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阿错吩咐了禁闭长秋宫后,除了每日运送食材的人马外,真就再也没有人能进到长秋宫了。
果不其然,八月十五才过了几天,黄月阳偷换身份一事彻底在朝堂上燃了起来,因涉及各方利益,没有人愿意对这块肥肉松口,你争我夺的好不热闹。
而因阿错是这件事的导火索,有些人就把算盘打到了阿错身上,从八月十七开始长秋宫宫外排满了大大小小的官员。
有来向黄月阳求情的,有让阿错处死黄月阳的,有让阿错出来提供其他的证据的,甚至还有人来自荐当她御医的……
反正应有尽有。
每天宫门口吵得跟菜市场一样,络绎不绝,红姑望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官员,十分庆幸她们宫门关的太及时了。
红姑看着鎏金抱着的那一大沓折子,脸上的褶子都动了动,大略地数了一下,惊讶地道:“这么多!”
鎏金把折子放到一旁的地上,擦了擦脸上的汗,无奈地对着红姑道:“可不是吗?这光是下早朝来的就有四十五个了,都还没算刚来的二十七个呢,还有些人挤不上来,差了人夹在别人的书册里一道来的,多的都数不清。”
“都说了殿下不收不收,非得丢下就跑,搞得咱长秋宫门口满是这些折子,难看死了。”
鎏金看着那些折子只觉得心烦,恨不得全都撕干净了好,想着想着,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抱起那堆折子就往厨房跑去。
没多久,一股青烟升起。
望着那些投入火中的折子,鎏金满意地拍了拍手,咧出一抹笑,火光照亮了他那八颗光洁的大牙。
害,他真是太会管家了,又省下一笔柴火费。
虽说他们这边烧了那些来求事的折子,但是作为一个忠心耿耿又优秀的管事,鎏金怎么可能会放过前朝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日日将那些折子送到厨房后,又走到阿错的殿中,将朝中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告诉给她,好以此来激励他们聪明美丽又大方尊贵的大梁唯一女储君!
谁说咱们储君背后没有优秀的男…宦官!
这家没他得散!
***
这日,鎏金拿着书卷站在殿中,正事无巨细地在向阿错念着朝中这几日发生的事情。
“姜廷尉和崔尚书因黄月阳是否定罪一事还在争论。”
“廷尉认为黄月阳一事涉及官员朝堂答案,理应由他们廷尉府来接管,而崔尚书认为人是他们抓的,应该要他们尚书府来审问,一直不放人。”
“朝中对他们二人的争论各有支持,这事还没定下呢……”
鎏金在高台下叭叭地开口,高台上的阿错困倦地打了一个哈欠,用手揉了揉耳朵,慵懒地开口:
“行了行了,你这话都说了百八十遍了,本宫耳朵都磨出茧子了。”
她抬眼看着鎏金:“除了这些事,近些时日还有其他的吗?”
“就比如什么世家八卦,什么流言蜚语的,有吗?”
鎏金被她的突如其来的问题顿了一下,虽然很不解他们储君为什么要窥探这些世家八卦,但作为一个优秀的管事,主子有需求他就得回。
“有是有,就不知殿下想听什么类型的?”
听见他有,阿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关于男宠的。”
“就什么优秀的长公子为爱做男宠的,有吗有吗?”
鎏金被她这话给吓了一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好心提醒她:“殿下,您说的恐怕不会是话本里的故事吧?现实中没有哪位世家大族的长公子会…”
“…当男宠吧?再不济也是找男宠的那个。”
阿错不信,忙着追问:“真的没有?一点风吹草动,一点苗头都没有?”
鎏金摇头:“真的没有。”
他话音刚落,阿错一张小脸就皱了起来,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陷入沉思。
不应该啊。
她那日在太学那么放肆,和崔行渡亲嘴都被崔行澧他们三人看到了,按理来说,崔行渡是他男宠的流言早就该满大街了啊。
怎么一点苗头都没有?
难不成被他们崔氏封锁了?
她还想着等流言满天飞的时候顺势将崔行渡招到宫中来呢,怎么会没有呢?!
怎么能没有呢?!
已经两个月了啊!两个月!她连崔行渡一面都没有见到!
她都想他了……
他也真是的!一点男宠的自觉都没有!居然一封信都没有给她写,甚至都没听鎏金说起他来长秋宫的事!
果然,他们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阿错越想越气,恨不得要出宫去将崔行渡给吃干抹净,最好绑起来,狠狠羞辱才好!
她心中想了想,两月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开口询问鎏金:“这几日,宫门口的人还多吗?”
鎏金突然感知到她身上的怨气,不知怎么的,默默站远了两步。
“回殿下,早在一月前,宫门外的官员就已经走的差不多了,现下就只剩两三人还门口日日等候了。”
阿错没想到居然还会有人继续等上两个月,属实佩服他们的毅力,开口问鎏金都有谁。
“御医属的张奇,说是想来给殿下治病,说是最擅长治病了。”
“监察使的柳梧,说是来问殿下是如何知道黄月阳的身份的。”
说完上面两人,鎏金停顿了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
阿错听着这两人,不经感慨:“真是痴人,明天给他们俩送点金银,天天也怪浪费时间的。”
鎏金垂着眼,睫毛颤了颤,最终开口:“要说起痴吧……”
“奴婢以为,崔氏的长公子才算得上痴呢,他每日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什么也不说,就眼巴巴地盯着长秋宫,问他要做什么,他就说来跟殿下……”
“谁?!”
“请安。”
鎏金话还没说完就被阿错打断了,等着他把这句话说完后,以为是阿错没听清他说的谁,又字正腔圆地解释了一遍:
“崔氏的长公子,新任郎中令崔行渡,崔大人啊。”
阿错像是不敢相信,又问:“崔行渡?他也在宫门口?”
鎏金也很震惊,崔氏长公子风清朗月,看着不食人间烟火似的,每次在那一群歪瓜裂枣的官员中显得格外光彩夺目,他还给他送过好几次茶水呢。
虽然每次长公子都旁敲侧击地问他殿下的身体怎么样,殿下吃的睡的怎么样,殿下知不知道他在门口,但作为长秋宫最贴心的管事,他能暴露殿下每天都在看什么霸道权臣狠狠爱的话本子吗?肯定不能啊,所以他每次都说殿下身体不适,不愿见客,特地包括他。
虽然长公子每次听后的眼神变得格外恐怖吧,但他狠狠地坚守了长秋宫的阵地!
“是啊,日日都来呢。”
他话音刚落,阿错整个人就像是山间一颗岌岌可危的小草,只等一□□吹来,就掉入山崖,粉身碎骨。
哈哈,哈哈,哈哈。
日日都来…
日日…
都来…
所以说,崔行渡并没有喜新厌旧,并没有不理她,反而在长秋宫门口待了足足两个月,耐心地等她的传唤吗?
他们俩就隔了一扇宫门,因着她的叮嘱,她的侍者将他拒绝在了宫门外,让他们足足两月没见过一次!
高祖的……
她完蛋了……
她突然站起身来,试图将罪过嫁祸给鎏金:“那你为什么没有禀告本宫!”
鎏金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弱弱地回:“不是殿下说的谁也不见吗?您连皇后都不见呢……”
“那你为什么不跟本宫说长公子在宫门口啊!”
鎏金可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您看话本看的入迷,说了不愿意听见官员的姓名……”
“况且红姑说,长公子年前惹了您不快,见到他,殿下恐怕要难受,所以贴心嘱咐奴婢不要跟殿下说。”
阿错突然觉得头好痛:“……”
“那你还是长公子送过来的呢,你前主子来了,你不上报一声?!”
一说到这,鎏金可自豪了,立马表忠心:“奴婢的主子只有殿下一人!”
阿错欲哭无泪:
“本宫真的要被你们害死了!”
***
知道自己要完蛋的第二日,阿错就解封了长秋宫长达两个月的禁闭。
还特地穿了挑了那件去年崔行渡送她的那件墨绿色长裙,上了妆,小心翼翼地等着那个她的小倌,情夫,和玩物……
这不,才下了早朝没多久,那位被长秋宫婉拒了两个月的崔氏长公子穿着还未褪去的黑红官袍,两月以来,第一次踏进了长秋宫的宫门。
他普一进到阿错的寝殿中时,面色如常,朝着高台上的阿错行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大礼,动作优雅的挑不出一点毛病来。
可阿错看着他那双黑的不能再黑的桃花眼时,就知道这是他发作的前兆!
她连忙上前去搀扶他的手,笑眯眯地道:“嗐,我们俩什么关系,不要拜不用拜。”
崔行渡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伸出手拍下她扶着他的手,低眉顺眼地道:
“臣可不敢,殿下至尊之躯,臣怎敢让殿下扶臣。”
说罢,便径直走向书案前,缓缓坐下,一张俊脸平静的可怕。
阿错拉着他的手落空,有些许尴尬,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然后又急匆匆去将寝殿的门悄悄阖上,用以缓解尴尬。
她边走边对跪坐在案桌前的崔行渡道:“哈哈,长公子吃了吗?要不要吃水晶樱桃?渴不渴?喝不喝杏仁露?”
崔行渡看了一眼桌上的水晶樱桃和杏仁露,墨色的眸子暗了暗,似恍然大悟般说:
“原来长秋宫中有这么多吃食啊,在宫外两月,日日都喝的是陈年茶水,微臣还以为殿下在宫里过的清贫日子呢。”
“不过说来也对,若不是有好茶好水的供着,殿下又怎会在长秋宫中两耳不闻,足足两月,竟然一步都未出过宫门,连微臣写的帖子都拒之不理。”
他越说就越汗流浃背的阿错:“……”
“哈、哈、哈。”
“这不是,生…生病了吗,对宫外的事知之甚少知之甚少嘛。”
崔行渡看了一眼她:“哦,原来是生病了。”
“那可叫御医来看过?病案何在?药方何在?一日喝几副药?药苦还是药甜?药中都有些什么?可否拿来一观?”
一点病都没有的阿错:“……”
他这次简直可谓是来势汹汹啊,一点水都不愿放给她。
完蛋了完蛋了。
空气一时间变得冷了下来,二人就这样,一个跪坐在案桌旁抬头注视着她,一个站在案桌前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沉默地可怕。
最后,一直站着的阿错终于动了起来,迅速走到崔行渡的身旁,双手环住他的细腰,跨坐在他的怀中,脑袋主动凑上去,准备要亲他,可却被他歪过头,躲了过去。
他垂着眼,问她:“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不知道怎么的,他这一开口,阿错感觉身上冷了好多,弱弱地开口:“亲…亲你啊。”
“微臣与殿下男未婚女未嫁,还是不要太界越的好。”
完了……
连亲嘴都不好使了。
她有些挫败地看着那个冷脸的长公子,气势直接就掉在了地上,将自己又往他身上靠了靠,身体不经意地磨着他,用那双水灵灵地琥珀望着他:
“可是我想亲……”
崔行渡看着那个用这一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盯着他的女娘,许是上了妆,她的朱唇和桌上的水晶樱桃一样鲜艳,饱满的唇畔又像夏日的蜜桃一般,看着汁水饱满。
席子和书案的距离有些狭小,她又是生生跨坐上来的,后背抵在书案的截面上,所以有些不舒服,不经意地往前挪了挪。
也正是因为这一挪,让崔行渡对她的感官彻底放大,低头将她一整个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修长的脖颈,起伏的胸膛,纤细的腰间,以及不安分的……
臀。
崔行渡的眼眸暗了暗。
他伸出左手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抱上前来,右手捏住她的下巴,俯身用那双有些冷意的桃花眼,看着她。
“想亲吗?”
阿错看着这样的他,一时间愣住了。
她没见过这样的他,他在她面前永远都是温润如玉的,最多有时候有些侵略性或者不着调,可是此刻的他好像有些不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宫门口待了两个月,被拒绝了两个月,他周身天然的带上了一种凌厉冷峻的感觉。
不似之前妖精的那种勾引引诱,反而是一种自上而下的疏离感,一种高山之上不可攀折的谪仙俯视凡尘众人的清冷。
正是在这一刻,阿错才正真感受到了他过往二十三年里世家长公子的气度。
莫名的,让她有些腿软。
可,也莫名的有些…
兴奋。
她点头:“想。”
“亲哪里?”
她舔了舔唇:“所有。”
“不可以这么贪婪,你只可以选一样。”
阿错呆呆地看着他,最后回道:“唇。”
话音刚落,那谪仙一般的人轻笑了一声:
“如你所愿。”
随后,一股兰香瞬间侵入阿错的鼻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颊边,湿热的唇畔贴在了她的唇上。
许是因着两个月的拒之门外,这位长公子并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捏着阿错的下巴,低头不断地索取。
灵活的小舌在她口中不断争取水分,抵着她的舌根,不断挑逗着她,巴不得让她窒息而亡,缺水而亡才够。
随后,阿错被他抱起,放到了书案上。
绿色的曲裾深衣和黑红的官袍相互交错,显得格外和谐。
崔行渡认识这件曲裾,因为这是他亲手画的图纸,从图纸到布料,每一寸每一块,都是他亲手制作挑选,每一处关窍所在,他都清清楚楚。
甚至他还知道,哪一处……
是衣衫解头。
宽大的玉手轻轻抚上她墨绿色的罗裙,一点一点寻找着那处丝绦,随后手指轻轻一勾。
轻解罗裳。
阿错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瞪大,来不及说话,就被崔行渡咬了一口。
她瞬间反应过来,大喊:“崔行渡!”
崔行渡抬起那双墨色眸子,抬头望着她,勾起不可察觉的唇角,伸出红色的舌头舔了一口。
阿错哪里受得了他这般逗弄,想要逃离他的掌控,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还好崔行渡一只手一直在拖着她,没让她摔下去。
随后崔行渡起身,跪在席子上的腿缓缓靠近书案,缓缓靠近她,手迫使她看着他的眼睛:“不喜欢吗?”
“那你喜欢什么?”
“水晶樱桃?”
“还是杏仁露?”
“你更喜欢那种?要不先吃水晶樱桃怎么样?”
“我记得你最喜欢吃樱桃了。”
“恰好我也是。”
“只不过,我喜欢吃刚洗过的樱桃。”
“不…许……吃!”
…………
最后。
那盘水晶樱桃阿错吃了又没吃,最后全都进了崔行渡的肚子。
许是崔行渡留有最后一丝人性,没将杏仁露糟蹋了,端给阿错解渴了。
阿错最终瘫在他怀中,满头大汗,一张小脸红的不成样子,身上衣服松松垮垮,别提有多狼狈了。
她一口一口喝着杏仁露,有气无力地骂着崔行渡:“变态!”
崔行渡两月来头一次吃到饭,此时心情大好,用官袍替她擦拭嘴角的杏仁露,笑着低声应她。
“嗯,殿下说什么对。”
“不要脸!”
“嗯。”
“妖精!”
“嗯。”
见他毫不反驳的阿错:“……”
“我讨厌你。”
这会他没再同意了:“这不行。”
阿错:“……啊啊啊啊你好烦。”
“难道殿下不喜欢吗?臣的官袍都湿了。”
“啊啊啊啊啊闭嘴闭嘴!”谁允许他说这种话了?!
看着她这副炸了毛的模样,崔行渡笑的开怀,对着那一张一翕的红唇就吃了上去,巴不得将她凃的口脂都吃完了才乐意。
也不知是不是他真的是妖精,太会勾人,阿错一时间也起了兴致,想要在来一次,便主动仰头,去解他的衣裳。
可就在她刚刚脱了他外衣的瞬间,一声响亮的尖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皇后娘娘驾到!”
阿错:我要被不得力的下属给害死了!
小崔:被拒在宫门外两个月,今日终于进到殿下宫门里了!( )
谁懂小崔生气那一段特地没叫阿错殿下,叫的是你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0章 轻解罗裳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