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武安侯嫡长子陈恩品性高洁,才貌俱佳,特赐婚于朕之爱女明月公主,以结良缘,钦此。”
得知宫里来人的消息时,陈恩正在郊外庄园避暑。
陈恩坐在岸边垂钓,陈泽则是光着膀子在河里摸鱼,今日天气好,武安侯放了陈泽一天假,让他陪陈恩解闷。
兄弟俩虽说不是一母同胞,但是关系却格外的好。
“大哥,你看!”陈泽抓到一条手臂粗的鱼,邀功似的举过头顶,双眼期待嘴角咧着笑意望向不远处轮椅上的人。
此时陈恩这边也恰好上鱼了,陈恩一手费力地拉动着手中的鱼竿,一手控制着轮椅往后滚动。
陈泽见状急忙跑上岸,帮着陈恩拉鱼。
“公子!公子!”管家大老远便看见了溪边的两人,放声大喊。
两人闻声望去,便见一青衫老者快步朝这边跑来。
“宫中来人了,侯爷命我来请大公子回去呢。”
陈恩满心疑问,宫中怎么会来人呢,还是关于自己的。
陈泽坐在溪边将脚上的泥土洗干净,穿上靴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不疾不徐开口问:“管家,具体是什么事情。”
“来赐婚的。”
“赐婚给大哥?”陈泽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陈恩,见他面色如常,将手中的鱼扔在草地上,弯腰整理裤脚。
“是的。”管家还喘着粗气。
“和谁?”陈泽想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突如其来下一道赐婚圣旨。
“明月公主。”
陈泽一听更是头大,疑惑道:“咦~她不是早已婚嫁了吗?怎么又赐婚给大哥。”
这明月公主可是出了名的刁蛮,当初不惜代价也要嫁给王瑞之,难道现在是想纳两个驸马不曾,陈泽想到这里急忙摇头,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让大哥嫁去公主府的。
“说是昨日将那原来的驸马给休了,皇上今早早朝时刚下的圣旨。”
“管家,我没听错吧?”陈泽怎么都不敢想,明月公主竟然会休夫!
陈恩不语,垂眸盯着地上挣扎的两条鱼。
“侯爷叫我来接二位公子回府,公子们快些收拾收拾回府吧。”管家面露急色。
陈泽不满抱怨道:“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倒是扫兴了。”
陈恩出言阻止,“弟弟莫要说些浑话,好了,我们回去吧,爹在家中该担心了。”
“兄长说得是,是弟弟说话欠妥了。”
陈泽弯腰将陈恩抱上马车,自己则是翻身上马在前面带路。
半个时辰后,马车摇摇晃晃停在了侯府门前,朱门大敞,宫中的人还在府内。
陈泽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陈恩进了大厅,礼部尚书看见陈恩进来,目光上下打量着陈恩。
是个皮肤白皙,眉目俊朗的美男子,
“想必这位就是陈恩,陈侄儿吧。”
陈恩点头,“礼数不周,还望大人海涵。”
“陈侄儿腿脚不变,也不必拘泥于礼数了,届时你与公主婚礼之时再聚,我还有事,便先告辞了。”
这陈恩平日里足不出户的,京城中鲜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礼部尚书这次来也是带着打探的目的来的,宣完圣旨后只等见到陈恩就要进宫交差了。
武安侯见状跟在身后,将人送出了侯府。
等他再回来时,厅堂里哪还有什么人影。
陈泽在池塘旁支了把躺椅,生起火堆正准备烤鱼,猛的一抬头却发现自家老爹不知道啥时候找来了,正推着陈恩往后院走。
“爹,去干嘛呢?”陈泽被烟呛得眼泪花都出来了,急忙拿着扇子将烟扇远。
武安侯瞪了一眼陈泽,不满道:“我有事要跟你哥商量,鱼烤好了直接送到书房来。”
武安侯将陈恩推进书房,小厮在身后将房门关上后便离开了。
“行易,赐婚这件事爹爹也做不得主,姑且先委屈你,之后爹再为你想脱身之法。”
陈恩表字行易,陈行易。
“爹,别担心,公主她还在月子期间,不会有事的。”
对外传闻,李厘安是公主亲生的。
“是我当年考虑欠妥了。”武安侯的侯位只能由陈恩母家所出的嫡子继承。
当年陈恩的母亲生她时命悬一线,武安侯不得不将陈恩扮作男儿,可半年后陈母身体亏空得厉害,还是去了,次年武安侯不得已将陈恩的小姨迎娶进门,这才有了陈泽。
“爹,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就不必自责了,而且我已经想好对策了,爹只管放宽心些。”
武安侯本来打算过些日子给陈恩找个小门小户家的小姐成婚的,这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不然也不会多出这么多事。
“行易啊,我马上就要去守边疆了,你成婚那日爹恐怕不能在场了。”
“爹,你一个人在外多多保重身体,家里有小姨操持呢。”
“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你这腿脚也不方便,去了公主府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爹,那明月公主能放任王驸马去那烟花柳巷,由此看来也不是个狠心的人。”
“行易你是不知道,这满京城都传遍了,王家那小子被公主断了子孙根了,现在王家还在争孩子呢,说是公主不愿给。”小道消息也不知真假,武安侯也只敢在私下里说说,这种事情终归不体面,若是传开了,丞相一家还要不要面子了。
陈恩噗嗤笑出声来,“这……那公主也是挺能忍的。”
世家公子之间都是相熟相知的,不过陈恩极少出门,每次了解别人都是通过弟弟陈泽口诉,倒也是做不得真的。
书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陈泽好奇问道:“在聊什么?大哥笑得这么开心。”
陈恩转动轮椅面向陈泽,“聊些琐事,鱼就烤好了,给我尝尝。”
陈泽将鱼递到陈恩手上,骄傲道:“大哥,这烤鱼可是我最拿手的,你以后成亲了可就很难吃得到了,快多吃些。”
武安侯瞪了一眼陈泽,一把将另外一条鱼抢了过去,“我也是指望你嘴里能吐出象牙来。”狠狠咬了一口鱼肉,不过面上表情有所缓解,不得不承认,这鱼确实烤得不错。
陈恩将鱼分成两份,递给陈泽鱼头那边,陈泽爱吃鱼头那部分的肉,陈恩最清楚不过了。
“我知爹最宠爱的是大哥,对我却格外的严厉,我不盼望爹能夸我,但也应该实事求是。”
“爹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他最喜欢吃你烤的鱼了,每次都嘴硬,但是一口都没少吃。”陈恩安慰道。
“你小子,吃鱼都堵不住你的嘴,我知道你最有孝心了好吧,你娘最近在给你物色合适的姑娘,你一会儿过去陪陪她。”
“我才不要,大哥还没成亲呢。”
“你大哥马上就要成亲了,你老子我现在也老了,就指望你能早点给我添个孙子,好让我陈家后继有人。”
“大哥也能生孩子啊,叫大哥生一个给你继承侯位。”
“你这臭小子。”武安侯作势抬起手要打陈泽,吓得陈泽掉头就往屋外跑,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公主府。
太子李彧正气呼呼和李言对峙。
“圣旨已经到陈家了,你就一点也不反抗。”
李言懒洋洋靠在椅背上,声音中带着慵懒道:“有什么好反抗的,听说那陈恩长得丰神俊朗,摆在家中也能赏心悦目。”
“这京中皮囊好看的世家公子一抓一大把,父皇又何必为了拉拢陈家将你搭进去。”
“你忘了父皇当年上战场被武安侯救回一条命的事了,这次他可不单单是要拉拢他,而是要还当年的人情。”
“怎么,拿你去还人情,这公主郡主多得是,就差你一个了。”
“兄长莫要生气了,嫁给陈恩我也不吃亏,他也就除了腿瘸了点,其他也是极好的。”
“腿瘸还不算大的缺点啊。”
“我可是很早之前就听说那陈恩诗词歌赋俱佳,正好每日陪我抚琴弄曲,岂不快哉。”
“真拿你没办法,武安侯三日后便要离京了,你成亲以后呢就住公主府,也不用去他那侯府伺候公婆。”严格意义上说来,现在的侯府主母算不上陈恩的母亲,应当唤作小姨。
此时外面传来通报声,“主子,丞相在府外求见。”
李言朝外面喊,“将人带到大厅伺候着,我随后就来。”
“那老头不会是来算账的吧。”
“兄长怕了?”
“有何可怕的,我是储君,若是传出去怕臣子,那岂不是招人笑话。”李彧一甩衣袂,先一步离开了。
丞相本来还有些怨气,坐在客厅板着脸双手抱胸,但一看到来人是太子,又不得不起身行礼。
“太子。”
“什么风把丞相吹来了,是来看孙子的?”李彧倒是不见外,坐在主座上悠闲喝茶。
“臣来找公主商量事情。”
“哦,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和我商量,毕竟现在丞相已经不是明月的公爹了,私下见面总是不妥的。”
“太子说的是,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当面和公主说比较好。”说完这话丞相就闭口不言了。
李彧也知道他的臭脾气,在朝堂上就是一副古板模样,没想到生活中也是这样,索然无味。
李言换了身衣裳出来,“丞相,礼数不周,久等了。”
“公主,你与我家小儿和离,我没意见,但是如今我那儿子难再生育,还请你将我孙儿还给我们王家。”
“丞相,厘安是驸马的孩子,更是我的孩子,难道你想让才出生几日的婴儿与母亲分离吗。”
“公主,我知道瑞之亏欠你许多,但这个孩子是瑞之与那外室所生,他与公主并无血缘,理应还给我们王家。”
李言看着眼前的丞相,一年前还是那么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如今再看时背也有些微驼了。
“丞相,你莫不是忘了,王瑞之是被我休弃的,按照国律厘安也是要跟着我的,至于他日后能不能生育谁也说不准,不过你们王家家族庞大,从旁支过继一个也不是什么难事,何必要来和我争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也知道瑞之伤你太深,但你们之间的恩怨不该让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来承担。”
“公爹,我还是敬重的唤您一声公爹,您是两朝元老,为了这个国家您也废了不少心血,但是我将厘安放在身边并不是为了报复王瑞之,相反,我这是为了厘安好,您也知道王瑞之是个多么不靠谱的人,若是厘安跟着他指不定日后会被教育成什么样,倒不如将厘安养在我身边,您放心二老若是相见孙子随时来接便是,明月并不会阻拦。”
“公主既然都如此说了,老夫也不再多说什么了,我也老了,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我也不想过多掺和了,没什么事老夫就先告退了。”
望着丞相离去的背影,李彧还没回过神来。
“明月,你说那老古板就这么同意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生抢吗?”李言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圣旨赐婚,厘安姓李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