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十六圈,排名第三的法拉利车手Elowen率先进站,卡里斯蒂亚也召唤Leander进站换胎,黄胎起步。仅仅经过三圈,Leander刷新赛道最快圈速追到Elowen身后。
“看一号弯怎么过。Leander!Leander!哇,Leander卡进内线,吃到弯心!”随着广播中激动的解说,卡里斯蒂亚车头率先冲出弯道。
“Leander非常顺利地过掉了Elowen,内线走得非常坚决!”
又是一阵欢呼。
Leander已经上到第三,距离前方赛车仅五秒。
五圈疯狂追逐后,孟招身侧黄黑相间的卡里斯蒂亚旗帜摇得呼呼作响。每个人都精神抖擞,眼看着Leander逐渐拉近与前车距离。
“Leander再次刷紫!Leander今天真是的非常强势,不断地在赛道上刷新最快圈速的记录,已经将赛车发挥到了极限。我们看Leander与前车红牛车手Jareth的差距已经缩小到了三秒,二点七,二点二,又是五号弯,非常考验车手驾驶技术的弯道。
通过五号弯后Leander与前车的差距已经缩小到了一点三秒,Leander加速!一点一秒!进入第二十八圈!一秒!距离已经被缩减到一秒内!”
孟招激动地瞪大眼睛,观众的视线也紧盯着前方的大屏。
卡里斯蒂亚赛车紧跟前方红牛赛车,进入前车低压尾流区后打开尾翼减少阻力,进入二号弯时红牛赛车抢占内线,Leander在外线抽头,干净利落地将红牛甩在身后。
“漂亮!”A看台区观众大吼。
齐声欢呼中,Leander已经追到了第一名迈凯伦车手Zane身后。就在这时,卡里斯蒂亚车头一转,在三号弯冲出了赛道。
解说员惊呼:“Leander失误了!分秒必争的F1赛场上,任何微小的失误都有可以与冠军失之交臂。”
后方三辆赛车全油门通过,巨大的引擎咆哮声冲击内脏,孟招感到鼻尖一酸。
Leander紧急转弯重新开回赛道,落到了第五的位置。
空气像是瞬间凝固了,时间在此刻无线延长。
孟招耳边震动的一切声响都惊不起她心底的波纹,她独自咬着牙,喉头发紧,双手交握,一遍遍地默念着他的名字。
沈牧则,沈牧则,沈牧则……
“啊——超了,超了!”观众席上此起彼伏的尖叫。
Leander连超两辆赛车,上到第三,经过六圈再次上到第二的位置。
解说员:“只剩最后三圈了,让我们来看看Leander能否完成超车,反败为胜。”
孟招屏住呼吸,心脏被一股重力拉拽着直直往下坠。
黄车在超车点连续发起进攻试图超车,但是前方迈凯伦赛车严防死守始终占据领先位置。
最后一圈!
全场再次沸腾!
“Leander能否实现超越?Zane的防守压力非常大!他打开了DRS!两车相距仅零点九秒,零点八秒!只剩半圈了!最后四个弯!前面又是一个重刹点,看来Leander今天的希望不大——”
话音刚落,赛道上黄车抢到最晚的刹车点,转弯后急速加速,两车纠缠间车尾下方冒出火花。
眨眼间,卡里斯蒂亚赛车率先冲出弯道,连贯地左右两个弯道后将迈凯伦甩在身后。迈凯伦不甘示弱,发起猛烈攻势想在最后一个弯道抢占先机。
最后一个弯道口,全场观众呐喊着举起手中的旗帜迎接本场的冠军。
终点线前,格子旗挥舞。
三,二,一——
“啊——”一声尖叫中,黄车率先驶出弯心,加足马力冲过了终点。
全场的气氛燃烧到了顶点,烟花在半空中炸响,头顶直升机的旋桨发出嘈杂轰鸣,观众席上一面面鲜红的国旗舞动。
“恭喜Leander获得2022年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中国临江分站冠军!”
黄车冲过终点线后刹停,数十个卡里斯蒂亚车队队员从P房跑出来,尖叫着朝Leander扑过去,所有人抱在一起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呼雀跃。
“Leander!赢了,我们赢了,中国人赢了!”全场观众高呼他的名字,只有孟招双手捂着脸,激动的泪水一串串落下。
他赢了,他赢了!
她远远望着赛道上被围在中央的那道身影,渐渐地,泪水阻挡了视线,她站在原地抽噎着重复他的名字。
“沈牧则……沈牧则……”
赛场上,沈牧则从车上走下来,完成称重后,他解下头盔,岔开腿斜着坐在车前。
经过两个小时的激烈赛程,他已经严重脱水了,头发散乱,脸颊轻微凹陷,下颚拐角收拢在阴影里,原本出众的五官更加立体。
车队人员为他拿来一大壶水,他将吸管插进嘴里,大口吸水,脸颊随之微微鼓动。
孟招痴痴地望着他。
她身边的另一个车迷提醒她马上就要开始领奖了,可以去前排占个好位置。
孟招僵硬地笑了笑,应声说好。
但她没有往前挤,只是孤身站在原地,任由汹涌的人流占据前方空地。
一切准备就绪后,领奖台仪式正式开始。
主持宣布完名次后,前三名车手依次上台,沈牧则站在最中央的位置。
国歌奏响,全场肃穆。
结束后,冠军车手开香槟庆祝这场胜利。沈牧则一手握着瓶身,一手捏着瓶口的位置,喷洒而出的香槟溅在一旁两位车手身上。全场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欢呼。
孟招举起手机,朝着领奖台的方向摁下快门。她想将他此刻恣意骄傲的样子永远记录下来。
领奖台仪式很快结束,本场排名前三的车手被围在台前的一个草坪上进行电视直播采访。
沈牧则本就是中国人,再加上这次夺得冠军,大多数的采访问题都是向他提的。
“此刻获胜的心情是什么样的,可以分享一下吗?”
沈牧则言简意赅地答:“很不错。”
“比赛开始前,你有预料到自己能获得胜利吗?对于本赛季后续的比赛会感到焦虑吗?打算如何缓解压力呢?”
“我当然认为自己能夺冠,围场里的每位车手都是这么想的,没有人不想赢。况且这没什么可焦虑的,专心投入比赛就好。”沈牧则轻轻挑动眉梢说,“说实话,比起焦虑,更多的是兴奋。至于压力,这无时无刻不存在,不过它不会对我造成影响,压力越大的时候通常我的成绩会越好。我很享受这个过程。”
“在赛车性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你今年已经取得了两次分站冠军,三次成功登上领奖台,对于这个成绩和后续的比赛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的目标很明确,我想取得本赛季的WDC,并且为卡里斯蒂亚取得冠军车队的头衔,为此我和整个车队都会尽力做到最好。”
“围场里部分车迷对你过于激进的驾驶风格一直保有不满,对此你如何回应?”
“我不回应。我无所谓。”
……
孟招站得太远,根本看不到采访的场地。正当她踮起脚时,身后一个力道撞在她背上,她失控地朝前跌出去,又撞在前面那个人身上。
她还没来得及和前面的人道歉,后面的人已经推着她朝前跨出去了。
“别挤,别挤呀,诶——”
跌跌撞撞中,孟招已经挤到了人群中央的位置,再往前就是留给车手们采访的草坪。
“等等,别挤,等一下!”她喊着。
脑海里突然回想起张媛媛俏皮调侃她的画面。
——见到他本人的时候记得控制音量哦,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能拿到一张签名照。
不,不行,孟招摇头,她不能见他的,绝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围成半圆的体育新闻记者还在向沈牧则提问:“拿到冠军后最想和谁分享这个好消息?”
沈牧则明显一愣,而后勾起嘴角痞气地笑了:“这是秘密。”
记者抓住这个话题打断刨根问底:“是有不能公开的秘密恋人吗?”
沈牧则眯了眯眼,明显是觉得被冒犯到了。但迫于现在在做直播采访,他懒洋洋地回答:“随便你怎么……”话没说完,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改口说:“我没有秘密恋人。”
“其实除了比赛成绩外,大众对F1车手的感情生活也非常感兴趣,可以大致形容一下你的理想型吗?”
沈牧则:“我不回答这种无意义的问题。”
周围记者显然是不满足,继续问:“之前心动过的对象吗?”
沈牧则彻底冷下脸。
就在记者们以为他要再次吐出“不回答”几个字时,孟招被人推了一下,直接撞到最角落的一个记者背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孟招连忙道歉。
她低着头,尽量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她怎么会被人挤到前排来呢。不敢再停留,她转过身想要挤出去。
这个角落的小冲撞并没有引起采访中三位车手的注意。
“你更适合去做文娱记者。”沈牧则朝着提问的记者直截了当地说。
卡里斯蒂亚车队的其他车手在一旁打圆场:“哈哈,他开个玩笑而已。”
沈牧则干脆说:“我不喜欢被问这种私人问题。我再重申一遍,什么秘密恋人、心动对象,通通——”
他正说着,眼神无意间朝着左前方那片声音嘈杂的地方瞟过去,一片乌泱泱的人群中央有一个长发的女人背道而驰地往外走。
那个背影……
沈牧则嘴边的话生生卡住。
那是……
他不敢置信地拨开挡在面前的记者,再次确认那个背影。
几乎是一瞬间,沈牧则拔腿朝着那人的方向爆冲出去,留下一群满面诧异的记者。
孟招刚挤出人群,就听到身后一阵躁动。她扭头看了眼,除了人还是人。
孟招仰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心想着,算了吧,已经见到他了,足够了。
走出国际赛场,眼前是一条柏油马路。
等到绿灯亮起,孟招失神地踩着斑马线走向对面。
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嘶喊,依稀是一声“招——”
招?她的名字吗?有人在叫她?
孟招回过头,一辆大卡车开过来,方形的车厢阻挡了视线。
应该是听错了吧。
她低头继续朝地铁口的方向走,一个熟悉的声音划破周遭沉闷的空气,直接撞进她耳朵里。
“孟招——”
孟招浑身一震,抬起头。
卡车缓缓驶过面前,露出后面那个身影。
隔着川流不息的马路,身着赛车服的男人再次朝她大吼:“孟招!”
孟招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沈牧则!
他怎么会在这里!
沈牧则飞奔过来,在距离她两米的地方站定。他喘着粗气,眉头紧蹙,瞳孔微沉,“真的是你。”
孟招的心脏剧烈跳动。
他还记得我!
原来他还记得我!
此刻他就站在面前,那么近的距离。
一切就像梦一样。
孟招像是个卑劣无耻的窃贼,强忍住心底翻涌的喜悦。
她匆匆扫了他一眼。他皱着眉头,看起来气急了。
气?厌恶才更适合吧。
醒悟过来的瞬间,心脏被一盆凉水浇透。
孟招用力地深呼吸,足足半分钟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久不见。”
下一秒,沈牧则问:“你来找我?”
低哑的嗓音裹着利刃,每个字都像是扎在她的胸口。
孟招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是啊,她怎么还有脸去找他。
“没有。我……”她惊慌又羞愧地低下头,“路过!对,我碰巧路过。”
“你刚刚就在赛车场里。”他沉着脸,毫无留情地戳穿她的谎言。
“我……”
孟招的手指一松,手提包掉在地上。她蹲在身下,借着捡包的动作轻轻擦掉眼角溢出的热泪。
不许哭,孟招,你不许哭!
她憋住气,站起来,看向他。
“朋友给了我一张票,我正好有空,就顺道过来看看。”她控制住颤抖的嘴唇,故作轻松地说,“我没想到你就在参赛的车手中,真巧啊。”
沈牧则沉默了。
孟招僵硬地挤出笑容:“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孟招。”沈牧则叫住她。
“嗯?”
“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跟我说?”
“什么?”孟招咬着嘴唇。
沈牧则的目光逐渐转冷。
“噢——我差点忘记了。恭喜你赢得比赛。”
沈牧则的视线在她脸上流连片刻,最终冷笑了一声。
孟招垂下眼,不敢再看他,藏在背后的手指死死掐进肉里。
她需要这种疼痛的滋味保持冷静。
否则……她怕自己随时都会问出些厚颜无耻的问题。
孟招无声咽下苦涩。
轻喘的呼吸声中,她听到他说。
“你还是没变。”
一句话扼住她的喉咙。
她还是和从前一样卑劣又可恨吗?
孟招沉默着,不再回答了。
“走吧,他们想见你。”他说。
他们?
没等孟招问是谁想见她,沈牧则先一步说:“唐诗他们现在就在休息室。你不去见她吗?”
“……好。”
孟招怔怔地跟在他身后,回过神时发现他侧过身正在看自己,她意识到是自己走得太慢,趁着他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前大步走了上去,与他肩并着肩。
沈牧则没再说话,孟招也不说,她自顾自地藏起慌张局促,直至听到他问。
“为什么忽然回临江?”
三秒钟的沉默后他又追问。
“是为了谁?”
孟招抬起头,阳光正好落在他高挺的眉骨上,一双深邃的眼睛藏进阴影里,薄薄的嘴唇轻抿着,嘴角微微向下。
这通身的压迫感像是正在逼问一个罪犯。
你是为了谁?
孟招的心被狠狠揪住。
平静面孔下是她无法言说的答案。
为了你。
想见你。
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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