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光是看那身喜服,也大致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离渊毕竟只是临时到复城来刷存在感,哪怕是坐在喜轿中出现,也并未真正穿上那身喜服。
当然以离渊的性子,大概率也很嫌弃鬼新郎的那套装扮就是了。
江晚歪歪头,凑到离渊耳边小声说:“您不是魔尊么,为什么鬼新郎敢以下犯上?”
离渊也凑到他耳边,以气声回答:“你现在说这话,就很以下犯上。”
江晚:……
看他还有余裕开玩笑,应该这局稳了。
随即离渊又跟大发善心似的,给他解释起来:
“他们是鬼族,我是魔族。没有利害纠缠时,自然相安无事。但我现在要杀他,你说他乐意不乐意?”
江晚想了想:“那您身上的伤……也是它们弄出来的?”
离渊淡定回答:“不慎轻敌罢了。”
大难临头,嘴还很硬。
而这时那鬼新郎也开了口:“离渊,你说要借我这复城一用,用上魔尊这么大一个面子,便是为了他?”
江晚有点不在状况,下意识问系统:“他是在说我?”
[还能有谁?你是钓系美人,你是红颜祸水。]
也不至于吧。
江晚猜到离渊是因为他才来到复城,但要是说只是为了他,从之前离渊对他毫不客气的态度来看,不太像。
鬼新郎缓步踱过来,咬牙切齿道:“如今又出尔反尔,说要杀我,也是为了他?”
离渊反而笑了起来:“我要杀你,凭心情而已,跟旁人可没有关系。”
“欺人太甚!”
鬼新郎怒极,一张青灰色的尸脸都变得生动许多,竟是直接摘下自己的一根肋骨,作势要朝着离渊砍过来。
按理说作为原书boss的离渊,是不会被鬼新郎这种新手小怪击伤的。
江晚原本好整以暇地准备看戏,然而眼见着鬼新郎越来越近,离渊却是当真不躲,因此没忍住抬起手来,直接握了上去。
肋骨尖锥堪堪停在离渊眉心之前,鬼新郎攻击的动作被江晚打断,却并未气恼,反而眼睛亮了起来。
“那咒术果然对你有效。”鬼新郎欣喜若狂地大笑起来,挑臂抽回骨刺。
“他是在试探?”江晚渐渐回过味来。
离渊却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要不是你插手,或许他还没这么早发现端倪。”
鬼新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抬手点点离渊的方向:“离渊,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打个响指就能令我的护法灰飞烟灭,那又如何?被锁魂咒攻击后,现在你还不是动弹不得,只能乞求我的垂怜?”
他越说越发得意:“刚才不是说要杀我?你倒是动手啊。”
江晚眉头紧锁:“系统,解释下锁魂咒。”
[锁魂咒只在原书中出现过一次,作用是被施咒之人将会失血过多,经脉受阻,从而无法使用任何招数,任人宰割。]
[原书中,商清雨受重伤,江晚被所有人怪罪,本来已经逃出衡云峰,但被离渊抓住,因此离渊对江晚施展锁魂咒,把他扔回衡云峰,这直接导致江晚在炼丹炉中连挣扎都做不到。]
那现在离渊被施展锁魂咒,很难说不是因果轮回。
江晚有一瞬间都不想管他。
“不行,离渊是在场的最强战力,我要是不让他解咒,鬼新郎在杀掉离渊后,就要来解决我。”
思及此处,江晚伸手祭出长剑,转而挡在离渊跟前。
“尊上,您解咒需要多长时间?”
离渊一怔,沉默片刻后才说道:“你打算做什么?”
江晚警惕地防备着鬼新郎,沉声道:“在那之前,属下会拼死保护您,支撑到您解咒完成。”
“有没有搞错?”鬼新郎听到他的话后,有些狂躁道,“按理说你是我选中的新娘,你——”
在江晚看不到的身后,离渊忽然掀掀眼皮,顿时让鬼新郎的话戛然而止。
江晚尚在不解,就听鬼新郎转而又换了种悠哉语气:
“离渊是为了你才做到如此地步,想来……你在他心目中地位极重。”
江晚满头问号,不知道他这个结论是从何得出。
“既然离渊这么看重你,那我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江晚冷声道:“什么选择?”
鬼新郎竖起一根手指,敲敲自己脸上的腐肉,格外恶意道:
“只要你不插手,让我杀了离渊,我就放你和衡云峰那群弟子离开复城。”
这的确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条件。
如果杀了离渊,就不会再有人知道江晚是魔族奸细,他摇身一变,直接成为拯救同门的英雄,以后就算遇到天大的事,衡云峰都会保住他。
但是……
江晚眯起眼睛,这个条件的前提是,鬼新郎不会食言。
应是看出他的不信任,鬼新郎摆摆手,大咧咧道:“你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立下血誓。”
[血誓在这个世界,拥有最强的约束效力,立下血誓的约定,一旦被毁约,毁约人会灰飞烟灭。]
“放心吧。”离渊事不关己似的,“鬼族最惧怕因果报应,要是毁约不认,他们下轮天劫大概率过不了。”
江晚古怪地看他一眼:“他是要杀你,你还要帮他说话?”
离渊也不介意他不说敬语了,还是那副风淡云轻的模样,嘴角似笑非笑,赤金竖瞳讥嘲又冰凉。
他似乎根本不在乎生死,也不在乎江晚是否会背叛。
鬼新郎却又大笑起来:“虽然我讨厌你,但不得不说,离渊,你很懂我。”
说着,他又向江晚发出邀约:“怎么样?你要是答应,就到我这边来,免得待会儿我全力一击,误伤到你。”
[晚晚崽,你、你怎么选择,我都支持你。]系统在他脑海中安慰他。
江晚没有回答,只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随后缓缓挪开脚,一步一步地离开离渊身边。
由于他是背对离渊朝前走去,因此根本注意不到,在他身后的人,眼神也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
但江晚微微低眸,就能清晰注意到,他越往鬼新郎的方向走近,鬼新郎低垂的手指就颤抖得越厉害。
他在害怕。江晚忽然意识到。
如今只要他再次向前踏出一步,他就要融入到鬼新郎的队伍之中。
也就差这一步,就让江晚凛然清醒过来。
这并非是鬼新郎设给离渊的陷阱,而是——
离渊设给他的陷阱!
江晚停下脚步,心念电转。
他这么长时间没有给离渊回信,离渊对他的不信任已经抵达顶峰,如今来到复城,主要目的其实是来查明江晚是否叛变。
而从两人一起落入城主楼的地窟中,这场考验便开始了!鬼新郎不是控场的人,而是被离渊操控的傀儡。
看似他在选择唯一的生路,但只要他再往前一步……
江晚心跳如雷,冷汗不受控制地从额角冒出来。
再往前一步,死的会是他和鬼新郎。
他面前的鬼新郎似乎也知晓自己处境危险,脸上的神色慌乱一瞬,蓦地变得格外阴狠:“上!”
既然注定要死,不如拼一把!
于是所有的鬼影都一拥上前,纷纷从体内抽出骨节,眼看就要将骨刺刺入离渊的体内。
它们是蠢吗!
江晚脑海空白一瞬,用尽全力转过身去,以最快的速度挡在离渊的前方,长剑被他紧握在胸前,抵挡住林立的尖锐骨刺。
“你这是在做什么!”鬼新郎怒喝起来,“他是要杀你!”
紧要关头他也顾不上离渊的威胁了,当即就要把计划全盘托出。
“他是真中了锁魂咒,你我联手——”
江晚根本不等他说完,只将离渊抱在自己怀中,一个旋身躲过鬼影的围攻。
那些骨刺从他衣摆划过,发出一阵阵刺耳的裂帛声。
离渊如今被他搂抱着,依旧不慌不忙,还有闲工夫抬眼看了看江晚:“为什么要救我?”
江晚根本没工夫想借口,求生的欲//望令他再度祭出长剑,抵挡着鬼影密不透风的袭击。
他快速说道:“这里太过狭窄,长剑不太能发挥作用,你现在还能用火吗?”
离渊试着打了个响指,只有一星点火苗腾地出现,又蓦地消失。
他淡定抬头,同江晚对视:“刚才照明,已经消耗完了。”
江晚:“……”
那头鬼新郎已经气急败坏,再次大喊:“拼尽全力,给我上!”
越发蛮横的力量撞击在江晚的长剑上,他被撞了一个趔趄,迫不得已只能带着离渊往地窟的最深处退去。
“到底了。”离渊突然开口。
江晚看向两人身后被封死的岩壁,无奈道:“看来,只能由属下拼上性命了。”
离渊不慌不忙:“怕什么,我又没说我不能解咒。”
嗯???
江晚蓦地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只见离渊微微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忘了,你最开始被带到霜极境,是作为我的口粮的?”
是了,他的炉//鼎体质!
江晚恍然。
如今鬼影的攻击几乎都把他的手臂振麻,时间不多,他飞快说道:“那你需要我做些什么?我什么都会配合!”
“真的?”离渊挑眉笑起来,怎么看都是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什么都会配合?”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有的没的?!
江晚觉得他这样子实在有些欠揍,不耐烦地连连点头:“是是是。”
“那好。”
话音刚落,离渊突然侧头过来,嘴唇轻轻落在了他的颈侧。
江晚惊住了,根本就忘记了反应,完全没有料到刚才还危险试探他的人,突然就做出如此缱绻的举动。
但转而颈项上的温柔触感变成疼痛,两颗尖齿刺破肌肤,埋进他的血肉之中。
这种感觉像是被拆骨入腹,江晚屏住呼吸,不由自主地仰起头来,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血液正在不断被吸食。
伴随着吞咽的声音,离渊将他搂抱得越来越紧,江晚的指尖发凉,那是因失血过多,体温流失的警报。
他的瞳孔开始涣散,系统着急的呼唤像是隔着一层水声,渐渐听不明晰。
好在这种进食并未持续多久,很快离渊便缓缓松开他,餍足地舔了舔殷红的薄唇。
江晚尚未反应过来,怔怔地与他四目相对,随后清晰看见……似有旋涡浪潮在离渊的眸底累积回旋,最后形成力量盎然的暗涌。
离渊松开他,退后些许,唇角上翘如淬毒的弯刀:“乖孩子。”
整个地窟内忽然变冷,像是有沉沉威压落在每个人的头顶。
鬼新郎率先察觉不对,面如死灰,用尽全力地嘶声大喊:“快逃——”
可下一秒,根本不给鬼新郎反应的时间,鲜红的藤蔓如同细长的花蕊在离渊的身后绽放开来,朝着鬼影凶狠袭去!
惨叫声不断传来,江晚抖着长睫想要去看,却被一只苍白纤长的手蒙住眼睛。
雨点般的声音泼洒在岩壁上,江晚不用猜都知道,那是血液飞溅的声音。
离渊的语气第一次变得温柔又低沉:“听话,别看。”
[检测到主要配角离渊的黑化值 10。]
鬼新郎:拼尽全力无法战胜_(:з」∠)_
离渊(冷笑):人之常情。
晚晚崽:……并非常情,令人发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7章 修仙文的反派师兄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