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桑姑娘,我家将军有请。”
桑澜并不想看到卫安晏,拒绝道:“长风,你拦不住我。”
长风恳切道:“长风晓得,但我家将军找桑姑娘真有事。”
“他卫安晏的事,与我何干。”
桑澜轻松越过长风,行至下一个岔口,清风出来再次拦住她,气喘吁吁道:“与骆家有关,桑姑娘愿意一见吗?”
步入屋中。
卫安晏褪下金甲,一袭宝蓝色长袍坐在圆桌前。
桌上摆了茶点与冒着热气的茶水。
桑澜并未落座,摘下黑色斗篷帽,露出一张琉璃猫脸面具。
卫安晏嘴角扬起笑容,慢悠悠道:“新面具,与你甚是相配。”
桑澜:“有屁快放。”
卫安晏:“骆冰推罗绮下水,却不承认此事,你要帮罗绮?为什么?”
罗家原先是上门找骆家讨要一个说法,甚至一纸诉状告上公堂,但都被刘家一手压下。
对外,罗大人并未提及罗绮帮桑澜送信才被推下水。
桑澜抬起下颚,看来莲笙并未告诉卫安晏实情,并且听进她的劝告,远离这个狗东西。
“我知道,桑姑娘不信我。”见她不说话,卫安晏自顾自地倒茶,自嘲的口气,“但桑姑娘救了我,我再不是个东西,也得报答救命恩人的恩情。一命难还,骆家之事便是我回报桑姑娘的第一件礼物。”
桑澜依旧没有回应,她看不透卫安晏今个打的什么算盘?
“三日后,请桑姑娘再来一趟。”
卫安晏起身请她离开,腰间蓦然出现一只比翼鸟荷包。
桑澜心底涟漪又起,下次记得还他荷包。
热茶腾空的热气儿遁入空中,与稀薄的云层一同消散。
弯月挂上枝头,卫安晏独自坐在窗边,修长手指摩挲着腰间荷包。
清风敲门进来:“主子,我已经按照您的交代做完了。”
“向刘府放出消息,骆飞涉嫌逆党一案,暂且扣在监牢。想要人,刘侍郎得亲自来见我。”
卫安晏大手握住荷包,将其紧紧攥在手心。
“端亲王世子,最近有什么动静?”
清风报:“长公主的后人随康平郡王进京,萧世子忙着查清两人身份。”
“长公主过世十来年,从未听说过什么后人。”卫安晏直觉不对劲,“老狐狸又想整什么幺蛾子?盯紧些,有情况随时来报。”
先前他救弟心切,擅自做主应了苏千柔的信。父母原是生气的,事关莲笙,两人只好嘱咐他小心京城的浑水。
苏相邀他去西山剿匪,他猜到其中有鬼,当夜写信快马送回青州。
青州回信从京城追到西山......镇远侯与苏家主早年跟随长公主征战,开国之初封侯封爵,从未因世家出身被区别对待,自然做不出叛离萧家皇室之事。
萧家皇室草根起义,父祖辈都不曾有完整的记载。萧氏六姐弟父母早亡,唯一的外祖母在长公主成年时撒手人寰,长公主一手拉扯五个弟妹长大。
前朝战乱,长公主掀竿起义,逐鹿群雄。
在她率领的铁骑下,没有城池不被攻破,没有人不愿臣服。
她若称帝,天下无人敢反对。
只可惜,还是死在了为大夏征战的路上。
大夏国土辽阔,萧家皇室手握数万兵权。世家不敢有明面上的反抗,日日夜夜盼着萧家绝嗣,但皇室有天神庇佑一般,平安落地的孩子无一例外,健康活到现在。
逆党行刺昭和公主、端亲王世子,却被桑澜打断计划。逆党没摸着两人衣角就算了,来一个被桑澜杀一个,还被萧北辰揪住了尾巴,一路查到西山。
卫安宴心里划过一个荒唐的念头,有没有一种可能,桑澜是萧家某位长公主或者王爷的后人,如隐居的宁安长公主或贤亲王。
他笑着摇头,桑澜是赵王妃的侄女,与萧家有亲,自然维护自家表兄妹。
桑澜姓桑,不姓萧。
再者,萧北辰看桑澜的眼神不算清白。
她今夜的面具,不会是萧北辰那斯定做的吧。
“长风,去给本将军订做一张琉璃材质的猫脸面具。”他也要带一样的,“上头的胡须用金丝镶嵌。”
长风没忘记上次桑姑娘扇主子巴掌的事:“爷,您莫又惹了桑姑娘。”卫安宴还未骂他,长风已经先跑出了屋子,“我这就去。”
门外有人递来一张信纸,清风接过,脸色一变:“主子,家主病重。”
卫安晏迅速起身,对信件有疑:“娘的身子硬朗,怎么会病重。”
他拿来信纸放在灯火上头烤,信纸边出现一行字……这是他与爹娘写信时常玩的把戏,用于藏匿一些不想被外人所知的消息。
信纸被火焰点燃,火光快触及指尖时,卫安晏转手朝空中一抛:“娘亲不日抵京,正好见见未来儿媳。”
刹那间,火光闪过少年带笑的桃花眼,清风又看见那个边关肆意自在的少年将军。
……
但对于桑澜而言,卫安晏并不可信。
刘家维护骆冰,骆飞暂且被卫安晏截胡。
三日之约?
她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小柳见到罗绮那日,看见常夫子在其院落中照顾,常夫子自结业后留在书院中任教,或许知晓一二。
早晨城门刚开,桑澜一身白衣、带着帷帽,骑着骏风朝白鹭书院而去。
马蹄声在林间疾驰而过。
临近年关,不少女同窗竟还未离开,桑澜牵着骏风从她们身侧路过,她们像是认出了桑澜,纷纷为她让开一条道。
不明所以的桑澜见到常夫子。
常夫子先她一步开口:“我知道你来的目的。”
桑澜将骏风拴在路边,跟着常夫子往学堂方向走。
“骆冰推罗绮下水,我等皆是证人。”常夫子推开教室的门,里头坐了十来个学生,桑澜只觉着这背后还有更大的事。
“不止我们,还有人也看到了。但要我等为罗绮作证,桑姑娘得答应我们做一件事。”
桑澜目光落在课桌的香盒上,里头有一把红色的香。
先前罗家告上公堂都不曾有人出来作证,而她一归京,这些同窗又蹦出来了。
端亲王府、昭和公主府回信,这事只有代为收信的常夫子知晓。
桑澜不答话,一位同窗愤然起身:“桑同窗,你能为一镇百姓杀上西山,如何不能答应我们!”
她杀上西山的消息,除了端亲王府和卫安晏,旁人如何得知?
桑澜问她:“你是何人?如何知晓我去了西山?”
那人气鼓鼓道:“我是王裳,我偷听了母亲书房谈话,方知桑同窗单枪匹马上山杀匪。桑少侠侠肝义胆,不惧生死为民做主,而今不惧权贵,愿为罗绮出头。”
桑同窗到桑少侠,话说的好听。
桑澜笑道:“嘿,你胆儿挺肥。”她坐下,“也别给我带高帽,我受不起。罗绮因我落水,故而我要还她公平。再者,先前罗家告上公堂,不见你们出来为罗绮作证。以作证要挟我,呵,你们不出头,我也能寻到其他证据。”
常夫子见她落座,松了口气。
王裳涨红了双脸,眼里闪出泪花:“我。”她鼓起勇气,“可这事,单凭我们,真做不到啊,只有桑姑娘有本事能做到。”
见她哭泣,桑澜拿出帕子给她:“莫哭了。”转头问常夫子,“是什么事?说来听听。”
“此香名为红袖香。”常夫子拿起其中一根,点燃后,递给桑澜。
香味弥漫的那一刻,桑澜折断了燃烧的一节,一脚碾碎,说出判断:“香中有尸油!”
“这是我弟弟,也是我等所求。”
桑澜愕然抬头,对上常夫子发红的眼眶。
常夫子深呼吸一口气,掩下心中悲切:“京中,有人诱拐幼童,将其做成红袖香,以图延年益寿,容颜永驻。”
“我弟弟上京求学,途中被人拐走做成了香。她们当中,有人与我有着同样的遭遇,也有如王裳一般意外知晓,愿意为正义发声的人。”
桑澜看向堂中十几个女同窗,这才发觉有些人并非学子,而是杂役装扮。
她捡起被折断的那一节香,用帕子包起来还给常夫子:“常夫子如何知晓,这香是你弟弟?”
“香盒中有我弟弟的生辰八字。”常夫子小心翼翼地接过,放入香盒,取出里面的字条。
以幼童制香,太过荒谬。
信此香能延年益寿、容颜永驻,是哪头蠢猪信以为真?
桑澜:“仅凭八字,难免太过武断。常夫子的弟弟何时走丢?是何样貌?可有画像?”
常夫子扯开盒底夹层:“画像在此。”
一位八岁小童的画像,跃然纸上。
桑澜哑口无言,小像与香盒是一起的。
“每一位客人,可先挑选香童的生辰八字、样貌和制香的吉时。”
“常夫子既然有了证据,为何不去报官,而是与诸位在此等我上门?”
在京中能犯下这般恶行,背后的主子来头不小,桑澜不信自己有那么大的能耐。
“有人报官,当天夜里便没了踪迹。”
“桑姑娘初来京时,暗中破获京城拐子案,如今怎么畏手畏脚了。”一位打扮富贵的女同窗站起身,“我乃鸿胪寺少卿陆阳兰之女陆斐,桑姑娘救下的孩子中有我的妹妹。”
陆斐躬身一拜:“多谢桑姑娘。”
京城拐子案?桑澜不记得,隐约记得卫安晏哭诉时提过此事。
萧北芸曾为她讲过朝堂官场,鸿胪寺少卿是四品官,陆少卿出自清贵陆家,善诗词歌赋。
“陆家都做不到的事,让我来做?”
“若是老身请你出手呢?”
门外走进一位老者和一位女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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