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徵宫主和角宫主在长老院大打出手，角宫主全身的骨头都断了。”
“瞎说，明明只断了肋骨和琵琶骨。”
“琵琶骨断了？那岂不是......”
女客院落位置偏僻，洒扫侍女们聚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讲角徵现任两位宫主的经年仇怨，上官浅斜倚小窗，懒洋洋的往嘴里塞了颗葡萄。
云为衫步子轻盈走路无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上官浅身后，和她一起望着院子里说闲话的侍女。
“冬日里葡萄难得，徵宫主对你很好。”
好吗？
上官浅咬破口中的葡萄，丰沛的汁水在口中爆开，清甜果香溢满口腔。
这些葡萄是宫白徵一大早送来的，徵宫主百事缠身来的匆匆去也匆匆，听宫门的下人说这些葡萄石宫白徵昨夜夜半策马离开宫门，重金找来的。
怪了。
上官浅又往嘴中塞了一颗葡萄。
宫白徵怎么知道她喜欢吃葡萄的。
“她当然会对我好，直到榨干我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掩藏自己的真实想法早已成了家常便饭，上官浅在口头上一遍遍重复着宫白徵对她只有利用之心，仿佛这样便能抹掉心底的三分动容。
“我倒不这么认为，方才我来时碰见了一队侍女从你房中出来，她们手里捧着各色绫罗绸缎，玉宝金银还有衣饰图样，我看得清楚，她们的腰上佩着徵宫的腰牌。还有，昨夜徵宫主的绿玉侍卫金棋一直在你门前保护，直到今晨才跟随那些侍女离开......”
“别说你今日来是和我讲这些的。”
在点竹手下的十几年里她如履薄冰，上官浅早已将谨小慎微刻进了骨子里，诪张为幻更是炉火纯青。
可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仿佛一颗莲子落入经年无波的古井，渺小到让人重视不起来的意外却让上官浅从内而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比如现在，上官浅一向柔软的眉眼流露出几分强硬，直勾勾盯着云为衫的眼睛。
“告诉我，宫白徵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你又对宫白徵说了什么。”
“你对她而言，究竟有什么价值。”
“你的身份是什么。”
云为衫突如其来的疑问令上官浅有一瞬间的怔愣，“我的身份？”
“你这个问题，是以无锋魅阶刺客的身份来问我，还是，以徵宫未来女主人的身份？”
云为衫的眼神带着洞悉一切的敏锐，上官浅讨厌这样的眼神。
“自然是以赢家的身份，来问你这个输家。”
云为衫错开视线，看向窗外的侍女们，她们的话题越说越夸张，甚至已经开始说宫尚角和宫白徵两兄妹内斗分权，如今的执刃宫子羽不过是三位长老为了避免兄妹俩手足相残而故意推上去吸引火力的。
“老执刃和唤羽少主先后离奇身死，宫门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三足鼎立，如今已经到了该押宝站队的时候了。”
习武之人听力极佳，侍女们刻意压低的声音清楚地传进二人耳中，上官浅的眼神不咸不淡扫过了说闲话的几个人记住了她们的脸。
“宫子羽对我一见钟情，后来几次偶然接触更是对我言听计从莫有不顺，宫白徵捏着我最大的把柄，我为了活命自然唯她是从。宫子羽如今俨然成了她手中的提线木偶，而我就是她操控木偶的傀儡线。”
很充分，很合理，也很符合宫白徵勃勃野心心狠手辣的刻板形象。
除了心中对宫白徵那与旁人不同的印象之外，上官浅没有任何理由质疑云为衫的说辞。
“我们出师不捷，身份已经被宫白徵拆穿了，半月之蝇该怎么办。”
云为衫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最终敛下眸子轻声道，“只能见机行事了。”
·
不同于女客院落中暴风雨之前诡异的平静，角宫上下一片肃穆，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啪——
瓷器坠地崩裂，药液流入墨池中推起圈圈涟漪，偌大的宫室内只有宫尚角和宫朗角兄弟二人。
“角宫主好大的气性，都已经把侍卫们调到角宫外围了，我这一路过来连个人影子都没瞅见，在自己的宫室里还演。哦对了，你那肋骨断的别提多实诚了，多少歇歇吧。”
......如今是三个人了。
宫远徵哼着小调，看上去心情不是一般的美好，玩儿性忽起如小时候一般抬腿踩入墨池蹦跶。
宫朗角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昨夜赶到医馆时宫尚角口吐鲜血面白如纸的样子吓得他心惊肉跳，那一瞬间脑中想起的是宫门十年前的惨剧，仇恨的阴云笼罩在宫门的上方也压在宫朗角的心头，数十年如一日对徵宫的愧疚折磨着宫朗角的心，是以在得知宫尚角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乃是他一向心怀愧疚的白徵姐姐时，宫朗角是不信的。
在他心里宫白徵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对宫门的人宽和的过分，从来只是嘴上气人。且就算真的惹恼了她，宫白徵也从不会下死手，宫唤羽当年皮开肉绽，可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也只是看上去吓人，并没有真正的损害到他的内里。
他今日本想去徵宫找宫白徵问个清楚明白，却被宫尚角按下了。
宫尚角只告诉他从今日起要和徵宫保持距离，和徵宫的人遇上时要不遗余力的找茬挑事。要暂时把徵宫当成恨不得除之后快的敌人，却没告诉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宫朗角此刻看着不断溅出的墨痕眉心突突直跳，心中却又因为宫远徵方才的话而好奇。
“什么？什么演？”
“诶？你哥没告诉你啊？”
宫远徵有些懵然，抬眼对上宫尚角欲言又止的脸和哦吼完蛋的眼神时才惊觉自己说错话了。
宫远徵揉了揉鼻子，干乐了两声，出于尴尬将溅进墨池里的碎瓷片踢了出去。
“大人说话有你小孩儿什么事，赶紧出去我要给尚......角宫主检查身体！”
宫朗角觉得宫远徵有些莫名其妙的，明明昨儿还在长老院里*天*地，今儿就嬉皮笑脸。
他还没去找白徵姐，不是，宫白徵算账呢！
“朗角，先出去。”
宫朗角正撸胳膊挽袖子打算揍宫白徵弟弟一顿给宫尚角报仇，却听见宫尚角也开口让他出去，心里懵逼的同时也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那......好，哥你，那还有一碗药，你记得喝啊。”
得到了宫尚角的点头宫朗角方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宫室。
宫远徵步出墨池，慢吞吞走到宫尚角的床前，而后抄起床头盛着褐色药汁的碗，一把甩在地上。
“这碗也有问题，不能喝。”
说罢又从随身的小布包里取出一颗丹丸直截了当塞进宫尚角的口中，“从今天开始你和朗角弟弟的百草萃将由我宫远徵每日亲自送到角宫亲手塞进你们口中，若有其他自称医馆的人来送百草萃，直接就地杀了抛出宫门去。”
“我姐亲口说的，要我转述给你，一字不差。”
大海：看着吓人？你管我这这叫看着吓人？！（死亡微笑）
小白和小角的打算很明显了，就是要利用一切不能策反的无锋细作传达一个信号“我们宫门内乱了，内乱的不要不要了，尽管行动起来搞垮我们宫门bia～”
至于小白和小角的八卦怎么传的这么快……还记得故意带着医案给饶琴送药的小徵吗？饶琴是无锋的细作且绝对策反不了，所以办事不转受罚只是一个借口，那天晚上无论用什么方法小白都得让饶琴看到她想看到的医案。
这么干的目的是要引小白视野盲区的那些无法被策反的无锋细作展开行动，可以说现在宫门里的无锋细作越多反而对小白和小角更加有利，因为这代表俩人可以用的棋子更多了，虽然这些棋子是次抛（用完就噶）的......
看电视剧的时候我一直以为宫门那么大，指定有聪明蛋在无锋安插细作，然并卯......所以前文提到几回的“春”就是小白在无锋插进去的细作之一，不过现在这个“春”算是完成了在无锋的任务，人已经在宫门等干完最后一票（灭了无锋）就把政绩昭告江湖光荣退休和爱她的人幸幸福福在一起了。
至于阿云说的那个理由......应该没人真的相信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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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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