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二世疑惑了一会， “让她进来”
“参见陛下”李清晏推开门，屈膝行礼，手持折扇掩面。
爱德华二世还没有开口，斯凯勒侯爵却反应激烈， “茵斯特小姐，这里帝国枢密院，不是您该来的地方。”
“陛下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卡斯帕侯爵说。
斯凯勒侯爵低头狠狠地看了一眼卡斯帕。
李清晏从一旁走过，斜眼看了斯凯勒侯爵一眼。
爱德华二世这时才开口， “阿斯特丽德，帝国枢密院可不是小姐散步的好地方。”
“陛下，元老院成员可以参与枢密院议事，我作为茵斯特族长自然为元老院成员，照旧例可参与议事。”
作为枢密院议长与掌玺大臣的斯凯勒侯爵反驳道， “此为旧例，早已废除。”
“阁下说废除的旧例是什么，是元老院成员参与枢密院议事还是茵斯特族长天然为元老院成员。”
“元老院和枢密院是两套体制，元老院成员只有监督权。”
“顾左右而言他，回答不了就安静呆着。”李清晏冷冷瞟了过去一眼，她接着说， “陛下，调兵进都恐有开战之嫌，陛下一向宽仁，值此年末，马上就要到冬节，若是此时引起争端，国民何辜。”
“陆军进都只为保护皇室。”爱德华二世说。
“但是人类方或恐陛下开战，陛下对国民一向关怀，慈爱之心发自肺腑，定是有奸人挑唆。”说着李清晏看向斯凯勒侯爵
“你说谁是奸人！”斯凯勒侯爵说。
“又是一个来反对我的。”爱德华二世怒道， “帝国的军队难道皇帝都不可自由调用吗！”
“可以调用，但可以换一种方式调用，军士可以以骑士团的名义进都，暂时充任骑士团的成员。”李清晏说，“骑士团职责本就是护卫皇室与维护帝都秩序，没有人会说什么。”
“不可，”阿切尔侯爵出声阻止， “骑士团和军队不同，骑士团成员大多通过更加严格的筛选，骑士是荣誉，他们不会接受普通士兵就这样加入他们的队伍。”
“都是拱卫帝国，何来贵贱之分。”
“小姐你可能不太了解帝国的骑士团……”
“但是阿切尔大人了解啊，陛下对于骑士团实力的担忧有没有道理，阿切尔阁下最清楚。”
“陛下。”几人异口同声。
“够了，”爱德华二世被吵得头痛， “就按阿斯特丽德说的办。”太子遇袭后，爱德华二世担心自己的安全，恰好斯凯勒提出调兵，他也觉得没有什么，只调了两百人罢了，没想到居然牵涉这么多。
原以为和李清晏的交锋到此结束，李清晏却拿出一封信放在斯凯勒侯爵面前， “斯凯勒大人，越过国事官员私自联系华国政事官员，这件事请阁下给我一个交代。”
那封信是斯凯勒侯爵写给华国政部尚书令陈镒的，陈镒作为华国文官领袖又是公爵李霁少师，是绝对的公爵党，大致内容是双方合作，扣留李清晏在王区，促成其与皇太子的婚事，支持华国公爵李霁独立执政，和李霁写给爱德华二世的那封信内容差不多。
这是私人密信，却出现在这里。
李清晏隔着桌子看向斯凯勒， “不得越过国事官员干涉公国事务应该不是什么废除的旧例吧。”
说完，李清晏就向爱德华二世行礼， “陛下，既然事已议完，臣就先告退了。”
爱德华二世挥手准许了李清晏的请求，扫了一眼桌面上的信又看了一眼斯凯勒，冷冷地说， “没用的东西。”
斯凯勒也绝对不会想到，这封信不是李清晏截下来的，而是送到陈镒手里之后原封不动送回到李清晏手里的，陈镒虽然不满公主执政，但是公国的内政还轮不到外人来插手。
黛慕德宫侧门的马车前，一个侍者上前， “小姐留步，我家先生请小姐一叙。”
李清晏扭头便看见远处马车里的罗兰·斯凯勒向自己颔首致礼。
罗兰·斯凯勒，帝国斯凯勒大学的现任校长，也是此次撞人的罗伯特·斯凯勒的父亲，斯凯勒家族里少数不是纯血精英主义的人。
从他担任校长以来，斯凯勒大学任用人类教师与招收人类学生，造就了今日世界上首屈一指的学术殿堂，但背离了家族主要信念的他也因此失去了继承爵位资格。
李清晏登上那架马车， “斯凯勒先生，在这里拦我是一定会被人知道我们俩见面的。”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罗伯特先生之后能够逃过这次制裁，他们就会想是和这次会面有关系。”
“那小姐可以让这两者之间产生真正的因果关系吗？”
“阁下想让我做到什么程度呢？不死？不下狱？全身而退？”
“小姐最多可以做到什么程度。”斯凯勒校长问。
“不死。”
“我们愿意给足够高额的赔偿。”
“此事若发生在平时，赔偿或许有用，但是现在很困难。”
斯凯勒校长低头沉默了，良久，他问， “小姐开条件吧。。”
“就算先生今天不来见我这一面，我也会做到这个程度，我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要做交易的。”
“多谢小姐。”
“本当如此，不必言谢。”
“这几天在街上参与游行的主要是城郊两家私人纺织厂的工人和一些无业者。两家纺织厂由于资金供应不足拖欠了近两月的工资，游行组织者答应每人每天二十元通行币，工人们遂相邀去参加。是否先给那两家纺织厂放贷，把工人召回去，再通知我们在帝都附近的所有工厂扩招工人，至少可以减少游行的规模，也减少些混淆视听的人。”沉秋和给李清晏说着解决方案。
“好，就这么去办吧，”李清晏说， “舆论呢？”
“那边是有人在特意推动舆论发酵的，但是其实到金斯顿市这件事的影响度就降低了，舆论的主要发酵场是维兹顿和人类方，传播范围太刻意了，一定是有人在控制的。”
“人类方？仅激起人类对血族的反感，倒是复合圣廉会的作风，但如果全部都是圣廉会的谋划，那德雷克在里面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或许只是利用。”
“但时机太恰巧了，先且不谈两者的关系，这件事虽然看上去声势浩大，却没有能大到让王区彻底混乱，他们想借这件事做什么呢。或者说，如果不是有这次意外，他们本来的计划是什么呢？”
“殿下，要查吗。”
李清晏思索不清深吸了一口气，对秋和说， “不，查没有头绪的事情容易打草惊蛇，你先去把前面说的办了吧，有些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弄清楚的。”
“殿下，”沉秋和突然想起什么， “南钏发来密信说外部建筑已建好，军工部准备做最后一次检查，潺涓已到瑶州。”
应南钏任华国北府总督，受命修建北方神主庙，实际上是为了掩护其帝下军部修建的即将关押阿塞西的新监狱。
“好，我知道了。”
沉秋和准备退出去，李清晏叫住她， “秋和，天凉了，多穿点，要是没带袄子就把我那件杂兽毛的先拿出来穿上。”
工厂重新开工，王区游行的队伍声势渐小，但是对于怎样处理罗伯特双方还没有定论，尽快将此事收尾，减小此时对于马上就要召开的联合议会的影响是两国当下的共同诉求。
仓颉仓和两次邀请李清晏会面都被拒绝。
实际上李清晏的身份相当敏感，虽然她确实是要帮助亨利解决此次问题，但是在表面上不能过多介入王区事务，也绝对不能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作为晟国实际控权人和人类政府有过多的接触，这次事件的解决必须从头到尾完全表现为王区势力的自主行动。李清晏虽然对解决路径已有规划但是她缺少一个实操者，而斯密侯爵恰好适合担任这个实操者。
位于维兹顿与金斯顿的交接处，斯密在那里有一个小府邸，那是他安置所谓的“情人”的地方，香烟、酒、食物与脂粉的味道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李清晏扇着扇子，昏暗的房间里身上散发出来的檀香味与此地相当龃龉
“抱歉了小姐，在此地会面的话会相对秘密一些，毕竟应该没有人会想到我会带小姐来这个地方。”
“不，能被邀请来阁下的温柔乡未尝不是一种荣幸。”
“‘温柔乡’？这是东境的说法？”斯密侯爵说，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想说了，小姐的王区语讲得实在是太好了，就像在这里生活过很多年的人一样。”
“作为帝国的臣民，掌握帝国的语言不值得夸耀。”
斯密侯爵听着笑了一下，挥手，几个长相俊美的男侍走进房间，烛光映照在他们白皙的面庞上，火光跳动间，眸色流彩。
斯密侯爵招了招手让几人走近， “这是送给小姐的礼物，还请笑纳。”
“真是特别的礼物，应该没有人会给贵族小姐送这个吧。。”
“贵族小姐？不，我的直觉告诉我，小姐是我的敌人，政敌。”
李清晏愣了一下，然后很释然地笑了， “这才是真正的礼物。”
“什么？”
“请给我以敌人的敬意。”
斯密侯爵反应过来，作为女性执政者，或许比起敌意，更加使其厌恶的，是无穷无尽的质疑、轻视与鄙夷。
斯密侯爵为李清晏斟了一杯酒， “敬未来的东境公爵。”
李清晏饮尽杯中的酒， “联合议会结束斯凯勒会下台。”
阿塞西看着跟在李清晏回来的四个男人，一脸疑惑，秋和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殿下？”
李清晏解下披风， “像往常一样处理就行”
沉秋和抬手指引道： “各位请随我来吧。”
四个男侍犹疑着跟着沉秋和离开，时不时回头望一眼，沉秋和厉声道， “管好你们的眼睛，不要到处乱看。”几人立马低头跟着快步离开了。
沉秋和按照一般程序，询问有没有人要回家，如果回家会给一笔返乡钱，若要留下来就会安排府邸工作。几人都说不回家，沉秋和已经料到是这个结果，这种送来的男人，多半都是过来做眼线和卧底的，如果有人能爬上“主子的床”就有机会吃两家饭，晟国那边城郊不知道埋了多少。
“既然要留下来做事，我就先嘱咐你们，公主殿下自是慈悲无量，但是我可不是好相与的，如果被我发现眼睛、嘴、手脚不干净必定是即刻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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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力挽狂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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