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染告诉沈冽自己晚上要加班,接着开车去了魏川发来的地址。
她被人带到会所房间,魏川坐在沙发里,脚搭矮几,指尖夹烟,衬衣扣子只简单系着两三颗,腹肌半露不露,另一个男人站在一旁,保镖样子。
陆染闻到空气里除了烟味,还有一些□□的味道,而魏川本人那副慵懒满足的样子,也像是刚完事儿。
她在魏川对面坐下,果然瞧见不远处垃圾桶里用过的安全套。
魏川掀眼看她,抽了口烟,说:“我叫你坐了吗?”
又打量她身上的衣服,跟什么小黑裙子一点关系都没有,看来是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是被我威胁的那个,你清楚吧?”
魏川弹弹烟灰,有几分想笑,明明应该气恼,他却舍不得生气,反而觉得她应该这样不听话,等着他驯服。
他转念又道:“还是说,你压根儿也不在乎你老公沈冽的死活?这样也好,干脆跟了我,和你晚卿姐姐二女共侍一夫,是不是也挺刺激。”
陆染不想多废话,开门见山道:“说吧,你抓了沈冽什么把柄,或者说,你自以为的把柄。”
魏川压灭烟蒂,又再点一根,没说话,也懒得多废话,明明刚完事,现在看见小新娘坐这儿,他小腹又有些燥热。
于是给了身旁保镖一个眼神,对方紧接把电视打开,放出一个视频。
视频是从一个墙角位置伸出来偷拍的,背景在医院,不过不是明仁医院。
沈冽背对镜头,揪着一个男人衣领压在墙上,一拳一拳地揍在那人脸上。
那男的眼也肿了,嘴也青了,却咧着嘴嘿嘿地笑。
在沈冽眼里,这无异于挑衅,他竟摸出了一把手术刀,横在那男人劲间。
全程都是背影,沈冽的愤怒却透过晃动的偷拍镜头扑出屏幕外来,使陆染心惊,全身汗毛倒竖。
她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喉头溢出一点声音:“不要……”
魏川看她一眼,挑了下唇角,“放心,接下来,拯救堕落反派的英雄要登场了。”
这话刚落,视频里出现魏川身影,镜头跟着他上前去。
“喔喔喔,沈冽兄这是在做什么?”魏川说,“难不成,是要谋杀一个精神病?这我可得好好劝劝你了,”
微顿,笑了笑,他意味深长道:“怎么也不找个没人的地方?还是说你们沈家人办事,向来这么藐视法律,无所畏惧?”
沈冽咬牙紧绷的一张脸,这时眉心才有些微动静。
几秒后,他放下刀,松开那男的,漠然瞥一眼魏川,离开,未置一词。
他的背影在笔直一条走廊里远去,拖着脚步,仿佛走入的是那无边无际的孤寂之地。
直到视频播放完,陆染的视线还久久停留在屏幕上。
魏川抽了会儿烟,给她时间反应,也静静观察了女孩一会儿,这才慢条斯理道:“沈冽现在已是处在风口浪尖,这视频要是在出现在网上,哪怕调查结果出来显示没问题,也不会有人相信的,只会觉得他们沈家还真是一手遮天啊,连带他家那些省级的叔叔啊,国级的舅爷爷之类的,我想都要被牵连彻查一下吧。”
陆染稳了稳心绪,看向魏川:“所以,你想要挟我什么?”
魏川扫一眼她,黑色大衣里一件白色羊绒衫贴身包裹着优越的身材曲线,底下一条黑色短裙,两条细长的腿穿着灰色打底裤……
如果那两条腿是盘在他腰上……
他有些牙痒,舌尖抵了下压根,说:“要么离开沈冽,跟我,要么继续跟着沈冽,但是,做我的情人。我个人比较偏向后者,我一向喜欢刺激,尤其是在他眼皮底下搞你,想想都爽,你呢?”
陆染冷冷笑了下,说:“恐怕魏总不能如愿了,因为,我也有个视频,是关于你的未婚妻顾晚卿,你要看一下吗?”
魏川让保镖接过她手机,把3分钟视频看完,讥笑道:“霸凌同学而已,算什么?”
“不算什么,只是,刚好能用来牵制魏总罢了。”陆染道。
“牵制我?笑话。”魏川抽一口烟,笑说:“这样吧,让他俩都身败名裂,自生自灭去,咱俩在一块儿。”
陆染不再说什么,很有底气一般,起身离开。
离开前,淡淡丢下一句:“如果沈冽的视频出现在网上,顾晚卿的视频也会放到网上,魏总心里有一盘大棋要下,我却什么都无所谓,沈冽就算不做医生也依然有后路,但魏总一盘棋毁了,又要多久才能再攒一局呢?恐要三思而后行才好。”
魏川抽着烟,直到人走了,门关了,才皮笑肉不笑地扬了扬唇。
里间的门拉开,顾晚卿只套了件宽大的白衬衣,倚在门口。
魏川听到动静,没回头,仍旧抽烟。
顾晚卿走过来,依偎到男人怀里。
魏川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小小年纪,心肠就那么坏?”
顾晚卿撇了撇唇角,“他们活该。”
魏川道:“可惜了,你的算盘,我的算盘,都被你欺负别人的一个视频给搞落空了。”
顾晚卿趴在魏川胸前,恨得咬牙,她倒确实没想到,陆染手里还握着这么一张王牌。
-
陆染离开魏川的会所,直到坐进自己车里,才彻底松一口气。
这时才发现,腿还在不停地发抖。
关于顾晚卿的视频,是上回从医院离开后,杨柳给她的。
当时杨柳以为顾家人不会相信自己的话,所以准备了视频,想着也许用得上。
她好几年前就收到了这个视频,但是一直没勇气发出去,也深知,仅靠她,仅靠这么一个视频翻不起什么波浪。
陆染原是想,如果顾晚卿还有什么动静,就拿视频说话,如今,这视频只能用来和魏川互相牵制,起不了别的用处了。
幸好有这个视频当做筹码,不然,沈冽那个视频一旦曝光,他可怎么办才好。
陆染回到月湾公馆,听赵管家说,少爷在活动室打台球,于是切了水果,沏了壶沈冽平常比较中意的茶性温和的正山小种过去。
“回来了?”
沈冽弓腰,推动台球杆,一颗球朝着对角倏地滚过去,精准落袋。
他也起身走到对角去,吃下老婆喂的车厘子,丢了杆,把人揉进怀里,“不早了,回房间睡觉吧。”
陆染拿起小碟子接他吐的核,看一眼就知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嗔怪道:“沈医生能收敛一点吗,满脑子黄色废料。”
沈冽的手流连在她腰身,嘴角噙一点笑,说:“爽得一直叫的人不是我吧?我整晚在床上伺候你,下了床就翻脸不认人?”
陆染心说伺候得倒是蛮舒服的,又看着他,想起来魏川放出的视频里,男人最后在走廊里远去的孤冷背影,一勾脖,紧紧抱住了他。
“沈冽,从今往后,我都陪着你,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她轻声道。
原以为对方听了这话会十分感动,却听见一声轻笑,紧接着那副磁嗓道:“你当然得陪着我,毕竟,一个人怎么做呢?”
陆染气恼,拧了下他耳朵,“说正经的,别闹。”
沈冽便问:“会不会打台球?”
陆染摇头。
“来,陪我玩会儿,顺便教教你。”沈冽拉她过去,从旁边拿了根台球杆。
他简单讲了下,之后站在陆染身后,手掌按住纤腰压下,自己也跟着趴伏。
球杆架在手背虎口处,他弓起食指骨关节,“这颗球,适合高杆手架……小屁股别乱动。”
“谁乱动了?!”陆染一动没动,认真听教学中,突然就被冤枉。
沈冽含笑:“你没动,难道是我在动?”
“就是你在动!”陆染气得咬牙。
沈冽笑得更开心:“怎么会呢,我这么正经一个人。”
陆染从言语中感觉到自己老公好像心情还不错,任他在自己身上玩点下流小动作,带点感慨道:“沈冽,我原本以为,这件事出来以后,要用很多的话来安慰你,可是你比我想象中,更坚韧,更能自我消化。”
也让她轻松不少。
沈冽没明着回应陆染的话,只用下巴蹭了蹭她头顶,手从她小屁股上离开,握住球杆,使其对准一颗彩球,低沉嗓音恢复认真:“这颗球,很难进,但是因为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
球杆猛然一击,那颗位置刁钻的彩球,先是撞击在桌沿,弹开,绕过几颗挡路的球,径直朝着目标球袋滚去。
同时,沈冽起身,随着彩球落袋那一声轻击,他也锁上了门。
陆染抿嘴,咽了咽口水,看着高大身影朝自己走回来,心里明白,接下来,挨“撞”的该她了。
-
次日,陆染依旧守在梁德家门口。
晚间下了一夜的雪,抬眼望去,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
沈冽原本让陆染今天休息,路上都是积雪,不放心她单独出行。
陆染以工作忙为由,挣脱男人怀抱,依旧从被窝里爬起来。
沈冽也退让一步,说她去也行,但是不能自己开车,让老叶接送她。
所以陆染今天先去了公司,不过没上楼,估摸着老叶离开了,自己才又打车过来梁德家。
正好碰见梁德母亲又去买菜。
她心说刚下完雪,路上湿滑,老太太心还真是大,于是远远地跟着。
老太太并不在附近的菜市场买菜,在公交站等了一会儿,坐上公交,又转一趟车,去了近郊的菜市场。
陆染没跟着进去,怕跟太近,老太太不乐意,就在菜市场门口等着。
老太太买完菜出来,门口遇见一个熟人,边回头跟人打招呼,边向外走着。
谁知,脚下一个没留意,踩着路边结冰处,摔倒在地上。
陆染心里一惊,赶忙跑上去,连声问老太太摔着没有。
老太太挥挥手,精神气挺足地回她:“我没事,不要你管!”
陆染依旧把人扶起来,却也被一把推开。
她不抱怨什么,弯下腰默默把滚落出来的菜都给老太太装好,菜篮子也还给她。
老太太接过篮子,自己继续往前走,哪知左边脚崴了,走两步实在疼得不行,“哎呦哎呦”地叫着,蹲了下来。
陆染又赶紧上前去,搀扶起老太太道:“来,我背您。”
老太太还是把她推开,拖着脚,自己往公交站去。
陆染见多说无益,心一横,跑上去,不管不顾,直接顶在老太太身前,半蹲,把人背了起来。
老太太慌里慌张地叫了两声,发现女孩儿把自己抓的挺稳,便不叫了,只还是一味地喊她把自己放下。
见陆染不理,小个子背着她闷头往前走,她又说:“你就算这样,我儿子也帮不了你什么,他什么也不知道,你别想把他牵扯进来。”
陆染无所谓道:“现在送您回家更要紧,您就好好趴我背上别乱动,也不用去想那些,就算是陌生人,我也一样愿意这样做。”
老太太心有触动,不吭声了,过了会儿,只嘱咐一句:“把我背到公交站就行。”
“别坐公交了,我给您打个车。”陆染道。
“你别管,我坐不了小汽车,我晕车,会吐。”老太太说。
陆染便把她背到公交站,等了又等,终于公交来了,她依然背着老太太上公交,找位置坐下。
路上,她跟老太太聊说:“您干什么跑到这么远的菜市场来买菜,你们家附近不就有菜市场和超市?”
老太太解释说这边菜便宜,说起这茬,她开始有些闲不住嘴,逐渐放下防备,东拉西扯跟陆染聊了好一通。
陆染把老太太一路背到家门口,正好遇上梁德回来。
他一路哼着小歌,看起来心情还蛮不错,看到那沈主任的太太背着自己老母亲,才一下子变了脸。
两人扶着老太太进了屋,梁德拿来血压计,给老太太量上血压后,又把老太太左脚放到另一张椅子上,浸过凉水的毛巾敷在肿胀处。
等老太太量完血压,梁德又把降压药抖出一颗来,端了杯水,一起给老太太。
吃完药,喝着热水,老太太抚着心口,终于舒服一点。
陆染这时道:“那我就先下楼了。”
“回去吧,外面那么冷,老在我这儿守着,没用。”梁德说。
陆染想了想,道:“梁医生,其实,我只是希望您能在社交平台上,帮沈冽说点话。明仁医院要求在职人员都不能在网上参与相关事件讨论,可是你已经不是明仁医院职工,你不受制约。我知道,调查结果会给沈冽清白,但是来自曾经同事的力挺和鼓励,我想对于他而言,也很重要。”
她知道,沈冽一直有在关注网上的那些言论。
梁德坐着,低头沉默。
陆染继续又道:“你们对于同一件事,下了两种截然相反的决心,都不容易,但我觉得,他下决心要救人的那瞬间,心里比你更痛。”
梁德闭上了眼,过会儿,又睁眼望向自己母亲。
今天雪很大,如果不是陆染,他母亲如果在雪地里待时间太长,可能会出大事。
老太太跟着叹了口气。
背她回来的路上,女孩儿也摔了一跤,自己两膝跪在雪里,依旧把背上的她抓得很紧。
陆染准备下楼,想着等梁德改主意,或再想谈这事的时候,再上来。
临出门时,梁德叫住她。
对方把她带到女儿卧室,跟做作业的女儿说:“你不是很会画伤疤嘛,你给姐姐也画两下看看。”
梁德女儿小学二年级,最近特别爱拿彩笔在手上画画,听到这话,开心地叫姐姐坐。
陆染不解,不过还是撸起衣袖伸出手去。
小孩儿画得仔细,最后效果简直以假乱真。
梁德最后告诉陆染:“回去告诉沈主任,我打了你,他肯定会来找我,到时候我会跟他聊。”
他又给了陆染一个地址,是家饭馆包厢。
陆染回去,找到沈冽,把最近找梁德的事都坦白,最后撩起衣袖,硬挤出眼泪,说被梁德推了一下,摔倒把手都划伤了。
又说:“他说有本事让你老公来找我算账,他中午在传奇饭馆302包间跟人吃饭,他说在那儿等你。”
沈冽果真黑沉着一张脸,摸了摸老婆委屈的小脸,拿了外套便走,丢下一句:“放心,我会找他好好算账。”
来到饭馆包间,只有梁德一个人,沈冽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搭,说:“碰我老婆?想挨打?”
梁德冷笑,骂他现在这一切是活该,咎由自取,当初非要救,救完杀人犯自己被骂成杀人犯,这就是报应……
沈冽抬手就是一拳,把人揍了一顿。
揍得差不多,他卸了劲儿,松开手,坐到就近一张椅子上,慢条斯理整理衣袖。
“说吧,非要挨这一顿揍是为什么?”他道。
梁德坐在墙根儿,一惊,又是一笑,也是,凭他们沈主任怎么会看不出来,刚刚手上就留了情收了劲儿。
“还你人情。”
沈冽动作微顿,抬眸看向他。
“还你那天在手术室,拉了我一把,没让我铸成大错的人情。”
梁德后来回到家,看到母亲和女儿,猛地哭了出来,无比庆幸手术台上,沈冽及时拦住了他。
他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裤,坐到沈冽对面,提壶给他斟了杯茶,沉吟几秒,抬眼道:“接下来,该你欠我人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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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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