碧——她说这是家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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