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放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昨晚进屋后，他原本是想再整理一下思绪的，但那梅子酒喝着好入口，后劲却不小，而且他又实在有些疲惫，就迷迷糊糊地倒在地毯上睡着了，霰灵则自行化回结界守着他。
现在想来，应该是纪川莫酿酒的时候用了高度数的基酒，但口感调配得十分得当，以至于上头得无知无觉。
凌放蹙着眉坐起来，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抬手解除结界，打算先泡个冷水澡清醒清醒。
霰灵飘在浴缸上甩着耳朵：“还好吗，凌。”
“嗯，我没事。”他顺手捏了捏霰灵的耳朵。
闭目躺在浴缸里泡了半晌，凌放自觉醒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地睁开眼睛，拿起放在架子上的手机，给杨云朔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对面显然也是刚醒的样子。
杨云朔：“喂。”嗓音还有些没完全清醒的低哑，但依旧沉稳。
凌放把昨晚在地下斗技场里看到的事告诉杨云朔，对方静静地听完，沉思几秒后，问：“需要我跟你去一趟么。”
凌放拒绝道：“信息太少了，两个S级猎人出现在这里更容易打草惊蛇，而且你还有着联盟公开的职位身份，太容易被认出来了。”
杨云朔跟凌放不一样，他的身份是猎人联盟公开的猎巡队队长，以及特殊团队作战的指挥，且有被安排日常的猎巡点。
而凌放则属于非公开猎人，一般都直接跟理事会对接，也很少参与团队任务。
凌放和他器灵的能力都很适合做一些潜击类、探查类、记录类等等的秘密任务，更重要的是，他还是一些特殊团队作战的场地辅助核心，所以没有被安排日常的猎巡点，个人时间会相对更自由一些，否则他也不好就这么跑过来汐落城驻扎调查，而且脸熟他的人很少。
“还有，”凌放思考了一下，说：“好像真的有以柯在这里。”
“你跟他们对上了？”
“应该，算吧。”凌放想了想，斟酌着道：“也不能这么说，只是应该有所接触，还没能完全确定，但霰灵没有感知到敌意和危险的气息，而且他们似乎对那斗技场的环境很熟悉，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杨云朔也没管能不能合作，而是直接问凌放：“你暴露了？”
“应该，不算，至少从明面上来说，没有。”凌放回想了一下昨晚纪川莫的态度，对方似乎并没有想要把他这个猎人身份揪出来的意思，起码没打算摊开到台面上来讲，甚至还被对方用几句暧昧不明的话语轻轻带过。
而后又顺着想到了昨晚那个莫名其妙的拥抱，有些温热，带着一点酒味。
杨云朔想了想，便没再说什么，接着问道：“你刚刚说，你在外面用冰雾探过，没有探知到里面的吸血鬼气息是吗。”
凌放回过神来，说：“嗯，很怪，而且我人都在里面了也只能感知到微弱的气息，霰灵也是这样，我得去查清楚。”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想绕开斗技场的开放时间，进去里面再探查一下。”凌放一想到昨晚的环境氛围就觉得浑身难受，而且在那种情况下，也不像是能让他好好调查的样子。
“嗯，你自己当心，记得在群里给周乐报平安。”
凌放失笑，“朔，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顿了顿，才接着道：“这么周乐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杨云朔轻哼一声：“挂了。”
挂掉电话，凌放起来洗漱了一下，便去厨房做吃的。
霰灵飘在一旁看着它的主人，问：“凌，你真的还要进去调查吗。”
凌放一边煮面一边说：“要的，而且我的直觉告诉我，这背后涉及到的东西应该不只有猎人联盟那么简单。”
打了一个鸡蛋进去，又放了几片青菜，凌放继续说道：“我怀疑这背后还有吸血鬼家族的牵扯。”
霰灵不解地歪了歪头：“可是，他们会放任人类奴役吸血鬼作斗乐吗。”
“不清楚，这只是我的直觉，没有证据。但谁知道他们背地里会存在什么勾当，所以我一定要查清楚，没有最好，有的话我也不会放过。”
虽然联盟有规定：猎人之间不可以对自己人动手。但如果真的有人做了什么危害社会、危害空积大陆的事，那在凌放这里就算不上自己人了，他有自己的原则和立场。
尽管猎人的权能只能用于猎杀吸血鬼和子恶，无法对人类造成致命伤，但该动的手凌放还是会动，因为在他这里，敌我不分种族，只关乎行为。
至于猎器不会对人类造成致命伤，那是因为金血力量的觉醒本质：它源于对月影异虫的猎杀需要。
霰：“那要叫上那个人吗，昨天晚上那个。”说着还左右荡了荡，脑袋上的呆毛跟着翘了翘，似乎有些期待的样子。
“？”凌放瞥它一眼：“是不是哪天他把你拐了，你也还是会觉得他没有危险啊？”
霰灵眨了眨它那霜花状的眼睛，无辜地问：“他要把你拐了吗，凌？”
“......”凌放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一切生物都好难沟通。把煮好的面端出客厅，凌放坐在地毯上边吃边无语道：“你怎么好像一副很期待的样子啊。”
“我只是觉得凌也不讨厌他，而且他看起来很可靠。”
“啊？”是怎么看出来可靠的，那个纪川莫天天就知道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举动，到底可靠在哪里。
不过......
凌放认真地想了下，纪川莫似乎很熟悉那里面的地形环境，或许真的可以帮自己混进去。
但真要叫上他么，叫上他的话自己估计就没法使用能力，可不叫上他，单凭自己的话，不熟悉那里面的地形环境可能会有些举步维艰。倒不是怕危险，潜入类的任务凌放也做过不少，毕竟冰雾可以让他隐匿行踪动向，迷惑其他存在。
只不过那里面的情况太复杂了些，不仅有被奴役的吸血鬼，还很大可能涉及联盟高层，凌放需要提防的不止一个势力，对上吸血鬼没什么，对上联盟高层的话会很麻烦，更别说那里面看着似乎还存在好几个空间。
再加上汐落城鱼龙混杂，也不属于任何势力组织的地盘，在这里没有猎人联盟的分部，意味着凌放将得不到任何技术上的支援——得不到地图，得不到相关的资料信息，也得不到技术组的骇入手段。他还从未在没有分部的地方出过任务，这让他感到有些头大。
吃完午饭收拾的时候，凌放还在纠结，他看了一眼时间，得准备出门去练箭了。
只是......要不今天就不去了？但这样会不会让人觉得自己在心虚躲避些什么。
算了，这楼上楼下的，就算想躲也躲不到哪里去，再说了，自己也没什么可心虚的，躲什么。
于是凌放换好衣服，绑好那一撮细长的发尾，把霰灵恢复到结界状态，便出门往射箭馆走去。
射箭馆吧台处。
刚开门不久的早场还没来客人，齐稚追和仇连都坐在吧台前，装模作样地喝着可乐，纪川莫在吧台里支着头，目光在这两张脸上转了又转，他看着这两个同伴一副有话想问但又纠结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齐稚追用眼神示意仇连：你问。
仇连冷漠地回以眼神：要问你问。
齐稚追眼神再回：你帮我问。
这一来一回的，纪川莫看不下去了，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啧，干什么呢，有话就问。”
齐稚追看着仇连一副‘别拉上我’的样子，只好挠了挠脸，硬着头皮小声地问道：“呃......那个，就是，怎么说呢，是这样的川哥，我感觉啊，呃也不是只有我感觉，仇连也这么觉得。”他边说边顺手指了指仇连，势要把仇连也拉下水的样子。
然后继续道：“那个凌放，你有没有觉得，他的感觉很像当年那个......那个救了我们，还放走了我们的猎人啊。”
一句话被齐稚追说得磕磕绊绊的，而且射箭馆这会儿没别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得跟做贼似的。纪川莫耐着性子听完，然后向仇连递了个眼神过去，仇连也在看着纪川莫，没有开口反驳，那看来的确也是这么觉得的。
纪川莫微微眯了眯眼，在心里笑叹道：当年那一幕是给他们留下了多大的震慑力啊，昨晚只是看见凌放在月下持弓的样子就能反应成这样。
不过......呵，他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不还是一直记到了现在。
拿起手边的朗姆酒喝了一口，纪川莫垂眼想了想，说：“不清楚，可能吧。”眸光晦暗不明。
齐稚追连忙问：“那如果真的是他，我们是不是就没有危险了？”
没有危险么。
纪川莫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继续喝酒，没有回答。
他觉得凌放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足够危险的了，至少对于他来说是这样。
但，不是猎人之于吸血鬼的那种危险。
而是作为吸血鬼的他，却似乎，被一个猎人给吸引了。
凌啊，你是不是都没发现，自己并没有否认霰宝说的前半句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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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13章 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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