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信？当然没问题，谁会拒绝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呢？”
约瑟夫今天穿了件花衬衫，下摆扎进一条修身牛仔裤里，侧边还极为中二地挂了几条银链装饰。
他脖子上戴着项链，那一小撮骚包刘海依然顽强留在额边，看上去就像个二五仔。
几个学生妹正怯生生地围过去，其中一个犹豫地指了指旁边：“不是的，那个……其实我想要他的。”
她指的地方站着另一个高挺身影。
那身影穿着件很普通的灰白色卫衣，一手插兜，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正低头翻看着什么，眉宇间透着股冷淡的疏离气质，完美体现了皮相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这一点。
约瑟夫挑了挑眉，有些失落：“……啧，原来不是我啊，好吧。”
学生妹满眼期待：“可以吗？”
“很遗憾，不能。”他声色并茂地描绘，“我那位朋友，表里如一，看到那个冻人的表情了么？相信我，你不会想整天对着一个人形冰块的。”
约瑟夫几句打发走学生妹们，回到了雷蒙德身边：“这也太不公平了，你从头到尾都没抬过一次头，到底是怎么吸引那些小女生的？”
雷蒙德头也不抬：“你下次再穿成这样出来，就一个人出外勤去。”
说不定她们要的就是你的微信了。
“不过依我看，她们对杀马特显然没什么兴趣。”
约瑟失：“……”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这次多说了几个字？
约瑟失：“你到底在看什么？我们进这家商场多久你就摆弄了那玩意儿多久，只有我一个人忙东忙西地找目标。”
雷蒙德这才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兜里：“复盘资料。”
“你说那点可怜信息？我都背下来了。”约瑟夫说着开始背那段已经被来回翻烂的任务介绍。
“一个月前，在这家综合商场三楼的公共厕所隔间里出现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且内脏全部丢失。”
“此后一直持续到现在，每隔一段时间不同楼层的公共厕所里都会出现不同的尸体。”
“他们起先以为只是普通的连环作案，后来刑侦大队那边觉得邪乎，跟我们招呼了一声。现在经过我们的技术部确认，那些尸体上都有浓烈的恶魔气息，到目前为止一共出现了六具——所以那家伙是吃完了把公厕当成抛尸点了？”
“出现地点随机又有共性。”雷蒙德道，“随机是每次出现的楼层不一样，共性是位置一样，极大可能在这个商场里存在鬼域。”
他顿了一下，才补充道：“且可以连通这里的厕所。”
约瑟夫牙疼道：“介于我们已经把这些店铺逛了个遍且没有任何发现，你现在可以把那句话里的可能去掉了。”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后——
“我们不会真的要挤在一个厕所隔问里等着吧？”
约瑟夫一脸痛心疾首。
“好主意，你可以去试试，我在外面等着。”雷蒙德附和道。
约瑟夫：“……”
二十分钟后，四楼公共洗手间外。
“要不我还是出来吧，这样做真的没问题么？”约瑟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雷蒙德靠着墙壁抱着胳膊正在外面闭目养神，突然蹩紧双眉，猛然睁开双眼，一双蓝眸冷若冰霜：“在三楼，走！”
“唉，你怎么知道在三楼？！”约瑟夫撩开门帘追出来：“你等等我！”
——————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乱七八糟闪过很多片段，我看到一个混乱的怪物，然后我就惊醒了……”
许晓意在病床上惊醒，因为之前受了极大的刺激，这会儿精神状态极不稳定，即便醒过来双眼也无法聚焦，空洞盯着前面的天花板，浑身开始痉挛直冒虚汗。
“34床醒了！快，快按住她！”
“毛巾！让她咬毛巾！”
一通手忙脚乱后，病床上不断抽畜的女该被摁住四肢，忽然，另一个矮小身影推开医护挤了进来。
“晓意，妈妈在这，没有危险了，不怕了……”
女人捧住那张正经历痛苦的脸，轻拍她的胸口，不断轻声重复道：“宝宝不怕，妈妈在这……”
“妈妈……”
在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挣扎的身体终于渐渐在安扶中平静下来。
“妈妈，有怪物，有怪物……他死了，他……救我……”
热泪夺眶而出，女人捧着女孩稚嫩脸庞的双手替她拭去眼泪：“没有死，他还活着，你们都活着，不哭了啊……”
来自母亲的安扶有血脉中自带的亲和力，疲惫的孩子终于不再担惊受怕，沉沉睡去。
女人满脸倦态似是又苍老了一些，却仍旧守在病床前不肯离去。
她不知道女儿口中的“他”是谁，也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她只是一个安慰孩子的母亲。
但是……女人心想，不管“他”是谁，谢谢“他”救了我的女儿，希望“他”平安。
许晓意在第二天彻底清醒了过来，醒来后就神色焦急地四处张望，最后抱住母亲失声痛哭。
母女俩差点经历生死别离，她担忧地告诉母亲事情经过：“妈妈，老师被抓走了，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许母只是心疼地安慰着孩子：“他是个好老师，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她把许晓意口中的怪物理解成惊吓过度导致的认知错乱，也没有纠正什么。
随着一天天的修养，女孩的精神状态也一天天好转。
出院那天，一个陌生女人来到了病房，她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的名牌上写着“林芮”。
心思敏感的女孩在回答完这位来复查的医生最后一个问题后，问道：“我是不是，会忘记这段记忆？”
林芮一顿，继而道：“这样不好么？”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些超出理解范围的认知需要极大的心理承受能力，你只是个学生，和这些东西处在两个世界中，记得这些对你来说不是件好事。”
“我知道，但是……”许晓意抓紧了衣袖，眼神坚定，“我不想忘记。忘记有人用自己的生命来救我。如果连我都忘记了，他……他就太孤独了。”
她就像是一株崖壁上的小草，明明柔软地随时会死于风霜，此刻却透着坚韧：“我有维护自己记忆的权利对吧？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不能这么做。”
林芮叹了口气：“……好吧，确实如此，强行干涉记忆的确不合规则。如果你坚持保留的话，我们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
——————
“大致内容就是不破坏普通人认知，也就是不能泄露比如恶魔这一类超自然的存在。”许晓意道，“然后我就回来了。学校重新开学后，大家都忘记了那段记忆，不过很快我就发现他们只是被认知替换了，在那几个和我一起的同学眼中，我们躲着的是恐怖分子，而不是怪物。”
“还有我！”
于梦接道：“那天我和大家一起被送进医院休息，后来来了个穿制服的人，就是之前操场上找到我的那位，他告诉我他是代表那个什么FNH来道谢的，幸好我那时够机灵，联系的即时才没出什么大乱子。呃老师，你给我的手机被他要回去了……”
这里是商场三楼的一家甜品店，角落窗边的桌边坐着三个人。
于梦和许晓意的面前还摆了份精致的甜品，由她们和善的老师友情请客。
于梦说着拿叉子叉了口甜品，鼓着腮帮子说：“他说他会转交给你。”
段寻锦应道：“我收到了。”
那天出院，在车上的时候，雷蒙德将通迅器递给自己：“这个收好，别再离身了。”
于梦开心道：“那就好，那位长官要回手机后就也一样和我签了一份保密协议，我是回来后才从晓意那里知道有模糊记忆这一茬的。”
闻言，段寻锦蹙了下眉，他记下这点疑惑，转而又温和一笑：“真是出乎意料，不过，看到你们都平安无事，我很高兴。”
简单小聚完，段寻锦又亲自送两个女孩离开。告别这两个活泼学生后，他收起微笑，转而有些不舒服地揉了揉胸口。
又来了，那种先前出现在学校里的烦闷感。
可奇怪的是，这次他并没有被拉进鬼域里，这趋强性来得突然又诡异。
段寻锦思考了一会儿，又转头叫住了两个女孩，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下，委婉说道：“你们还是快点离开商场吧，这里不太平静。”
两人了然，忙郑重应道：“嗯，我们会的，老师。”
两个小姑娘一起往回走，等走到门口时，于梦担忧说：“我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离开。”
许晓意一愣：“可老师说这里……”
于梦忽然瞥到什么，眼前一亮：“走，我们去对面的便利店里，那边能看到这里。”
越来越强烈的烦闷感难以另人忽视，送走两个学生后，段寻需难受地咬紧牙关，然后迈出了一步，又一步。
他无法与本能抵抗，心里的声音在疯狂叫嚷：找到那个地方！靠近强大的领导者，向他臣服！
比上次更甚的冲动，这个鬼域的领主，怕不是比拉契亚更恐怖的存在。
可他清晰记得自己只往前走了几步，为什么一抬眼，公共洗手间的标志会出现在眼前？
段寻锦一回头，身后的路也不见了，洗手间的标志横在眼前。
无论他转向哪边，眼前的场景全都一模一样。
外置的洗手台，两边的门帘上标着男、女，仿佛在等待他进去。
段寻锦脸色惨白，差点原地石化，靠，不讲武德，搞中式恐怖吓唬人不，吓唬恶魔！
他习惯性地伸手进口袋摸通讯器，嘴里咕念道：“有种出来，搞这么装神弄鬼……”
然后摸了个空。
叮铃铃——
一阵铃声响起，他闻声看去瞳孔骤缩——
自己的通迅器正躺在门帘之后的空地上亮着屏幕响！
段寻锦感觉头皮从上到下炸开了花：“别吓我了，这世上可没有鬼……”
“为什么不进去呢？进去就能拿到了呀。”一个声音阴森森地说。
我进去个鬼！进去被你吃掉吗？!
不对，段寻常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通遥器只能发消息，根本就不会响——障眼法！
意识到的瞬间，里面的东西不见了，那片空地上只有一滩红褐色的水渍。而他已经精疲力竭，冒了一身冷汗。
“为什么不进去！”那声音怒道，“进去啊！”
背后猛地拍上来一只手，他被拍得一个趔趄，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重心不稳跌进了帘后！
“进来了进来了，嘻嘻，我饿了，我好饿……”
段寻锦一个激灵，这么长时间以来的训练有了效果，他忙就地一滚，原本位置上的地面被无形攻击捶碎，那里慢慢聚集起一个黑影：“我好饿！”
他狼狈起身，发现进来的门已经消失不见，狭小的地方就只有那排隔间能躲藏。但他清楚绝不能进去，否则就是送人头。但不消片刻，那黑影立马又接着向他袭来！
几分钟后，段寻锦又一次险险躲过攻击，却早已累地气喘不停。他难受地摁了下掌心那道正在往外渗血的伤口，把血珠抹掉，心想我真是出来一回挂一回彩。
多亏之前的训练他才能撑到现在，但眼下根本没办法求救，唯一的出口也被封死，体力透支大半，他退到了一个隔间门口，有点难过地想，这次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
黑影的攻击再度袭来，直取心脏！
段寻锦一咬牙，正准备再次闪身躲避，正在这时，身后的门忽然自己拉开了！
一双手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他往回一拽！
千均一发之际他刚好整个人被拽了进去，而那道门紧随其后重重关上！
猛烈攻击落在门板上，整道门都在颤抖！段寻锦整个人跌进了熟悉的怀抱中，被那熟悉而让人心安的气息包裹，他一抬头，在那双蓝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低头，闭上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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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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