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啊。”任跃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想要什么口味的?”
周晓瑜亦步亦趋跟在走得比平时快太多倍的任跃身后,还差点把自己绊到。
用余光注意到她跟不上的任跃,有意地放缓了脚步,想要和她同频。
她一生气就容易走很快,这真不是个好习惯。
周晓瑜本来耷拉的脑袋突然直起来,追随着她脚步的眼神此刻好像在放光。
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终于跟上她的步伐了。
但还没高兴多久,下一秒,额头结结实实撞上任跃的手掌。
“抬头看路,别盯着我的脚。”她本来护在周晓瑜额头那只手上移,揉了揉她的头,“是在担心我吗?”
任跃的手移开时,周晓瑜才发现面前是一根贴了很多张小广告的电线杆。
所以,如果不是任跃的手替她挡着,她刚刚撞上的,应该是这根电线杆。
看她没有回答,任跃拉着她拐进了旁边的24h便利店。
“想吃什么口味的雪糕?”她随意地推开冰柜的透明推拉门,“草莓的还是蓝莓的?”
“嗯?刚刚撞晕了?”任跃拿着一支蓝莓味的雪糕在她面前晃晃。
“对不起,我小时候摔过脑子,有时候确实有点笨。”周晓瑜脸上带些歉意,“反应也经常迟钝。”
“你不笨。反应迟钝又不是缺点,更不和“笨”这个字挂钩。你只是,有着和我或者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节奏而已。”她笑着说,“就像一首歌,没人规定节奏快就一定是好歌,节奏慢就一定是烂曲。不同的人适合不同节奏的歌,这很正常。”
周晓瑜睫毛微颤,抬起眼和任跃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
任跃左手举着蓝莓夹心的雪糕,右手举着草莓夹心的雪糕,半弯腰地耐心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想吃什么口味的雪糕?草莓的还是蓝莓的?”
她没说话,用动作代表了选择,用手捉住任跃的左手贴住任跃自己的脸颊,冰凉的雪糕隔着包装袋将凉意传递到任跃泛红的左脸上。
“是。我是在担心你。”周晓瑜注视着她的眼睛,“还疼吗?”
本来打算说“其实还好”的任跃话到嘴边转了弯,轻声说:“很疼。”
面前人心疼的眼神让任跃第一次看到“重视”这个词在她身上的具象化。
她此刻好像溺亡在一杯琥珀色的糖水里。
“怎么可能不疼。”
初次感受到被重视被在意的孩子,好像终于有了一个宣泄委屈的出口。
不止这次疼。
还有很多次都很疼。
接下来长久而静默的对视,像是周晓瑜给过往的每一个排队来求安慰的委屈的、曾经的任跃无数个拥抱。
–
最后是任跃先移开眼睛,给老板把冰柜门拉上,把手上的两支雪糕都拿到了收银台扫码付钱,带着身旁的小朋友出了便利店的门,把她选的那只蓝莓夹心雪糕递给她。
周晓瑜接过来,拆开,塞在嘴里,乖巧地跟在她身旁一起走回家。
“小玉兔。”任跃喊她。
周晓瑜闻声转头,歪了歪头,好像在问“你喊我干嘛呀”。
“你确定你的梦境里常娥没事吗?已经过去一天了,警方还没有找到她,我有点担心。”她问。
“我确定。”周晓瑜含着雪糕,坚定地点点头,“我很确定,她在我的梦里活着。”
任跃其实觉得自己有点自欺欺人,梦哪来什么依据,靠着一个梦去求证自己好友的生死也太荒唐了。
不过是,给自己找一个能稍微心安的虚假的慰藉而已。
看她那并没有舒展的眉头,周晓瑜知道她没有真的放心,于是抬手给她把眉头抚平,又给了任跃一个她意料之外的拥抱。
任跃的瞳孔微震,手悬在半空,没敢回拥。
简直像梦一样。
“任跃。我们现在应该算朋友了吧?”周晓瑜问。
“……当然算。”
这次居然是任跃慢半拍才回应周晓瑜。
“那常娥就是我朋友的朋友,我一定会努力让她和我梦里一样平安的。你相信我吗?”
“相信。”
“哦对。一、二、三。好了。”周晓瑜莫名松开她,往后退了三大步,“你昨天不是说你不太习惯有人靠你这么近吗?差点忘了,抱歉啊。”
任跃欲言又止。
这个话是自己说出口的没错,但……她可以说她现在就后悔了吗?
虽然已经习惯周晓瑜自成一派的逻辑了,不过都已经靠近一早上了,这个时候她怎么突然想起来保持距离的?!
如果有时光机的话,任跃真想穿越回昨天给自己那张破嘴缠上九百九十九层胶布。
–
“叮——”
两人刚刷码进轻轨站,却接到了陈白歌的电话。
“我们在死者身上发现一张儿童画。”陈白歌说的前言不搭后语,“常乐是否有过被拐经历?”
“没有。”任跃答,“我基本也算是看着乐乐长大的,她没有丢过。为什么这么问?”
“死者身份经DNA比对,已经确认了,她叫孙红艳,生前曾涉案多起妇女儿童拐卖和器官贩卖。”
器官贩卖……?
任跃和周晓瑜都想起来,那具女尸是被剖开胸膛挖走了她的心脏的。
所以是……复仇吗?
“还可以告诉我别的信息吗?或许别的线索我能帮上忙。”
“现场的粉色饭盒里发现一颗人心,不过经鉴定,那颗心脏并不属于孙红艳。”陈白歌继续说,“还有……还有我师傅说昨天从厕所里救出来的两位的证词和昨天重合度太高,怀疑他们有提前背过……哎哟!师傅?”
然后下一秒电话被挂断了。
“这些是不是不能透露给我们啊?”周晓瑜问。
“管他能不能,反正我们现在知道了。”任跃歪了歪嘴,试图向周晓瑜靠近几步,“有什么想法吗?这些信息结合到你的梦里,有能对应上的线索吗?”
不过周晓瑜现在像被输入了“必须离任跃三步距离”指令的小机器人,任跃向她靠近一步,她就往旁边挪一步,始终保持彼此间的距离为三步之遥。
她仔细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果然,只是一个梦而已。怎么能奢求从里面找到关于能救常娥的信息。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房间,房间里是蓝白格子的被子,上面有一只白色的垂耳兔玩偶,原木书桌上摆着几本课本和铅笔,花瓶里插着一支百合花。”周晓瑜努力地回忆和描绘着那个房间,“窗外下着小雨,香芋紫的窗帘微微被风吹动。那个凶手我梦里看不清脸,被蒙的很严实。死掉的男人看起来约摸40岁左右,戴一副眼镜,有点秃顶,不过身材保持得还行,没有啤酒肚。”
任跃此时虽然有在听,但心里却开始分神思考刚刚陈白歌透露的新线索。
何瑾怀疑那两个女人提前背过证词,昨天周晓瑜说在王秀芳身上闻到了和自己身上的同款香水味,那这个王秀芳到底是不是那个清洁工王秀芳就尚且存疑。
她的那瓶香水价格明显不应该是一个清洁工负担得起的,而且喷香水这种行为本身放在一个在医院做清洁工作的中年妇女身上就不太合理。
“走,去医院。”任跃现在急于去医院求证王秀芳的身份。
–
周晓瑜直到人已经被任跃拉到了医院门口时才反应过来任跃想做什么。
“你要求证王秀芳的身份吗?”她低声问,“可是何警官既然对此怀疑,她们也一定会去查的,他们的身份去查王秀芳的真实身份比我们方便很多,我们有必要去吗?”
“他们是他们……你说什么?”任跃话到嘴边拐了弯,眼睛骨碌碌地在眼眶里转圈,坏心思都写到脸上了,朝着周晓瑜勾了勾手指,“小玉兔,你隔的有点远,你说话我听不太清,过来一点吧。”
“啊?”周晓瑜有点懵,最终还是乖乖地朝她的方向挪步,踮脚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刚刚是说,既然何警官他们已经对王秀芳和那个富婆的身份开始怀疑了,她们也一定会去查的,以她们的身份去查王秀芳的真实身份比我们便捷得多,我们有必要去查吗?”
然后说完就又往后退三步,回到了“机器”设定的指定距离,完成她本应运行的“程序设定”。
任跃挑了挑眉,坏心思地继续骗人:“怎么办,你刚刚说得太小声了,我还是没太听清,再靠近一点吧,再说一次?这次我肯定能听清。”
周晓瑜再次乖乖挪过来,双手拱成小喇叭的形状,在她耳边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说完后又准备退回她那三步之外的安全区。
不过才退两步,任跃就又开口了:“怎么办呢?好像还是没听清。要不……”
她微笑着朝周晓瑜勾勾手指。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的周晓瑜撇了撇嘴,抱臂站在原地,看着任跃那副笑眯眯的讨打嘴脸,水灵灵地往后退了更多步。
“正好到医院了,任跃姐姐,我们去耳鼻喉科看看你的耳朵吧,你的耳朵好像出了一点问题。”明明是阴阳的话,但她说起来就是软糯糯的,根本没有杀伤力。
就像一只炸毛的小猫以为自己向你伸出的是它的凶猛的爪子,实际上你看到的只有可爱的粉色爱心肉垫。
任跃本人更是被一句“任跃姐姐”钓的嘴角咧到和太阳肩并肩的高度。
“你刚刚喊我什么?”任跃朝她走近几步,“小玉兔,你再喊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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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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