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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纠缠

两人在赛车场门口分开。

沈牧则的意思是,跟在他身边进去的话,那群记者一定会扛着摄影机冲过来,怼着他们两人的脸狂拍,她要是不想自己的照片被挂在明天的体育新闻首页,就先休息室找唐诗。

孟招:“那你……”

沈牧则不答,绕道从另一边走进去。

隔着一扇门,孟招听到里头异常喧嚷的声音,他大概是被记者围住了。

她低下头,逆着人流走进附近的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凉水拍在发热的脸上。

孟招,清醒一点,你已经见到他了,还不罢休吗?

她一遍想,一遍将双手撑在水池边,大口喘息着。过了一会,她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女人眼眶里布满了红血丝,几缕被沾湿了的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微张,一串串水珠从下巴滑下去。

她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她的理智,她的冷静呢?镜子里的这个人俨然是个痛苦压抑的疯子。

这时,两个女人肩并肩走进来,她们穿着卡里斯蒂亚的同款队服,显然是卡里斯蒂亚车队的队员。

“Leander是疯了吗?”

“鬼知道什么情况,采访到一半突然跑出去,拉都拉不住。”

“Mark又要大发雷霆了。我敢保证,今晚最热门的新闻标题是:冠军车手Leander疑似存在精神疾病,在赛场上突发恶疾。”

“FIA不会先让他做药检吧。”

……

孟招站在最角落默默听着。

又是这样,似乎她的出现总会给他带来麻烦,从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没变。

她到底为什么要来这里!

还不肯停手吗,孟招?

-

新闻发布会的房间里。

底下数十家媒体支起摄像机对着中央的长沙发。本场分站赛前三的车手逐一落座,沈牧则坐在最中间。

提问开始,记者对沈牧则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跑出赛车场了?

沈牧则握着插线话筒回答:“追债。”

这两个字一出,场下一片哗然。

“请你认真回答问题。”有记者说。

他微微眯眼:“我很认真。”

“你的意思是,你在赛后采访环节突然发疯跑出去是为了追债?那么请问是多少钱的债务让你突然停止刚刚的媒体采访?Leander,你不在意自己的公众形象吗?”

沈牧则说:“不多,十万人民币。”

话音刚落,底下立场炸开了锅。

“leander,请不要再开玩笑了。据目前卡里斯蒂亚车队公布的数据,F1正赛车手的年薪至少七八千万美元,这还不算其他代言广告的收入。拥有这么多资产的人怎么可能会去纠结区区十万人民币。”

沈牧则冷漠的眼睛晦暗幽深,清了清嗓子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新闻发布会结束地很不愉快。

经纪人郑斌冲上来质问:“你疯了吗?抽风也得选一个好一点的理由吧,为了十万块钱撇下所有的记者跑出去,你觉得会有人相信吗?你在把我们当猴耍吗?”

沈牧则:“哪里不可信?”

郑斌气到头痛欲裂:“哪里都不可信!我真是要疯了,恭喜你,不出意外今天晚上体育新闻的头条就是你,Leander,一个疯子,精神失常,神志不清,编出什么十万块钱的事来戏耍所有媒体人!毫无素养,人品极差!”

“我早说过了,I don't care。”沈牧则痞气十足地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劝解道,“少生气,老的慢。”

“还不都是为了你。”郑斌咬牙切齿地说,“一天到晚‘I don't care’挂在嘴边,你什么都不在乎是吧,啊?公众形象、职业前景这些你都无所谓,是吗?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在想什么,一次次违抗队内安排,你到底想干什么?这个世界还有你留恋的,还有你在乎的人事物吗?”

沈牧则:“有啊。”

郑斌:“什么?”

沈牧则双手插兜说:“我说过了,只是你们都不信我。我在乎那十万块钱。”

郑斌难以置信地抽动嘴角:“你再说一遍?呵,我发现你真是个无可救药的疯子,我跟你已经无法交流了。你到现在还是在戏弄我,嗯?”

“爱信不信。”沈牧则转头就走。

-

休息室外,孟招呆呆地站着。她在这里已经站了足足十分钟了,来往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她也毫无反应。

门没关紧,留出了一条缝,屋里的谈话声透过缝隙传出来。孟招听出来了,是唐诗的声音,她的嗓音还是和当年一样清亮,仅仅靠声音她都能想象出唐诗此刻雀跃欢喜的神情。

正想着,身后响起沈牧则低沉的嗓音:“站在这里干什么?”

孟招低头苦笑着说:“我还是先走吧。”

“又要走?”说着,沈牧则迈步经过她,伸手推开休息室大门,里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扭头朝这个方向看过来。

姚赟第一个扑上来,手臂搭在沈牧则肩膀上,说:“我就知道你会赢的,你可是……”

话说了一半,他才注意到门外有人。

“你是……”

孟招一点点抬起头。

姚赟脸上的表情由疑惑转为震惊。

“孟招!”他叫出声。

孟招:“是我。”

“孟招!”唐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径直跑到她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半天,“真的是你!”

“好久不见了,唐诗。”孟招浅笑道。

唐诗一拳打在她胸口,没用多少力,但埋怨的意味不言而喻。“你也知道我们好久不见啊,我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她委屈地撅嘴。

“怎么会,我不会忘记你的。”

唐诗听了吸吸鼻子,一把抱住孟招,欣喜地差点落泪。

姚赟看不得这种煽情的画面,插嘴说:“好了好了,久别重逢,牧则也赢了比赛,我们必须好好庆祝一下!”

沈牧则说:“车队有定酒店。”

姚赟一听来劲儿了:“那还等什么,我们一起呗。”

“对对对,我们一起。”唐诗擦掉眼角的泪花,牵起孟招的手说,“孟招,你跟我们一起去吧,我好久没见你了。”

“……好。”

孟招不敢看去沈牧则。

她不该再跟他有牵扯的,但又拒绝不了唐诗,落到现在这个两难的境地,真是自讨苦吃。

罢了罢了,等会看准时机就走吧。

到了酒店,孟招从唐诗的车上下来。姚赟也开了车。他停好车,乐乐呵呵地凑上来说:“车开的不错啊,还以为又是你家司机全天接送呢。”

“别小看我,就算是去戈壁荒野开越野车,我也不在话下。”唐诗傲娇地抬起下巴。

孟招心想,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他们还是那么喜欢斗嘴。

唐诗问:“沈牧则人呢,他没坐你的车?”

姚赟解释:“他跟车队一块过来,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我们先进去。”

三人进包间坐下,孟招坐在唐诗的右手边,姚赟在唐诗左边的位置落座。他刷着手机,把自己刚刚在场上和几位车手的合照挂到了网上。

“孟招,你是最近才回的临江吗?”唐诗主动问。

孟招说:“回来一个两月了。”

“啊!那你怎么不来找我,我连手机号码都没换呢。”

“我……其实刚回来也不太习惯,还在慢慢适应,而且工作也比较忙,所以……”孟招支支吾吾地说。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唐诗追问道。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喧哗。

服务员推开门,卡里斯蒂亚车队几位重要成员和车手结对走进来。沈牧则穿着黑色衬衫,挺括的身形在人群中尤为显眼。

领队Mark看到姚赟他们主动上前打照顾,“I know,you are Leander's friend.”

“Yes,you can call me Yao Yun.”姚赟找起来和他握手。

Mark接着走到唐诗面前,唐诗主动起身,礼貌地握手。Mark说:“I've heard others call your name.”

唐诗说:“Tang Shi,it means poetry of the Tang Dynasty.”

Mark挑眉说:“Oh!So beautiful name.”

接着到了孟招面前,Mark夸张地提高音量:“I'm sure I've never seen this beautiful lady before.Nice to meet you.I'm Mark Brown.”

孟招站起来,微微鞠躬说:“Nice to meet you.”

Mark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沈牧则,“Leander,would you introduce this……friend?”

孟招一抬头,正好撞上沈牧则的目光,心一颤,她当即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说:“My name is Meng Zhao.”

“His friend?”Mark指了指沈牧则。

孟招迟疑了一瞬。

她还算是他的朋友吗?

碍于这么多人在场,她不想Mark在深究这个问题,于是厚颜无耻地认领了这个身份。

“Yes.”

“Wow!friend!”Mark莫名其妙地啧了一声,用异常蹩脚的中文说,“我知道在中国有一个词语,叫——故人,就是朋友的意思。”

沈牧则似乎是忍不下去了,打断Mark说:“够了。”

郑斌拍拍手,“大家都先坐,马上上菜了。”说完,他拉着沈牧则就往隔壁的圆桌走。

“NO!”Mark抬起手说,“He can't share the table with us.”

这话听得郑斌一脸懵,他小声同沈牧则耳语:“他还没消气呢?”

沈牧则无语地推开他:“你去问他。”

“一群大爷。”郑斌嘴里嘟嘟囔囔地说。

沈牧则一手插兜,一手拉开了眼前的椅子。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惹得孟招当场崩起神经。

沈牧则拉开的是她右手边那个椅子!

他要坐她旁边!

郑斌看到沈牧则的动作,脸上当即扬起笑,“总算是懂点事了,知道给我拉椅子,你想想看我为了你的事那是操了多少的心啊,我一头乌黑发亮的头发现在都白——”

眼看着沈牧则直直坐下去,郑斌的嘴角彻底耷拉下去,一言难尽的尴尬浮在脸上。

好吧,不是给他拉的椅子,是他自作多情了。

“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他气愤地拉开沈牧则右手边的位置落座。

姚赟给自己和沈牧则的杯子都倒满酒,说:“牧则,来来来,干一杯,赛前我就知道这领奖台的位置你是站定了,果然不负众望,还拿了冠军,真有你的。”

沈牧则举起酒杯。

两只酒杯在孟招眼前干脆地撞了下,彻底撞乱了她的心神。

唐诗关心地问:“孟招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啊?噢……没有,没有。”

孟招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双只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她只能极力控制住自己,连一个眼神都不敢往他的方向看,可他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了,咫尺之距,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在她这里都是山洪海啸。

“对了,我刚刚问你的,你还没回答我呢?”唐诗接上刚刚的话题。

“什么问题?”孟招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不是说你最近工作忙吗?你现在做什么工作?”

“高中老师,教数学的。”

姚赟大叫一声:“数学!我的天,孟招你现在不得了了,都当上数学老师了,以前高中的时候你可是天天找牧则辅导数学大题的。”

“……”孟招紧紧攥着手里的筷子,一言不发。

“这有什么,证明孟招现在学有所成。”唐诗又问:“那你现在在哪所高中教书啊?”

孟招眨了眨眼,“在临江三中。”

“啊?你回三中了!”一下轮到唐诗震惊了。

孟招:“嗯。”

唐诗:“那你可真是不讲义气了,回母校都不跟我说一声。”

孟招低着头:“抱歉,我确实是太忙了。”

唐诗想了想,又说:“不过当老师确实挺累的,整天要被班里不听话的学生折磨。想我们几个念书的时候,张文娟也是一天到晚处理这个处理那个,没一刻能歇息的。说起来我都很久没回去了,不知道学校是不是大变样了,食堂里的小火锅还是原来那个味吗?”

“废话,当然不一样了。学校每年都要翻新的嘛,什么装修厕所啦,装修老师办公室啦,装修停车场啦……”姚赟摆着手指头一个个数,“反正每年都得把钱花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食堂估计也翻新了吧,那堆破桌椅估计早被淘汰了,就是不知道那该死的一碗只有薄薄两片牛肉的兰州拉面有没有被淘汰。我现在还记得我跟食堂阿姨说我要加一份牛肉,她收了我三块钱,勺子在我的面上又抖了两下,抖下来三片牛肉,然后就端给我说加好了。气死我了,不带这么抢劫的。”

唐诗颇有同感地点头,说:“没错没错,还有那个鸡肉卷,那里面的鸡肉一点也不新鲜。”

聊起高中的事情,姚赟和唐诗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起往事。

姚赟问:“孟招,食堂二楼现在还有兰州拉面卖吗?”

孟招:“有的。”

姚赟说:“一碗面才放两片肉,就那吝啬的死样子,现在卖的牛肉不会还是我当年吃的那头吧。”

唐诗听了哈哈大笑:“有可能。”

姚赟又问:“对了,你怎么想到回三中当老师啊?”

唐诗也跟着说:“是啊,我们毕业分开后你去了哪里,都经历了什么精彩的人生啊?精彩到把我都忘了。”

孟招面上平静地说:“就正常的上大学,读研,然后找工作,没什么特别的。到三中其实是个意外,学校之间有交流帮扶的项目,我刚好被选中换过去而已。”

姚赟看向一旁沉默许久的沈牧则:“牧则,你怎么不说话?孟招竟然回三中当老师了,你都不好奇吗?”

沈牧则仰头灌了一杯酒,没回答姚赟的话。

一瞬间,孟招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刺痛。

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不是吗?沈牧则怎么可能还会有兴趣来探究她的事情,他应该对她避而远之。现在这样的结果本就是她自己造成的,是她活该,她早就预料到了。那么,她还在这里矫情地难过什么呢?

孟招低头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嘴的土豆,咀嚼两下后干涩地往下咽。

唐诗连连说:“你吃慢点儿。”

孟招点点头。

她不敢抬头,不敢直面他。她甚至恨不得此刻就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无趣。”姚赟吐槽沈牧则。

“孟招,你还不知道沈牧则现在是F1正赛车手了吧。估计你也不会关注这种赛事,毕竟赛车在国内关注度不高。”姚赟说,“沈牧则,英文名Leander,你打开手机搜搜就能查到。”

孟招仰头灌了半杯水才将嘴里的土豆全咽下去,而后说:“哦,我……确实不怎么了解赛车。”

姚赟说:“我们高三那年,他不是去国外参赛了嘛,他的成绩非常瞩目,被卡里斯蒂亚车队正式签下,重新进了卡里斯蒂亚青训学院,参加了德国F4锦标赛胜利,赢得6场胜利。后来三年又获得5场F3欧洲锦标赛胜利,23岁加冕F2塞车总冠军。24岁就成为卡里斯蒂亚的F1正赛车手了。同一年在高速连环弯的英国银石赛道拿到首个F1分站冠军。”

他滔滔不绝地说:“还有还有,去年他的个人积分排在第二,距离第一名就差了三分,差一点就拿到年度世界冠军了。噢,我忘记了你不看F1比赛了,还不知道F1比赛的积分是什么意思吧。”

“车手积分其实是F1比赛中的量化指标。每场比赛结束后,会根据车手的最终名次给予相应的积分。第一名二十五分,第二名十八分,第三名十五分,第四名十二分,依次减少,十一名以后就不得分了。另外最快单圈和冲刺赛积分可以作为额外的奖励。等到一个赛季结束后,FIA会根据车手全年比赛积分的总和进行排名,以此来决定谁是年度世界冠军。沈牧则去年就差了三分,其实也就是一场分站赛的一个名次。”

沈牧则听不下去了,冷脸说:“姚赟,吃饭。”

“我跟她做个科普呢。”

“用不着。”沈牧则仰头又吞下半杯酒。

一下子,满桌的人陷入沉默。

孟招尴尬极了,用筷子死命戳碗底,干笑着说:“哈哈,虽然没太听懂,但好像还挺有趣的。”

卡里斯蒂亚几个队员组队过来敬酒,他们抢过沈牧则的杯子给他倒满,沈牧则也来者不拒,仰头一杯又一杯地往下灌。

孟招紧咬着下唇,想出声劝阻,又自知没有阻拦的资格。她在他的世界里已经是格格不入的存在了,何必再自讨没趣碍人眼呢。

“我吃饱了,就先……”孟招的话还没说完,一个男人探出身子从斜后方往她的酒杯里倒满酒,然后举起酒杯对她说:“Cheers!”

孟招停顿了一下,她不太会喝酒,但当面拒绝又显得不给面子。正当她为难地举起酒杯时,右方一直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盖在杯沿上,狠狠一压将酒杯压回桌子上。

孟招一惊,抬头对上沈牧则的脸。

他没有看她,举起他自己手里的杯子和那个男人干了下,用低沉好听的声音说:“Cheers!She can't drink alcohol.”

男人颇为抱歉地对孟招说:“oh,sorry!”

孟招连忙说:“All right.”

男人拉着伙伴继续朝旁边走,打算绕个圈把这一桌的人都敬完。

孟招的心脏在疯狂跳动,血管里的血液也直往头顶冲。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沈牧则的目光从她脸上划过,冷淡到不含任何的情绪。

“嗯。”他坐回去。

孟招两只手捏着杯子,缓缓落座,才终于舒出一口屏了好久的气。

唐诗凑上来。她明显喝醉了,说的话含糊不清:“你们俩怎么回事?闹这么僵?高中的事你还记得吧,那时候我们都以为你俩能成的,谁知道……哎,过去的事就不提了。现在兜兜转转又遇上了,不考虑再续前缘?偷偷告诉你,是姚赟上回喝醉酒说漏嘴的,高中毕业到现在都十年了,沈牧则一段恋爱都没谈过。不对,别说是正式谈了,连个暧昧对象都没有。姚赟说他上辈子估计是寺庙里敲钟的和尚。”

孟招苦涩一笑:“这些跟我没什么关系吧。”

这话刚说完,余光中,沈牧则又端起一杯酒仰头灌了下去。

吃饱喝足,姚赟上来一手搭在沈牧则肩上,“沈牧则,去不去唱K?”

“不去。”他甩开姚赟。

“我们无所谓乐队解散好多年了,也没机会重组。其实我还是有一个音乐梦的,可惜我爸死活不同意。啧,不说了,往事不堪回首。我今晚要去唱K,你陪我去!”他又用手臂勾住沈牧则的脖子。

沈牧则皱着眉头:“你想唱就自己去。”

“不行,你得陪我!可惜小余余不在,不然我们无所谓就齐了。”

沈牧则烦躁地掰开他的手,“你皮痒是吧。”

姚赟已经喝得上头了,晕眩中踉跄走到孟招面前说:“诶,孟招你也在,你也来看我们最后一场演出吗?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姚赟,姚是姚明的姚,赟是文武贝,证明我能文能武又有钱,我是我们无所谓乐队的鼓手。她,唐诗,唐诗宋词的那个唐诗,她会弹电子琴。还有,沈牧则……他的名字是什么由来来着……”姚赟重重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也没想出来,干脆大手一挥,“哎呀,不重要,反正他是吉他手。再加上我们美丽善良天真无邪的主唱大人小余余。我们四个就是宇宙第一乐队——无、所、谓!”

孟招:“……”

沈牧则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把姚赟往位置上按。

“你赶紧出去醒醒酒。”

“我不,我们去唱K!”姚赟大声反驳。

“什么!唱K!我参加,我参加。”唐诗一听有活动,当即举手报名。

孟招夹在三个人中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想,饭也吃完了,她还是先走吧。

然而唐诗压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一把拉住她的手,说:“孟招,你今天赶上好日子了,走,跟我去唱K,姑奶奶今天给你小露一手。”

孟招蹙眉:“你喝醉了。”

唐诗手往桌子上一拍,站起来豪迈地说:“醉?怎么可能?我可是千杯不醉!”

“唐诗,你——”孟招刚说两个字,就看到唐诗摇摇晃晃,似乎随时会倒下,她连忙站起来扶她,谁料唐诗一个踉跄直直往孟招身上倒下来,孟招支撑不住她的重量,被带着往后倒。

“唐诗!”孟招瞪大眼睛。

惊恐间,腰间多出一道强大的力量稳稳扶住她。隔着薄薄的衣服,她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炽热的温度。一瞬间,她明白过来,那是沈牧则的手。他的手很大,一手就能盖住她的细腰。

像是触电一般,孟招当场就傻愣住。

等她站稳,沈牧则的手立即撤走。

孟招握着唐诗的胳膊,背对着他,这时候连一句“谢谢”都说不出口了,整个脊背连着腰身都是僵硬的。

他是沈牧则啊,随意一个动作就能击溃她的防线。

“走吧。”他在她身后说。

孟招不确定这是在跟谁说话。

沈牧则又说:“你今天不顺着他们,他们能闹一晚上。”

孟招呆呆地反应过来,确实是在跟她说话。

他居然会叫她一起。

他还清醒着吗?

沈牧则和车队其他人员简单道别后,叫了代驾。唐诗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其他三人坐后排,其中沈牧则在最中间。

姚赟一路摇头晃脑的,沈牧则压低声音警告他:“你最好别吐我车上。”

孟招蜷缩着身子坐在他的另一边。她用一只手掰着车门的位置让自己的身子死命往车门靠,生怕有任何肢体部位接触到他。

谁料斑马线上有行人闯红灯,司机一个急刹车,孟招的肩膀狠狠撞上沈牧则,她转头看过去,沈牧则也转过头,四目相对间,面颊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孟招傻傻地瞪着眼睛。

他的眉,他的眼,直挺的鼻梁,浅红的薄唇,每一寸都曾出现在她幻想里。如今,他撕碎了梦境,活生生出现在面前,牵动着她心绪的每一次起伏,这是独属于她的魂牵梦萦。

沈牧则,你不会知道。

我多想靠近你,又不得不远离你。

反反复复,痛苦纠结,可还是无法停止。

我不能不爱你,这是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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