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战锋嘴巴咀嚼着，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像个执行命令的机器人。
肖越像是想到什么，说道：“喻队说过他们不认识的。”
林彦长叹一口气，“韩靖言你醒醒吧，要不人家能是心理风控师。”
心理……
韩靖言也没再反驳什么，像是认同一般也跟着点点头，只是内心一直在揣度着。
……
前段时间楚市已经大规模排查过闲置的房屋、废弃的厂房、山洞等违法高危地点，这次全市巡查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但也耗费了不少时间。
直到半夜才进入城东地界，车子驶离平整的主干道，接下来大部分路面都坑洼颠簸，也没有规整的路灯，只有临街小店挂着昏暗的招牌。
再到后来路旁连店面都没有了，只剩低矮的自建房，终于在一个路口看到刻着“客秋村”的石碑。
前方没有路灯，仅凭车灯照不透前面的小路，依稀还能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于是肖越提议道：“前面估计有溪水，要不咱们直接步行？”
林彦和韩靖言对视一眼，再看了看白战锋，于是晃了晃他：“大爷，到你家了，你快看看是不是。”
白战锋明明一直睁着眼，但这个动作好似让他惊醒一般，眼神又是一片清澈了，探着头往外瞧了瞧，激动地说：“对、对警官，我家就是这，就在前面，但……”
韩靖言蹙眉：“怎么了？”
白战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们说：“前面是条石桥，汽车恐怕开不过去。”
“你们在车上等我，我去看看。”说完韩靖言拿起手电筒就只身一人前往。
林彦也探出头，“韩大爷你自己小心。”
不一会车内的对讲机就传来韩靖言的声音：“下来走吧，前面过不去。”
下车后白战锋果然跟回到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的，很快就追上韩靖言的步伐。
“警官，这就是我家。”他在一间老旧的二层自建房门前停下，有些窘迫地低下了头，又把自己的听到的怪声重复了一遍。
韩靖言听完拿着手电筒向四周扫射了一圈，除了门前的溪水声以及虫鸣再也没有其他声响，周围也都是比人高的杂草，只好问道：“你能大概感受到声响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吗？”
白战锋摇摇头，又有些紧张和结巴地说：“那些声音是从四面八方来的，全部、全部一股脑都涌向我的耳朵里面。”
这时林彦和肖越也赶上来了，林彦环顾了四周，黑灯瞎火的，“我滴乖乖，连一个邻居都没有，怪不得大爷你会害怕。”
见白战锋依旧没有开门让他们进去的打算，韩靖言只好开口询问道：“大爷，您方便让我们去你的房间里面看看吗？”
“这……”白战锋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时肖越也附和说：“是啊大爷，我们进去看看是不是你房间结构的问题导致的怪声，也好让你就此放心。”
可迟迟不见白战锋回答，头也不抬，林彦又晃了晃他，谁知白战锋的身体跟没有骨头一样软了下去。
“我去。”吓得林彦一激灵。
见状韩靖言赶忙扶住白战锋往下倒的身体，下一秒，白战锋又自己站起来了，只是眼神又恢复空洞，变成不理人的状态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吱嘎”一声，老旧的柴门被推开，肖越和韩靖言下意识地把手电筒扫到门扉上，而林彦也听到声响往门后看，差点又一口气没吸上来，“我、我去。”
门里边露出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少年模样的人坐在轮椅上，眼神阴鸷地盯着他们，就像野兽看侵入它领地的猎物。
随后缓缓开口：“不方便，我爷爷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话音刚落，白战锋头也不抬地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进门，那人在白战锋进门后，迅速地又把门关上了。
“等等，我们是楚市联盟的，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收到你爷爷的求助……”肖越赶忙用手挡住合上的大门，一手掏证件，怎料那人一点都不领情，继续加大力度径直把门关了。
那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警官们，你们连一个神经病的话都听也是够可以的。”
林彦咬牙切齿：“……他爹的，耍我们呢，说有事的是他，他的鳖孙叫白、白什么？居然还嫌我们碍事。”
肖越调查过他们家，随即补充道：“白迟曜。”
肖越当下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看了看韩靖言，却发现他一直在往上看，“韩哥你有什么发现吗？”
韩靖言指了指平房二楼的露天阳台，随后把手电筒叼在嘴里，手摸着墙面的红砖，心里盘算好距离，后退几步蓄力，跳上墙体凸起的石块，指尖扣住墙体的裂缝，借此扒着二楼的边缘，借力翻身上去，一落地就能明显感觉到台上积攒的灰尘与墙缝上生长出来的野草。
林彦往后退几步，看清了阳台的全貌，太小了，只容得下一人在那活动，只好打消了跟上去的念头。
肖越：“林哥，咱们这是准备私闯民宅？”
林彦敲了一把他的头，“小越同志，我也要被你吓死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就扣下来了。听你韩哥怎么说。”
不一会韩靖言就跳下来了，他摇摇头，“我隔着窗户往里面看了，空空如也，也没感受除了他们二人以外的气息，走吧，回车上，看来是我们自作多情了。”后半句还刻意加大了音量。
林彦仍不死心问道：“真不进去？”
韩靖言头也不回地率先走在前头，摆摆手，“看来肖越没冤枉你，你去闯，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看着肖越也跟着韩靖言跑了，林彦只好也小跑着跟上他们的步伐。
他们上了车，却见韩靖言毫无离开的打算，闭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彦问：“不打算走？”
韩靖言嗯了一声，“今夜在这里看看是什么情况，按照白战锋描述的强度，要是那个怪声再次出现咱们在这也听得到。”
林彦显然被气得不轻，“咱们还要继续自作多情？我不干了。”
肖越坐在后排看着他们，害怕他们会起争执，急忙说：“林哥，就算韩哥没说要来，但如果白战锋在局里闹，最终还是要咱们今晚出来的这些人收尾的，咱们争取今夜就给他搞清楚，省得以后再来，万一以后来的是杨博士，那估计更有得干了。”
这一说果真打动了林彦，是啊，万一以后是他和杨浩出来，一个阴晴不定的老东西和一个阴阳怪气的鳖孙，到时候别说生气了，自己估计连气都没了。
林彦双手抱着后脑勺，靠在椅背上：“行，今晚就在这里守着。”
而韩靖言则在盘算着城市激光网的根据点，激光网的根据点设置隐蔽且鲜为人知，遍布全市，如遇异族来袭，只要开启任意一个据点，全市的据点就会被激活并迅速联结。自从上次激光网关闭后，据点重新洗牌重建，而它的布防图系统也只有局内高层才有权限进入查看。
但每个查看布防系统的人，吴弘文那边都会有提示，随即他又将目光转到林彦身上，碍于这里还有肖越，只好掏出手机，给林彦发消息：
「你进入激光网布防系统，我要看，不要声张。」
车厢内响起消息提示音，林彦拿出手机，看了韩靖言一眼，发了个问号过来。
反被韩靖言发信息催促：「快点。」
林彦拿他没法子，认命般识别了人脸进入系统。
韩靖言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小林啊，我手机关机了，你手机借我一下，我给我老婆发个信息。”说着就理直气壮地把手伸到林彦面前。
肖越有些惊讶：“韩哥，你结婚了？”
林彦眼睛灵的很，今天一眼就注意到了韩靖言手指上新出现的戒指，把手机递给韩靖言，幽幽地说：“何止啊，你韩哥连孩子都有了。”说完还用手指了指韩靖言手上的戒指。
肖越顺着他的话，果真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的戒指，见韩靖言依旧没反驳，肖越把眼睛睁得更大了，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当即问：“可我那会看到韩哥的基本信息是……未婚。”
他说完这句话，林彦瞧见韩靖言拿着手机的手握得泛白，但依旧一声不吭，肖越不理解，林彦却明白，因为喻听寒身份特殊，他弄个假身份，普通环节能隐瞒过去，但局里面查起来，可就不好糊弄了。
所以林彦开口解释说：“那是因为干咱们这一行的屁事太多了，连伴侣也跟着不自由。要是扯证还得提前报备和审核，通过后你的伴侣就要和你一样，一辈子接受局里面的监视，连带出行也受限，换成你，你乐意吗？”
肖越好像真的听进去了，思索了一番，随后点点头，“我愿意……呸，不是，是我乐意。”
韩靖言：“……”
林彦：“……”他觉着这小伙真逗，闲着也无事，于是乎就和他闲聊起来，“诶小越你哪里人呐，要是想在楚市找对象，哥给你介绍，绝对知根知底。”
意识到自己奇怪的回答，肖越耳根子唰的一下就红了，挠了挠头，“不用了林哥，我没想过，我凉州扶风县的。”说完他依旧默默观察着韩靖言的反应。
果不其然，勾起了韩靖言的往事，他果真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肖越，而肖越则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林彦出乎意料地看着韩靖言，打趣说：“咋啦，那有你老乡？”
韩靖言收回目光，淡淡地说：“没，不过以前还在联盟军校的时候去过那里参加救灾驰援的任务。”
他顿了顿，问道：“肖越，你的家乡后来怎么样，还好吗？”
看样子韩靖言没想起来自己，但是他还记得他的家乡，肖越心底骤然一热，语气轻快：“多亏有你们的帮忙，我们才能获救，后面的重建工作也是，凉州现在很好，谢谢。”
“那就好。”说完韩靖言继续埋头在看手机，没有想继续这个话题的打算。
林彦一拍大腿：“噢我想起来了，你今年刚毕业，那估摸着那会你也没多大。”
肖越：“那会我十五了。”他望着韩靖言的背影犹豫再三，攥紧的手松开后又攥紧，迟迟不敢开口。
韩靖言余光看见他的小动作，再联想到这两天肖越奇奇怪怪的反应，随即熄灭了手机屏幕，表情认真地看向他：“小越，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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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客秋村怪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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