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学堂的信息,你大抵知晓了一二,不过还得容我再唠叨一遍”孟玉英用脚蹬了蹬墨色绒垫,她一向不喜欢踩在这种东西上,软过了头,用着别扭,倒不如平整的木头车板踩在脚底实在,“若是按身份去划分,学堂可分为三种,一种是专门设给平民百姓,也是数量最多的,第二种学堂里的学生大多为官员子弟,最后一种则是宫学,专门设在皇宫,只面向于皇室子嗣,当然也有另类不去学堂而请私家先生的也有。”
“那若分教学质量是私家先生更厉害些,还是?”
“不好说,排名靠前的学堂里的教书先生也可以当私人教师,甚至只要银子舍得使亦或是通过其他途径也可以将一些大有名望的老师请于家中单独辅导,类似于开小灶吧,比如富商人家就常会如此行事。”
“那穷苦人家可能读得上书?”
“按理来说是可以的,我朝面对贫苦人群,专门设有免费的学堂,其中的教师是由普通百姓所在学堂里的老师轮流来教课。”孟玉英伸手将白现手中的书拿过来。
“但也不是所有穷人家的儿女都能来,你也说了这一人群家庭贫困艰难,若是孩子还小送去学堂倒也无妨,孩子若大了些,那就可算作一个劳动力,有些家庭就不愿让儿女再去学堂,留在家里还能贡献些价值,帮忙做做工之类的,尽管学堂教学免费,但并不管学生的生活,更何况他们家里饭都吃不好,衣都穿不暖,还哪有闲心和余力将人再往学堂送啊?”
“我在书里看到咱们京城有三大书院——杏坛,聚贤,日新,那,咱们现在要去的是哪个书院?”白现乖乖地坐着任由孟玉英将书本拿走后递给了马车外面的无忧。
“杏坛。聚贤和日新主要是平民百姓学习的书院,但它们实力也是相当强悍,前年的笔试状元就是出自日新书院,它们是全国招生,不过能进去的都是各地区里的佼佼者,有不少人在这两所书院招生前,就特意提前从地方搬到京城里来,其内的竞争更是相当激烈。”
“好了,”眼瞅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孟玉英出言将这个问题的讨论中断,“还是同你先简单聊聊咱们现在要去的杏坛书院吧,杏坛书院的大祭酒是古澄怀老先生,官从四品,必学课程内容包括礼节,音乐,射箭,书法,数学,策论,诗赋。”
“嘶,礼节,音乐,书法,射箭,数学这是君子六艺中的内容,咱们也要学习君子六艺是吗?”白现一脸胃疼的模样,礼节礼束一套一套的操作她是真的学不来!
“君子六艺是礼(礼节)、乐(音乐)、射(射箭)、御(驾车)、书(书法)、数(数学),咱们课程安排里不含驾车,所以不算君子六艺,而且君子六艺并非科举考试内容,只是部分科目存在交叉罢了。”
孟玉英一本正经地作答并未起到良好的安抚作用,在听完之后,白现的脑壳依旧嗡嗡的疼,礼节,这不还是要学的吗?
没等她这一个乐观少年学会伤春感秋,马车就已经稳稳停住,而早先就到了的孟同光,正站在一旁不急不躁地等着妹妹的马车来到,随着车帘掀开的一瞬间,便抢在青云前头伸出手,一把扶过孟玉英。
他身着锦袍,腰束暗纹玉带,周身不见张扬贵气,只如春日融雪般温和。发间玉簪衬得墨发更显顺滑,身形挺拔却无半分凌厉。眉峰轻扬,眸光温润如浸了春日湖水,眉眼是恰到好处的舒展,眼尾含着浅浅暖意,不锐利。唇边噙着一抹轻浅笑意,弧度柔和不刺眼,说话时声线清润如玉石相击,连字句间都裹着温雅,待人接物皆有礼数,举手投足间尽是世家公子的温润风骨,却无半分倨傲。好一个惨绿少年!
孟玉英搭过孟同光的手,顺着刚放置好的马凳下了马车,大敞的书院门,坦然对外展示院内风景一角,还没进门,院内的杏树就抢先闯入人们的视线,老杏树斜斜倚着院墙,枝桠舒展如覆雪,满树花苞挤挤挨挨,绽得热闹又温柔。初开的花瓣是淡粉,晕着极浅的白,像被春日揉软的云霞;盛放的则近乎莹白,只在瓣尖留一抹若有若无的粉晕,真可谓“道白非真白,言红不若红”。
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细碎的“花雨”,沾在衣摆上,轻得像一声软语。花芯里的鹅黄细蕊藏在瓣间,引得蜂蝶绕枝,连空气里都漫着清甜的香,不浓不烈,却让人想起江南的软春。
“杏坛一词最早出自《庄子·渔父》,记载孔子在杏树下聚众讲学,弟子三千、贤者七十二,以“杏坛”命名,便是为彰显其书院培育人才的核心宗旨以及延续孔子“有教无类”的教育理念,为了更契合,书院在建立之初还特意寻了这一棵老杏树。”
孟玉英回过头冲白现介绍道,她们来的不算晚,但也实在算不得早,因而等她们要进书院门口时,里外里早已围满了几层马车,各色的马车各色的景,在车水马龙的街道里,默契的汇成一道晨春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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