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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潮汐[番外]

在自己的前十多年人生里,桑夏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纯正的异性恋。

她喜欢过乐队的主唱,暗恋过隔壁班的篮球队长,和泰勒·温思罗普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说服自己那就是心动的感觉——手心出汗,心跳加速,一切都是教科书级别的“喜欢”。

直到现在。

直到她看到温特尔躺在她的床上。

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不是因为发烧,而是因为刚才从图书馆跑回布莱克舍时淋了十一月的冷雨。黑发散在象牙白的枕头上,像墨滴进了牛奶里。她的嘴唇是淡色的,因为冷,微微发着抖。她的眼睛半睁着,黑色的瞳孔里映着床头那盏小台灯的光,像是两颗被雨洗过的石子,湿润、光滑、深不见底。

桑夏坐在床沿,手里拿着毛巾,本意是帮她擦干头发的。但她的手指陷进那片湿漉漉的黑发里之后,就再也拔不出来了。

“你手好烫。”温特尔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像是感冒前的征兆。

“你的头发好凉。”桑夏说。

这是一句废话。但她说废话的时候,拇指在温特尔的太阳穴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很小,小到几乎只是肌肉的一次微颤,但温特尔的睫毛猛地扇了一下,像是蝴蝶被惊动了翅膀。

桑夏意识到一件事。

她的心跳不是加速,是坠落。像从悬崖上跳进一片不知道深浅的水里。没有声音,没有挣扎,只有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和水面在下方无限接近的那种眩晕。

这不是她体验过的任何一种“喜欢”。

这是另一种东西。一种她不应该认识、不应该渴望、不应该在深夜的宿舍里、对着一个半湿着头发的女孩,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

“你再看下去,”温特尔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隔了一层水,“我的头发就要自己干了。”

桑夏没有移开目光。

她把手从温特尔的头发里抽出来,指尖带着几根被水粘在一起的黑色发丝。她看着那几根发丝在自己的手指上缠绕、松开、又缠绕,像是某种不需要语言就能完成的对话。

“你知道吗,”桑夏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和自己说话,“我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手心出汗,心跳加速,脑子里全是粉红色的泡泡。”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桑夏把那几根发丝放在枕头上,看着它们慢慢散开,“喜欢一个人是手心发烫,心跳漏拍,脑子里全是不能说的东西。”

温特尔没有回答。但她翻了个身,从仰卧变成了侧卧,面对着桑夏。黑发从枕头上滑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从发丝的缝隙里,那双黑色的眼睛像两枚被磨薄的黑色玻璃珠,透出底下某种暗色的、流动的光。

桑夏的手抬起来,手指悬在温特尔的脸前,离她的嘴唇只有不到一厘米。

她没有碰上去。

她只是感受着那一厘米的空气里,从温特尔嘴唇上散发出来的、微弱的、潮湿的热气。那热气落在她的指尖上,像是一小片羽毛在反复拂过同一寸皮肤。

温特尔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

不是邀请。是本能。就像花在阳光里会打开花瓣,就像潮汐在月亮的牵引下会涨落。她的身体在做一件她的理智还没有同意的事。

桑夏的手指落了下来。

不是落在嘴唇上。是落在锁骨上。

温特尔的睡衣领口很大,是那种洗了很多次的旧棉布,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露出两道清晰的骨线。桑夏的食指沿着那道骨线从左边滑到右边,速度慢到像是在用放大镜观察每一寸皮肤的纹理。

她感觉到了温特尔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冷。因为她的皮肤是烫的。

那种烫从锁骨传到桑夏的指尖,再从指尖传到手腕,从手腕传到手臂,从手臂传到胸口。桑夏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桑夏。”温特尔叫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的。

“嗯。”

“你在做什么?”

桑夏的食指停在锁骨的末端,那个靠近肩膀的小凹陷里。她的指腹在那个凹陷中轻轻按了一下,感受到底下脉搏的跳动——快得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我在数你的心跳。”桑夏说。

“数出来了吗?”

“太快了。数不清。”

温特尔闭上了眼睛。

闭上眼睛的时候,其他的感官会被放大。她听到桑夏的呼吸声——比平时重,比平时慢,像是每次呼气都在刻意控制。她感觉到桑夏的手指从锁骨移到了肩膀,从肩膀移到了手臂,从手臂移到了手腕。那只手的温度像是一块刚从火里取出来的石头,在她裸露的皮肤上烙下一串看不见的印记。

桑夏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抓住。是握住。拇指在内侧,其余四指在外侧,形成一个完整的、包围式的环。那个环不紧不松,刚好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刚好能感觉到骨骼的形状,刚好能让温特尔觉得自己被什么柔软而坚固的东西固定住了。

“睁开眼睛。”桑夏说。

温特尔睁开了。

桑夏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她蓝色瞳孔里那一圈银白色的光环正在缓缓旋转,近到能闻到她呼吸里那股淡淡的、薄荷牙膏的味道,近到能数清她上唇的唇峰有几道细微的褶皱。

桑夏没有吻她。

她把温特尔的手腕举起来,举到自己脸前,然后把嘴唇贴在了手腕内侧——脉搏跳动最明显的那一小片皮肤上。

嘴唇是柔软的。温的。微微湿润的。

那片皮肤下的脉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中的鱼。

桑夏的嘴唇没有离开。她就那样贴着,感受着那片皮肤下的每一次跳动,像是通过这种方式,把自己的心跳和温特尔的心跳调到了同一个频率。

一个节拍。两个节拍。三个节拍。

温特尔觉得自己的手在发软。不是没有力气,而是那种力气被什么东西抽走了,沿着手腕被吸进了桑夏的嘴唇里,然后被吞掉了,再也回不来。

“桑夏。”她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水里说话。

“嗯。”

“你以前真的喜欢过男生吗?”

桑夏的嘴唇从手腕上移开,但没有完全离开。她的唇尖轻轻擦过那片被吻过的皮肤,像是一支笔在纸上画完最后一个句号后,又意犹未尽地补了一小段尾巴。

“我以为是。”她说,嘴唇还贴着温特尔的手腕,声音从皮肤和嘴唇的缝隙里传出来,模糊而潮湿,“但我不知道什么是喜欢。我以为手心出汗就是喜欢,以为心跳加速就是喜欢,以为大家都说‘你们很配’就是喜欢。”

她抬起头,看着温特尔的眼睛。

“现在我知道了。那些都不是。”

“那是什么?”

桑夏把温特尔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她把自己的右手覆上去,掌心的银白色印记对上了温特尔空白的掌纹。

“是这里。”桑夏说,“是这个地方,在碰到你的时候,会发光。”

台灯的光线下,那个银白色的印记确实在发光。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脉动的、和两个人的心跳同步的光。那光从桑夏的掌心渗出来,渗进温特尔的皮肤里,沿着她的掌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一棵正在生长的银色树的根系。

温特尔看着自己的掌心,看着那光在自己的皮肤下蔓延。

她应该觉得害怕。她应该把手抽回来。她应该说“这太奇怪了”或者“我们需要保持理性”或者任何一句能让这个房间里的温度降下来的话。

但她没有。

她只是把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了桑夏的指缝里。

“你的手好烫。”她又说了一遍,但这次不是陈述,而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抱怨,像撒娇,像投降。

“你的手好凉。”桑夏说,拇指在她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圈。

然后她笑了。

那个笑容和以前所有的笑容都不一样。不是Sunshine的标准化微笑,不是社交场合的完美弧线,不是对着镜子练习了一百遍的“恰到好处”。那是一个真实的、带着一点狡黠的、一点危险的、一点“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而我想的和你一样”的笑容。

“温特尔。”她说。

“什么?”

“你的耳朵红了。”

温特尔抬起没有被握住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是烫的。

“你故意的。”她说。

“嗯。”桑夏大方地承认了,“我就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承认你也想要。”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长到台灯的灯泡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嗡嗡声,长到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密集的声响。

然后温特尔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过。但桑夏听到了。

“我从四岁起就什么都不想要了。”温特尔说,“你是第一个。”

桑夏的眼眶热了一下。但她没有哭。她只是把温特尔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把两个人交握的手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床单上。

银白色的光从她们的掌心渗出,照亮了那一小片白色的布料。

桑夏躺下来,侧过身,面对温特尔。她们的额头几乎碰在一起,呼吸在不到十厘米的距离里交缠、混合、然后散开。

“那你要慢慢学。”桑夏说,“学会想要什么。学会要。学会在被给的时候,不躲。”

“你教我?”

“我正在教。”

温特尔闭上眼睛。这一次,她的睫毛没有再颤抖。

桑夏看着她的脸——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散在枕头上的黑发,微微起伏的胸口。她想,前十多年的人生里,她以为自己是一个纯真的异性恋,以为那条“正确的道路”会通向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一栋郊区的别墅、两个孩子和一条狗。

但那些想象里,没有这一刻的万分之一好。

她低下头,在温特尔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不是嘴唇对嘴唇。是嘴唇对眉心。那个位置,据说是灵魂居住的地方。

雨越下越大了。

台灯的光在两个人的脸上画出一小片温暖的橘色。银白色的光从交握的手掌间漏出来,像是一条小小的、发光的河流,在黑暗中安静地流淌。

没有人再说话。

因为不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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