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沈牧则又出国了。他们偶尔有几次通话,大多时候是孟招在说自己最近的成绩。
三模成绩出来的时候,孟招激动地给沈牧则打去电话,她考了年纪第三,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成绩。
电话那头传来沈牧则的笑声,他说:“等高考完想去哪里玩?”
“我想去看海。”
“好,等你考完试,我就回来,我们去看海。”他的语气极尽温柔。
分别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高考前一天。孟招坐在教室埋头背书。其实这些文章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但她还是需要再背一次,确保明天绝对不会在最简单的默写题上丢分。
旁边同学戳了戳她,说:“门口有人找你。”
找她?
孟招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她激动地站起来,冲出教室,却只在门口看到了姚赟一个人。
“姚赟?就你一个人?”
姚赟撇撇嘴:“看到我这么失望啊。”
“没有没有,你有什么事找我?”
“沈牧则说——”
“他来了!”孟招兴奋极了,连姚赟的话都等不及听完就想见到他。
“他让你给他打个电话。”
听到这话,孟招什么都顾不上了,冲回教室从课桌抽屉里掏出校园卡,转身一口气下到一楼。
“喂喂喂——”姚赟第三个喂字出来的时候孟招已经跑没影了。
姚赟叹了口气,用手机给沈牧则发消息:【话传到位了。】
沈牧则回:【嗯。】
姚赟差点就要炸了。
“靠,就一个嗯字就完了,我这么善良给你俩传话,你俩连句谢谢都不会说,没礼貌,太没礼貌了!”
孟招的电话刚拨过去,那边就接起了。
“沈牧则!”
“嗯。”
“你是来给我加油打气的吗?”
“算是。”
“那……我明天是不是就能看到你了?”孟招满怀期待地星星眼。
“朝朝。”沈牧则地语调很低沉。孟招听出来异常,嘴角也逐渐压下去,“怎么了?”
沈牧则靠在墙角,屋里有人不停喊着“Leander”催促他。他来不及解释,只能尽快说完:“我暂时回不来,你好好高考,等这里的事处理完我马上回来。”
孟招的手指绕着电话线,一圈又一圈,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她知道沈牧则不是轻易食言的人 ,他必定有不得已的原因。
“我知道了,你也加油,好好比赛。我等你。”
当天晚上,班主任让她去一趟校门口,说她舅舅来看她了。
孟招跑到学校门口,李国强踮起脚,挤在人群中央向她招手。
“舅舅!”孟招飞奔过去。
“舅舅来看看你,招娣啊,我们不紧张啊,你安心考试,一切有舅舅呢,什么都别怕。”李国强说。
孟招看到他藏在裤腿后面的手在抖,一时有些哽咽。
“舅舅不走,这几天都在这里陪你,有事情就出来找舅舅,知道了吗?”
“谢谢舅舅。”
李国强摸摸她的头,“我前两天去庙里拜过菩萨了,还捐了点香火钱,菩萨会保佑你的,还有你外婆,她在天有灵也会保佑招娣的。招娣乖,进去吧。”
孟招三步两回头地往里走,李国强怕她看不到,站在石墩时冲她喊:“不怕啊,舅舅在呢。”
人人都知道高考重要,可真正上了考场拿到试卷,那种感觉和平时的一场小测没什么不同。
随着结束铃声响起,孟招放下手中的笔。
监考老师将试卷收走。
一切尘埃落定。
从考场出来,有人欢喜大笑,有人抱头痛哭,还有的约着一起去毕业旅行。
孟招去校门口见过舅舅,再回到唐诗和姚赟的教室门口,他们俩正在收拾书包。
“唐诗。”孟招站在窗外。
“孟招!”唐诗提起书包,拉着她就要跑。
“等等,你要去哪儿?”
姚赟一个健步冲出去,“还等什么,等不了了,比赛马上开始了!”
孟招:“什么比赛?”
唐诗拽着她就往校门口冲。
“还能有谁,当然是沈牧则啊!”
姚赟就近找了家网吧,开了一间三人的包间。
他一边切比赛转播的画面一边说:“今天是CIK-FIA欧洲卡丁车锦标赛意大利塞尔纳隆站的比赛日。卡里斯蒂亚已经联系过沈牧则,如果这次表现突出,卡迪斯蒂亚可能会重新签下他。”
画面刚一切转,一个男解说员的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CIK-FIA欧洲卡丁车锦标赛塞尔维亚分站的现场,现在正在为大家转播的是KZ1级别决赛!本场比赛共有三十二位车手发车。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各个车手都已就绪。”
屏幕前,孟招双手合十,为他祈祷。
“嘟——”
“红灯熄灭,比赛开始!来自英国的Satalys完美起步,率先插入一号弯内侧占据优势,排在第二的意大利车手Kadurel快速逼近,打算在五号弯实线超车!漂亮,这是一个完美的超车,强势切入内线!”
“现在大部分车手已经完成了第一圈,排在第一的是意大利车手Kadurel,排在第二的是英国车手Satalys,第三名是来自中国的车手Leander。”
“好的,经过五圈激烈的角逐,领先的三台赛车已经甩开了大部队。这三台间的差距并不大,彼此只有零点五至一秒的差距。也就是说,这个排名还有很大的可能出现变动。”
孟招紧张地看着画面里那辆黄车。
沈牧则,沈牧则,沈牧则!
要赢啊,你一定会赢的。
“靠,快超他,超他丫的!”姚赟在一旁看得暴跳如雷。
忽然,随着解说员一声尖叫:“Satalys在经过九号弯时不慎打滑,直接被挑掉头,这预示着他已经基本退出了领奖台的争夺。不过Satalys打滑时车身蹭到了后车,Leander虽然紧急避让,但也被影响了出弯速度,现在Leander与暂列第一的Kadurel的差距被拉开到整整五秒!”
姚赟气到拍桌子:“我靠,你有病啊,你自己轮胎打滑还要蹭别人的车拖别人下水是吧。”
孟招的心也被提起来,脸色刷白。
“Kadurel现在仍占据领先优势。Leander不甘示弱,不断刷新自己的最快全速,将差距缩小到了三秒。”
“下面是十三号弯,全赛道中难度最大最考研车手技术的弯道,看看两位车手如何在切弯角度与赛车速度上做出取舍,Leander稳住,一定要稳住,走内线。”
话音刚落,黄色赛车切换路线绕到外侧,流线型的残影闪过,直接超过了前车。
孟招激动地叫了出来。
“漂亮,沈牧则,漂亮!”姚赟也大吼着。
一瞬间,解说台上也是一阵欢呼,解释员激动地呐喊:“我看到了什么,刚刚Leander走外线完成了超车,天呐,谁都不会想到他敢在这个弯走外线超车!这简直可是说是教科书级别的超车了!不敢相信,这样的实力完全是直奔领奖台上的冠军奖杯去的。”
“非常稳,非常稳!Leander冲过了终点线!这场塞尔纳隆分站赛的冠军属于Leander,属于中国车手,属于中国!让我们记住他的名字,他叫Leander,他叫沈牧则!”
“赢了,赢了!”唐诗抱住孟招欢呼。孟招也激动极了,脸涨的通红。
半小时后,姚赟接到了个电话,他和对方交谈了几句,把电话递给孟招。
“他找你。”
孟招猜到是谁了,她接过来,轻轻“喂”了一声。
对面那人笑了,叹着气唤出一句“朝朝”。
孟招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强烈地意识到过,原来他不在身边的这些日子里,她一直在思念他。
她压抑,控制,自以为能镇定地等到他回来,对他说一句“好久不见”,可真正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秒,这些谎言不攻自破。
她好想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现在的样子,这种渴望狂热到几乎让她的血液沸腾。
“我在听。”她回答说。
“对不起。”
孟招知道,他说的是高考这几天他没回来的事情。
“不用说这个。”
沈牧则永远都不需要对孟招说对不起。
沈牧则的语气异常坚定,又隐隐带着一份期盼:“等我回来。”
孟招:“好。”
我就在这里等你,等到你回来那天,我一定将我的心意通通告诉你。
第二天,沈牧则没有回来。
第三天,沈牧则没有回来。
第七天,他还是没有回来。
孟招按照他电话里说的,再次住进了天景苑17号。冬至和小则特别粘她,一见到她就摇尾巴。
她找了几个家教的活,每天上午去给一个快要升初三的妹妹补习,下午去小学生培训机构充当临时的助教,晚上再到一个高二学生的家里辅导功课,九点回去准备第二天的补习材料。
每天连轴转的工作说不上轻松,但到手的工资令她很满意。
一个月过去,她用赚到的钱赎回了外婆的金戒指。
又过了几天,舅舅忽然来找她,说是以前的一个同学现在在别的地方做生意,厂开得特别大。两人小时候玩的特别好,这两年也一直有联系。最近那个同学来联系他,想让他去那边帮忙。
孟招听了特别高兴。
李国强摸了摸她的头,没说什么。
孟招恍然意识到,这应该不是最近的事情了,只是舅舅一直拖着,等她高考完才肯走。
李国强转过身,抹掉眼泪,说有事给他打电话,无论多远他都会赶回来。
孟招点头。
李国强又叮嘱她多休息,别太累了。
孟招又是点头。
李国强絮絮叨叨,说到天黑了,唐娟打电话过来催促。
分别时,孟招一把抱住他。
“谢谢舅舅。”
“傻孩子。”
即使孟招不愿意说再见,有时还是不得不接受离别。她只能默默祈祷舅舅未来一帆风顺,无灾无病,安康喜乐。
李国强一家就这样搬去郁安了。
又是几天过去,沈牧则还是没有回来,姚赟说有几家车队注意到了他,想要跟他签约,他一时抽不开身。孟招听后特别高兴,跟他打了好几通电话。最后一通电话里,孟招明显听出来他难以掩藏的疲惫,她开口安慰他,沈牧则听了说自己很受用。最后,电话挂断前,沈牧则告诉她,他会尽快解决完那边的事情,等他回来,他们就一起去看海。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也在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吧。
那晚,孟招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了凌晨三点还是没睡着。她干脆爬起来,去沈牧则的那个秘密基地逛了一圈。其实,她已经来过这里许多次了。
走到顶层的天台时,她想起来沈牧则在这里对她说的那句话——你看见我了。
回到书房,孟招抽出一张纸写了起来:
今天是2012年7月9日,今晚的月亮特别明亮。
我又想起了你,有些话想对你说,于是有了这封信。
首先,我最想说的话还是那句谢谢,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你说谢谢,你觉得那太生分了。其实,自你带我离开乌螺山那天起,我从未想过会与你生分,真的。我想谢谢你,是因为你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说是拯救都不为过。
后来在天台上,你说我看见你了。
是的,沈牧则,我看见你了。
我知道为什么早自习时你会趴在课桌上累得睡着,为什么你选择放弃别人梦寐以求的名校入场券。即使你总是竖起坚硬的外壳包裹自己,摆出冷漠不逊、生人勿近的模样,我依旧想不断地靠近你,一点一点拼凑多面的你,完整的你。
而你也在亿万人中也看见了我,这个不华丽,不张扬,固执如顽石,浑身裹满尖刺的我。
我想,你看见了我的快乐、悲伤、伤痛、沉默,然后坦荡地接纳了这一切。
因此,于我,这是一场从天而降的奇迹。
外婆说过,真正勇敢强大的人即使没有获得过多少爱,也依然懂得爱、尊重与付出,保有爱人的能力,拥有温柔的内核。
沈牧则,我想,你就是这种人。
以前在书上看到过,《阿凡达》中纳美人用辫子上的神经接口与外部的树、动物建立连接,“I see you”是纳美人爱意与情感连接的表达。
同样的,我想告诉你。
I see you。
我遇见你,了解你,读懂你,最后,我喜欢你。
这张纸上寥寥几个字的感情太浅薄了,但我们还有未来很多年,我愿意用往后漫长的人生来沉淀这份感情的厚度,这是我对你许下的诺言。
沈牧则,我写下这份情书,只为了告诉你,我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你的存在对我来说是天赐的幸运。
孟招
孟招将信纸对折,塞进了一个信封中,连同她真切的情谊也一起封存进去。
她开始思考各种给沈牧则送信的方法,仅仅是想象那个画面她都感到极为幸福。
“沈、牧、则。”孟招对着信封轻喃他的名字,而后噗嗤一笑。
“沈——牧——则——”
-
孟招填报完志愿那天,唐诗忽然来约她去酒吧喝酒。孟招说:“我不会喝酒。”
“不会喝可以学嘛。”背景音是姚赟和他那几个朋友的喧闹声。
“就你们张嘴会说话。”唐诗气恼地怼了他们,接着又回来劝孟招,“你就出来陪陪我嘛,这里都是那帮臭男人,唯一一个女生还是祝余,你知道的,我跟她说不到一起,你要是不来,就我一个人多无聊啊。孟招,好不好嘛——”
孟招抵不住她撒娇,只能应下:“好好好,在哪里啊,你把地址发给我吧。”
半个小时后,孟招走进酒吧,一进场就被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吓到。
“孟招,这里!”唐诗举手示意位置。她把孟招拉到自己右边坐下,环住孟招的手臂,亲昵地向周围人介绍:“这是孟招,之前是三中一班的。她的成绩可好了,冲刺班领头羊呢。”
“噢,我知道!”一个男生说,“你就是沈牧则的同桌是吧。之前姚赟生日会我没来,初次见面,我叫蒋雨航,姚赟的好哥们儿。”
“你好。”孟招笑着点头。
蒋雨航非常自来熟地说:“说起来你还是三中的风云人物呢,我在隔壁五中都听过你的传说。一个转学生进学校一个月就私自进学校广播室揭露校园霸凌这种丑事。”
他清清嗓子:“我认为这件事情情形严重,影响恶劣。因此,希望校方能够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安抚受害者,同时对施暴者进行严肃处理。不然,我会立刻报警。”
孟招嘴角抽搐:“……”
蒋雨航哈哈大笑:“怎么样,我模仿得很像吧。”
孟招:“额,超越原版了。”
“你真有意思,怪不得沈牧则那么傲慢的人都会看上你。”蒋雨航凑到她耳边问,“你们平时说话的时候,他也是那副表情吗?”
“什么表情?”
蒋雨航微微抬起下巴,眼皮耷拉下来,眼神放空。
孟招尴尬极了,这算什么表情啊,困了就去睡觉。沈牧则才不是这样的。
蒋雨航:“他平时就这样,轻蔑,狂妄,鼻孔看人。”
孟招:“……”
蒋雨航不依不饶:“你们之间是怎么好上的啊?你追的他?总不可能是他主动的吧。”
唐诗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他,“孟招是我叫来的,我还没和她说上几句话呢,你屁话这么多干什么!”
蒋雨航:“我这不八卦嘛。”
唐诗:“收起你的好奇心。”
蒋雨航不罢休,扯着脖子开始跟唐诗吵:“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懂不懂啊,你不八卦就不是人!”
“你说什么,你敢说我不是人!杀千刀的狗崽子,信不信我修理你!”唐诗挽起袖口就要干架。
“谁修理谁啊——”
孟招急忙把唐诗劝回来,姚赟也拉住蒋雨航,好说歹说才平息怒火。
姚赟开了几瓶酒,给他那几个朋友一一满上,轮到孟招时,孟招用手盖住酒杯说:“我不太会喝酒的,算了吧。”
“怎么能不会喝酒呢,来,哥哥教你。”一个寸头男生走过来,想搂孟招的肩,一旁沉默许久的祝余站起身挡在孟招面前,双眼冷漠地盯着对方,眼神中警告的意味十足。
“我说祝大小姐,别挡路啊。”
祝余红唇微启,声音冰冷:“你敢动她?”
气氛瞬间陷入僵持。
还是姚赟第一个出来打圆场:“路封,怎么和小余余说话呢。今天是毕业PARTY,都不许给我惹事啊。行了行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这事就翻篇了,来,这杯我干了。”说完,他仰头猛灌一杯酒。
唐诗也跟着喝了一杯。她喝得太快,孟招拉都拉不住。
“没事,我能喝,我唐诗可是千杯不醉!”唐诗拍拍胸腹和孟招保证。
二十分钟后。
唐诗从沙发上一个挺身坐起,甩甩头,对着孟招傻笑:“孟招,你怎么一直在晃啊。”她用两只手捧住孟招的脑袋,眉头紧皱:“一个,两个,三个……怎么有这么多孟招?”
孟招眨巴眨巴眼睛,倒进唐诗怀里,喃喃道:“唐诗,我头好晕啊。”
“我知道,你醉了。”
孟招一撇嘴,不服气地说:“我没醉。”
“你醉了。”
“没有。”
“你就是喝醉了。”
孟招按住眩晕的头。她都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唐诗来陪她喝酒了,大概又是因为没抵挡住唐诗的撒娇吧。于是,一杯两杯地,她一连喝了好多杯下肚,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
孟招转头看向身后的祝余,刚刚只有祝余没喝酒,准确来说是没有人敢劝她喝酒。
“祝余,你别喝,喝酒会……会头晕头痛。”孟招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只能尽量放慢语速说清楚话。
祝余冷声说:“你住哪儿,我叫我家司机送你回去。”
“我住——”
祝余看向孟招身后,神情一顿,说:“看来我们不顺路了。”
“啊?”
祝余没解释,直接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进来,先把唐诗送回她家。”
孟招甩了甩头,晕乎乎地闭眼时,耳朵依稀听到一声“朝朝”。
这个声音!
孟招猛地站起身,转身看过去,见到一个身着黑衬衣的人,黑色近乎完美地融进阴影里,只有他两耳的耳饰折射着光亮。
那是!
孟招踉踉跄跄地冲上去,一下扑进他胸口。周身一下被他的气息笼罩,好温暖啊,她侧着脸,在他胸口蹭了蹭。
沈牧则足足愣了三秒才抓住她的手臂问:“头痛?跟我回家。”
孟招抬起头,脚一踮,沈牧则配合地弯下腰,她的下巴正好支在他锁骨的位置。
“沈牧则。”
“嗯,我在。”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孟招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双手抱住他,而后粲然一笑。
沈牧则全身僵直,慢慢地回抱住她。
“你这算……”他低下头,一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压进怀里,绚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描摹出嘴角上扬的弧度,“在勾引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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