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又闹什么呢？”
无忧的眼神颇为嫌弃，皱哒着眉眺望着别院。
“无忧姐姐。”院子里的小丫头小心翼翼的蹭到无忧身旁。讨好的笑着像个小苹果。“昨个儿舟钥小姐一回来，柳姨娘就生了好大一通气，让人跪了一整晚。我们本还以为到了早上便算了了，谁曾想柳姨娘一起来就又重新开始算昨日的账，将舟钥小姐一顿好骂，听说好像还动手了来着。”
“怎么会动手？”
“刚开始柳姨娘罚舟钥小姐时，舟钥小姐并无反抗，只是到了后来训话时，二人发生了口角，舟钥小姐貌似是顶撞姨娘，柳姨娘发了一通大火，当众给了人一巴掌。还将下人都遣散了下去。”
“看这架势，怕是还没了呢。”
她窃窃地说着像是只偷油的小耗子。
不多时，无忧就将别院的情况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他随手把桌上的点心赏给几个小丫头，小丫头欣喜接过，直待，无忧离开后才叽叽喳喳的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纷抢着。
……
“小姐，今儿个一早李大小姐的贴身丫头小梅来传话，昨日您走之后，季家小姐失足落水，庆逢舟钥小姐经过及时把把人给救下了。”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紫檀木书案上洒下斑驳碎金。孟玉英站在案前，素手轻执狼毫，青云立于孟玉英身侧，先以银匙舀取一方松烟墨，在青花砚台中缓缓研磨，墨锭与砚台相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晕开满室清苦墨香。
“为表谢意，季家大娘子身旁的嬷嬷刚刚亲自来送礼。”
“季家大娘子…李家大夫人邹氏的嫡亲姐姐…那落水的那个是？”
“季家的庶出小姐，年芳一六，说是跟着季家大娘子趁这次花宴来探望李家大夫人。”
季家大娘子又不是没亲生女儿，探望自家妹妹带着个庶出小姐还正值婚龄，虽说出身算不上多金贵，但毕竟和李家勉强也算沾亲带故，又是李家大夫人亲姐姐带来的人。谁脑子抽风闲着没事在这种宴上给这个季家小姑娘使绊子啊，至于失足落水…她眼又不瞎，这李家一共就这么几个破塘子，左脚绊右脚？自个儿给摔下去了？
哪怕是唬人的蠢话也不该这么说的。
李承谦虽是庶出但不仅是李府大公子而且年纪轻轻就在朝廷上官居从五品，李家大小姐和二公子皆由李家大夫人邹氏所出，但李二公子年仅十三，尚且年幼，还在读书，做娘亲的对于李承谦这种可能与自家儿子争锋强势劲敌总会有所忌惮，听说李家大夫人曾经明里暗里的往李承谦房里塞过几次美妾，但都被李承谦寻着些借口拒了回去。
“就打探到了这么点儿？”对于仅仅三言两语的信息，孟玉英并不能满意。
青云敏锐地察觉到孟玉英隐隐的不耐，迎着孟玉英质疑的目光，青云耐心的将所有收到的信息倾盘而出。
“季家小姐落水不久，就被打远来的舟钥小姐瞧见了。舟钥小姐看来不及让人呼救帮忙，便不管不顾自己一个健步扎身进去，亲自将人给救起来了，刚救出水不久，李大公子便也到了。”
“她倒是好心。”无忧在一旁插话，阴阳怪气的讥讽着，她小猪似的撅着嘴，只差能将未犁的二亩地全都耕个遍。
哦，明白了精心设的局被一个外来之人给搅了。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把自家人安排进去当眼线，还没等人反应，就莫名其妙的又结束了。
竹篮打水一场哟！
好像她应该生气来着，闲着没事出趟门就给惹麻烦，确实该生气…但神奇的是，她现在心情颇好，只想发笑。该说不说这孟舟钥是真挺会添堵。无意间又帮了李承谦一次，真不知道那小子又该如何偿还呢？
“季家来的嬷嬷没说什么？”
她快活地将茶水接过。
青云与无忧试探的对视一眼，“没，一字未说。单单是称送谢礼来了。”
“让人把送来的东西尽数搬到柳姨娘住所，好好让她瞧瞧她那生女的本事。”
眼瞅着聊到自己能提供信息的地方，无忧紧紧手帕，眼里亮着些光，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小姐，这我来说，我把别院的信息都打听好了。
柳姨娘应是先咱一步知晓了消息，在舟钥小姐刚回来时便发了好大一通火，将人狠狠罚了一顿，到现在还没消停呢。”无忧俏皮的眨眨眼。
“看来柳姨娘早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了。”
“她傻吗？”
对于这句无脑的陈述，孟玉英回复的反问毫不留情。
“那姨娘此举是意在讨好我们。也是在向季家示弱求情？”
“她敢！
什么东西，好歹是挂着孟家的姓，该赏该罚是何处置事态如何也应由我来定。她自己在她的小院子里闹的什么，总归是自个儿家里头的破事，不太过，我也懒得操心去干涉。但她若挂着孟家的姓，面朝府外，未经应允干出蠢事，我要她好看。”
可是府内事事…您不都了如指掌，心如明镜的，哪儿都有咱的人，还有什么…干涉不干涉的呀？
无忧试图开口。
无忧看看小姐。
无忧闭嘴。
无忧陷入深思。
无忧再次张嘴。
无忧放弃思考。
无忧学会闭嘴。
当然对于自家小姐说的场面话，听听也就行了，当真的才真是个大傻子。不过，身为一个听话懂事的得力贴身侍女，无忧的高标准素质告诉她，此时此刻是绝对不能打断的。
嗯，三年学说话，一生学闭嘴，嗯……装傻，嗯…她说的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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