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桔回去后,三楼的灯亮着,庄奕先一步回来,他们没有碰上面。
她加了那个墙号,翻回之前没看完的评论,想看看后面是怎么说的,却发现没了下文。
一群人在追问:
[我闻到了八卦的气息,什么追求者,什么阴影?展开说说!]
[zy还有追求者呢,我以为一现形就被他拒之三尺了。]
那个回答的人仿佛消失一般,没有再回复任何评论。
章桔切回好友列表,点开名为“zozo”的号,他的q.q和微信昵称一样,头像也一样,只是动态停在三年前,没有再更新。
她点进空间,看见那条熟悉的动态。
[zozo:Bye]
第一张图是游戏截图,总战绩排名第一,第二张是裹着纱布的手,看上去像是受伤了,暂时没法打游戏。
章桔不打游戏,只关注他的手伤,看见他回复朋友说没事,便没太在意。
谁知那天过后,这个号再也没上过线,安静地躺在她列表里,一躺就是五年。
……
第二天,雨停了,她的作息恢复正常。
六点去学校,晚上九点半回来。
庄奕比她去得迟、回得早,期间请了两天假,参加物理预选赛。
就这样开学一周,两人还没有真正打过照面。
周五这天,趁着午休,班长霍格拿着张表说:“老张让我统计所有人的生日,说要用班费给你们买礼物。”
霍格外号女生之友,长相斯文戴着眼镜,据说他妈妈是哈迷,特别喜欢霍格沃兹,所以给他取了这个名字。
傅晨星惊奇道:“兔兔居然这么细心,一点都不像他。”
兔兔是张崇文的新代号,有次他们喊秃驴,险些被正主听到,为了避免闹出尴尬,先是换成了“秃秃”,后面又换成“兔兔”。
“细心有个毛用,花的还不是我们的钱。”前排女生说。
霍格问:“章桔,你生日是几月几号?”
“十月五号。”章桔说。
“国庆节期间啊,那只能返校再给你买礼物了。”
傅晨星悄悄和她咬耳朵,“你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真会买似的。”
章桔被搭着肩膀,忍不住笑了笑。在真州的时候,王梦娜不许她交朋友,好不容易遇到聊得来的女生,她心里还是很想亲近。
霍格也笑:“闺蜜们,别说悄悄话了,我还有几个人没统计,你们有没有谁知道,快帮我填上。”
大家凑过去看表格,上面还有五个人是空白,其中有庄奕和顾骁森。
“这些人神龙见首不见尾,一到午休就跑出去了,我根本抓不到人。”霍格思索,“我记得庄奕是六月份生日,六月几号来着……八号吗?”
章桔脱口而出:“六月三。”
其他人纷纷看向她。
她心里一紧,语气镇定地说:“昨天我去张老师办公室,看见了他的身份证号,他比我大六个月,很容易记。”
“严格来说,他应该比你大一岁,听说他初中休过学。”傅晨星说。
章桔不动声色道:“这样啊。”
“OK,那就六月三,搞定了,谢谢女神。”霍格拿着表离开。
章桔惊讶:“他刚才在跟我说话?”
前排的女生笑了起来:“你还不知道吧,顾骁森……”
“停,别跟我家小桔子说这些。”傅晨星打断道,“她很纯洁的,连小黄文都不看,你们可别把她带坏了。”
“……晨星,你不要胡说八道。”章桔红了脸,小声抗议。
之前傅晨星给她发了个链接,说是最近很火的小说,她打开一看,差点原地去世,卡车从脸上无情地碾压过去。
傅晨星这才知道,她从小到大连男生同桌都没有过,更别提看这种大逆不道的po文,顿时骑士情结大爆发,坚决守护2班最后的净土。
那女生呵呵一笑,没继续说下去。
-
周末,王梦娜把章桔叫出来,带她去吃饭。
餐馆人来人往,饭菜简单却干净。
章桔没想到她会记起自己,难免有些动容。
王梦娜给她夹了块鳝丝,说道:“多吃点菜,不要老吃米饭,瞧你瘦的,没有营养学习怎么能跟得上。”
她这阵子加班,眼下的黑眼圈重了点。
章桔不爱吃鳝丝,又有点心软,还是勉强吃掉了。
“妈,你如果工作很忙,不用每周都来看我。”她懂事地说,“我已经慢慢适应学校的生活了,你别担心。”
王梦娜瞥了她一眼:“你这身新衣服哪来的,芳芳没给你买过这件,你奶又给你钱了?”
章桔没说是画画赚的,顺势点头道:“是奶奶给的。”
她爸去世的早,她从小是奶奶带大的,但王梦娜不太喜欢这个婆婆。
“粉不啦叽的,又难看又不耐脏,以后要买衣服喊我,我会带你去买。”王梦娜不高兴地叮嘱,“她给你钱你就收着,别乱花。”
“知道了。”
“吃完饭,我送你去竞赛班。”
章桔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妈,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我之前学了一年竞赛,老师说我不太适合走这条路,竞赛需要付出很多努力,教练也特别重要,那个机构只是个……”
王梦娜沉下脸,打断她:“什么意思?他敢说你没这个天赋?”
“不是,他不是那个意思。”章桔忙解释,“竞赛和普通学科不一样……”
王梦娜说:“你是我的女儿,怎么可能没有天赋,我们老家隔壁那孩子,也参加数学竞赛了,连他都可以拿奖,你凭什么不行?”
章桔表情麻木,想说她误会了。
想说隔壁那孩子本身优秀,家里又愿意砸钱。
想说她真的兼顾不过来……
这些话到嘴边,看见王梦娜无理取闹的表情,又默默地咽了下去。
心里刚燃起的火苗,缓缓熄灭。
从小到大,她听了太多质问。
别的孩子都行,你为什么不行?
别的孩子选理科,你为什么不能选?
咄咄逼人,言犹在耳。
见她不说话,王梦娜又开始生气:“每次不高兴就随你奶奶,闷葫芦一个!赶紧吃,吃完我送你去上课。”
王梦娜亲自把她送到机构门口,又亲手把她交给教物理的周老师,这才转身离开。
周老师看见章桔的神情,露出无可奈何的笑容。
他已经和王梦娜沟通了好几次,深知这位母亲的跟风和固执。
他调侃道:“不是说不来了吗,怎么又又又来了?”
章桔说:“我能怎么办,她坚持认为我是天才。”
周老师笑道:“谁说你不是了,你虽然没精力搞竞赛,但应试教育绝对没问题,你妈妈不够了解,估计是被身边的朋友说动了,才会这么执拗。”
“你说的没错。”章桔承认,“我表叔的女儿、隔壁邻居都学奥数,她就非要我也跟他们一样。”
周老师说:“实在不行你就跟着学一学,争取期末物理拿个95也好。”
章桔叹气:“真是要人命。”
她强撑着上完课,干脆在机构写完周末作业,才在晚饭时回到别墅。
走到大门口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叫。
章桔快步走进去,只见祝芳芳和阿姨们乱作一团,发出此起彼伏地尖叫声。
祝芳芳举着拖鞋,站在水晶茶几上,不顾形象地喊:“老陶,快抓住它!啊啊啊啊啊,妈呀,它爬过来了——”
陶阿姨拿起吸尘器,勇猛地冲上去,闭着眼睛狂捅沙发,“在哪里在哪里?它钻到哪儿去了,我戳中了吗?”
张阿姨开始念经:“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怪物退散!退退退!”
“不要弄死它!千万别弄死它!我的天哪,好恶心……呕。”祝芳芳叫得惨烈。
章桔震惊不已,站在客厅门口往里面看。
顺着吸尘器的方向,她看见一只怪物,约莫二十公分长,长相极其丑陋,皮肤布满蛇皮的纹路,四肢着地爬行,最可怕的是脖子周围,有一圈皮肤组织,随着嘴巴像伞一样张得老大。
祝芳芳眼泪都快出来了,带着哭腔说:“这东西是小奕花了大功夫弄来的,跟我那只落灰的包包一样身价,你可别把它捅死了。”
陶阿姨一听,顿时收回了吸尘器,“啥?这么金贵。”
章桔走过去说:“阿姨,你们别怕,这是只蜥蜴。”
她迟疑了一下,在三人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徒手从地上抓起了那只伞蜥。
空气顿时凝固了。
她解释道:“我小时候住在农村,经常见到爬行动物,这品种一看就是人工饲养的,稍微躲着点它的嘴,就不会被咬到了。”
那只细白的手,柔柔弱弱,就这么捏住蜥蜴的身体,随着它张嘴的幅度变更方向,熟练又轻巧。
三人惊呆地面面相觑。
祝芳芳两眼一黑,险些晕过去。
“哎哟,丫头你胆子真大!这玩意儿也敢用手碰!我、我去拿个袋子装它。”张阿姨吓得半死,跑去厨房找袋子。
章桔正和伞蜥斗智斗勇,忽然有只手越过头顶,把伞蜥拿走了。
那只手擦过她的手背,皮肤相触,章桔当即僵在原地。
庄奕拿回他的宝贝,担忧地说:“你别吓到了。”
他的嗓音清润悦耳,章桔顿时心脏收缩,浑身都紧绷起来,小声回答:“没关系,我不害怕。”
庄奕看了看她:“我是说你别吓到它,珍珠受惊容易断尾。”
章桔:“……”
庄奕打量了她一番,似是终于想起:“原来是你,张……”
章桔的心提了起来,即将听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
然而他皱了皱眉,好像没有完全记起来。
章桔低低地提醒:“文章的章,桔子的桔。”
“噢,章桔。”庄奕歪头,“哪个桔,是复杂的那个,还是简单的那个?”
章桔一愣,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
她轻声道:“简单的那个。”
祝芳芳倒在沙发上,颤声大喊:“庄奕!你不要聊天了,赶紧把你那丑八怪关回去!还有你那一屋子东西,全部给我关好别放出来!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妈,它叫庄珍珠,不叫丑八怪。”庄奕不高兴道。
祝芳芳恶寒:“满身蛇皮,还珍珠呢,我看叫花甲还差不多。”
“你真过分。”庄奕指责。
托着他的珍珠,头也不回地往北屋走去。
眼看他就要消失在门边,章桔鼓起勇气,上前问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她的声音不算大,不知道庄奕有没有听见,因为他始终没有回头,等了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心里犹豫,想着要不要再说一遍。
庄奕忽然转身,视线掠过她,问道:“你喜欢爬宠?”
章桔点头:“有点好奇。”
他比她高不少,估计至少一八五以上,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不能。”
章桔怔住,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
庄奕很注重边界感,对陌生人向来冷淡,拒绝又似乎是情理之中。
她失落地垂下眼帘,盯着地板的花纹,不知道该怎么办。
庄奕指向门边的鞋柜说:“要穿鞋套才行,里面刚做过消杀。”说完,转身推开了门。
章桔回过神来,刷地抬起头。
她愣了几秒,匆忙穿好鞋套,亦步亦趋地跟上他。
臭屁小奕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5章 第 5 章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