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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年之约

秋竹现在很后悔,非常后悔。

回想昨日她坚定地拒绝,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冲动了,应该冷静冷静再回答一下的。现在好了,宗瑾奕跟侯夫人说过几日就要抬了她为妾室。

她怎么就忘了,像她这样身份的人,是没有人权的。假如她当时能虚与委蛇一下,假装同意,再谈一下条件,或许也是可以的。

可现在呢?却是让自己落入了困境。

想到这里,秋竹就恨不得能揪凸自己的头发。

她愁成这样,外面的人却是说什么都有。当然,大部分人都是羡慕她的。尤其是世子院子里的那些个大小丫鬟。就是有些婆子也是不乐意的。倒不是说他们能攀上世子,而是他们的亲戚,比如那些个干女儿或是侄女外甥女之类的。

毕竟,现在世子可还没娶妻,若是他们这些人能得了世子的脸,成为他身边的人,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大喜事儿。

更何况大宅院里,本就是人际交情各种攀扯。

当然,这些人里最数上官怜儿不舒服了,本是她为自己筹谋计划的,现在却是白白便宜了秋竹这么个丫鬟。

自打出了这事,侯夫人也没什么心情再招待自己这个侄女儿了,反倒是跟人说了让她先回家的事儿。

说得好听,是让她先回去,等有了空闲,再接她过来小住。可上官怜儿心里却是清楚地很,自己这趟若是就这么回去了,以后再想来怕是不容易。毕竟,她也看出来表哥对自己实在无意,哪怕她不愿意承认。

若是她就真的什么都不做,这么回去了,她一定会把自己给气出毛病来。

是以,她就来到了秋竹的住处,准备好生教训一下这个得了自己便宜的小贱人。

她没敲门,就自顾进了屋子,秋竹见到她还一脸的不解呢。

“你来干什么?”她心情本就不爽,自然也不会给上官怜儿留什么脸面。

上官怜儿本就窝着火,一听她说话这么不客气,当即也更加恼怒起来,指着人就开始责骂:“你个小贱人,你得了我的便宜,竟然还敢这般对我,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见她说着话,就要上前打自己,秋竹立马抓住了她朝着自己脸伸过来的胳膊,“你有事说事,别说不过就想动手行不行,好歹你也是正经官家小姐,怎么跟我等小民一般粗俗无礼啊你!”

也不是秋竹不敢打人,实在是二人身份太过悬殊,她再讨厌上官怜儿,这人也是侯夫人的侄女儿,宗瑾奕的表妹,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丫鬟能动手的。

昨日,她敢出手伤了宗瑾奕,也是占着自己是受害者的理儿,今日却是没有正当理由了。

来到这么个极度重视身份背景的时代,她可不敢随便效仿那些穿越的人一样,妄图以自己后世穿来的灵魂去蚍蜉撼大树。毕竟,约定俗成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打破的。

纵使宗瑾奕现在高看她一眼,她也不觉得自己就比其他的丫鬟更有地位。大家不过都是苦命的打工人罢了。

上官怜儿见她只敢动动嘴皮子,心情虽然好了些,可秋竹说的那些话却还是让她气不过。什么叫“怎么跟我等小民一般粗俗无礼”?

“你,简直无法无天,竟然敢这么说我!我要去告诉姑母,我,我还要去告诉表哥!”

或许是猜到宗瑾奕不一定会为她做主,她说到“要去告诉表哥”的时候底气并不是很足。秋竹自然也发现了。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露出了略带讥讽的笑。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

秋竹理直气壮的回答,把上官怜儿气的面目都狰狞起来,哪里还能看出她往日的玩肉贤淑模样。

却不想,就在二人争吵不休的时候,宗瑾奕却突然出现了。进门后还颇有兴味地扫了眼二人。

坐下后,才淡然道:“你们二人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秋竹开口,上官怜儿就开始声泪俱下地告状:“表哥,你可来了,你若是再不来,我就要被这个贱婢欺负死了。”

宗瑾奕本来面色如常,可在场的两人都能感觉到,在上官怜儿说出“贱婢”二字时,他的面色沉了几分,看着格外吓人。

随即,秋竹就听见宗瑾奕斥责上官怜儿:“上官怜儿,你好歹也是位正经的官家小姐,谈吐怎的如此粗俗,没有规矩?”

本来还想让人为自己撑腰,却因为骂了一个丫鬟而被斥责,一瞬间,上官怜儿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起来,随后又变得殷红,而秋竹就这么看着她的“变脸”表演。

“表哥,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知错了。”声音里透着无数的委屈。

可惜,宗瑾奕却是毫不怜惜,只冷声道:“下不为例。”

告状不成,却反被斥责,这下上官怜儿也不敢再开口了。只睁着一双盛满委屈的眼睛看着宗瑾奕。

奈何,她看着的人却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秋竹。“你来说说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其实,事情经过宗瑾奕都在门外听了个清楚。他之所以还这么问,只是想知道秋竹这丫鬟会不会向自己求助。可很显然,这丫鬟不仅不打算告状,还试图想把这事稀里糊涂地敷衍过去。

因为,他听她是这么说的。

“回禀世子爷,表小姐不过是想在临走之前,来找我道个别。”

“呵,竟是如此,本世子怎的不知你们的关系何时竟变得这般好了?”一声冷笑,代表了宗瑾奕对秋竹拙劣谎言的嘲讽,而后面的话更是对秋竹的灵魂拷问。

一旁的上官怜儿都来不及为秋竹的识相而开心,就因为他这话心里变得忐忑起来。

“表哥,我真的——”

“闭嘴,本世子没问你。”

就这么被打断了想出口的话,上官怜儿才真的是恨不得从地上找个洞钻进去。她今天的脸面可真算是丢尽了了。

“表姑娘,本世子想着你回府路途遥远,不若今日就早些启程吧,这样也好早日归家,免得贵府老爷夫人担心。”

一波打击还没结束,另一波打击就紧随而至了。直把上官怜儿打击地体无完肤。

她张了张嘴巴,久久未能吐出一语,最后也只乖顺道:“谢谢表哥关心,既是如此,那我这就回去收拾妥当,启程回府。”

说完,再不敢留在这里,快步离开了,匆忙地起身时连裙摆都没整理,就这么逃也似地出了屋子。

待屋里只剩秋竹二人,她突然紧张起来。好在,上官怜儿走的时候并没有关门。

这青天白日的,想来宗瑾奕应该不会乱来吧。

可等她从纷繁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本还坐在座位上的宗瑾奕竟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们之间的距离随着他的步子不停,变得越来越近。最后,他终于在秋竹往后仰靠到身后的墙壁时,才停下了动作。

“你,你要干什么?”秋竹即使很努力在克制自己,依然还是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宗瑾奕也是很少见到她这样既紧张又有些害怕的样子,终究是没能狠下心继续吓唬,很快就退开了自己的身子。

“我只是想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愿做我的妾?”

可不待秋竹开口,宗瑾奕又堵住了她的话:“别说了,本世子不想听。”左右不过还是那些决绝的拒绝之语,他不想听。

看人恼怒地转过身去,秋竹竟没忍住笑出了声,堂堂一个世子,竟然也会露出这样有些稚气的模样,倒是让她没想到。

可一想到自己的离府大计,她觉得一时的委屈求全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算宗瑾奕身份再高贵,长得再是好看,再是喜欢自己。不平等的感情终归是不能长久的。

她很清楚,他现在对自己的感情很多是因为她的特别,还有就是不服气吧。不服气一个丫鬟竟然也敢拒绝自己的主子爷。

至于有几分的真心,她却是不敢赌的。身份都不平等,何谈什么爱情?现在的他们都不配谈这个严肃认真的话题。

更不要说,她若是就这么答应了为妾,以后估计也会如她预知的那样,年纪轻轻就失去生命。

虽然现在的时间线比她预知的走得要快了些,但是关键的事件她不敢赌,万一最后真的发生了呢?活不了的时候不能强求,但是若是能活,却无谓放弃,那就是践踏生命。

“我愿意。做你的妾,不过要等一年后我及笄,我现在还太小了。”

一时之间,宗瑾奕的耳朵似乎都只听见了“我愿意做你的妾”这几个字,其余的话却是没太放在心上。

“你真的愿意?”

“嗯,但是要等——”

“一年后,我知道,你只要愿意就好。”宗瑾奕激动得立马接过了她的话。

反正再过两个月,就快要过年了,而在那期间她会在陪着侯夫人外出的时候遇见一位贵妇人,进而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

真正的秋竹在还没来得及知道自己的身份时就死了,现在的她却是不愿意的。

这世界,除了爱情,总还有别的值得她期待。

另外,她也很期待,当得知她的真实身份是当朝唯一的嫡公主时,侯府的人又该是何等反应?

而平日里那些瞧不上她的人,又会如何自处?

如此一想,她还真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二人今日这番“和谐”的交谈,隔日就被侯夫人侯爷知道了。

为了此事侯夫人还把侯爷好生埋怨了一番,说他非要顺着儿子的心意,这下好了,儿子还没娶妻,名声就要坏了。

可侯爷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他在官场浸淫多年,按说是不会看错人的。可此番莫非真是他看走了眼?那丫鬟真的也是那般为了权势,连自尊都能舍下不要的人?可看着实在是不像啊。

对此,侯爷他心里委屈,却没人能诉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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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一年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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