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听完莫老的请求，明云只觉得荒唐的想笑。
这是什么奇怪的请求？
“让在下去劝架?”
明云觉得不可思议。
“您凭什么认为我会帮这个忙？怎么……您算到在下去了这一趟之后，会引发什么连锁反应吗？”
莫老只是笑而不言。
“现在到雨刚去世不久，TFZH内部风波不少…” 明云又继续下去，“如今敌人内部内讧，有此等好事，在下定要袖手旁观…”
是的，他当然会袖手旁观。
莫老眼神微暗，
曾经在TFZH相处数十余年，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
“再说了，”明云不解，“您既然知道会发生，直接去阻止不是更加快谢些？”
莫老的语气理所当然：“因为要磨合啊。”
明云疑惑地挑起眉，见莫老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了，他神色不禁变得有些许严肃。
莫老肯定是了解他的。
“所以又是这样。”
他只要站在那就行了，
然后一切在这个男人所计算的连锁反应下，他的目的就会水到渠成。
莫老缓慢地眨了下眼，幽幽道:
“这是一个巨大的'因为'……”
巨大的……因为?
明云的心中燃起无名之火。
他讨厌这种感觉。
这种被人拿捏，永远都超不过的感觉。
对于这种事情的强烈厌恶感，在过去的40多年里，已经几乎将他灼烧殆尽了。
他有些累了。
是。
他永远都看不透这个人。
（另一边）
“我说，你俩的新战术，回去得和师父分享分享…”阿敦激动的喋喋不休。
钟平乐先前使用天赋时发出的强光和巨响引来了一些丧尸围住仓库。经过短暂的处理后，几人便马不停蹄的赶回旅店。
莫陈转头看向身边身后的钟群两人，此时的四人正两两并排走着，太阳已经开始逐渐逼近地平线。
“那样的战术… 也真亏群之这家伙在那样短的时间内能想地出来…”
阿敦和钟平乐两人走在后面，而前面的莫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其实这件事情真正夸张的，并不是在短时间内“想出来”，而是在短时间内“敢施行”。
“毕竟制定作战计划一直是群之的强项嘛。”莫陈的眼神又落到钟平乐的手上，阿敦也顺势看过去，
“真不要紧？”
“啊… 真的没事了，回去简单处理一下就…”钟平乐一下没反应过来是在和他说话，被击中的伤口确实还有些隐隐作痛。
钟平乐又翻过胳膊查看了一下，觉得好像没啥大问题。于是他又低下头把目光瞥向一边，自顾自担心起来：“可别被人拿走了…”
那箱钱。
“最好捂着点，别失血过多了。”一道意料之外的清冷声音响起。
呀？
钟平乐无比吃惊地抬头，
见鬼了。
群之这是在…关心他…？
钟平乐打了一个寒战，
真恐怖。
群之皱了皱眉，被钟平乐的目光看着反而不自在了。
“…血腥味都要把附近丧尸引来了…”
“……”
呼……
钟平乐长舒一口气。
对劲儿了……
“话说回来，”钟平乐用脚尖踢群之的小腿，“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啊？… 沉睡的… 啥来着？”
群之将一只手托在下巴上，“蟾蜍的捕食之法是伪装，会藏在泥巴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在猎物出现时出其不意出击。”
“那也应该是‘伪装的蟾蜍’吧…”
“可那样不顺口。”莫陈接话。
“……”
好像有点道理。
“好啦，”阿敦一只胳膊搭在钟平乐肩上，“莫陈和群之是从小跟着师傅长大的…多多少少受了点影响，对奇怪的名字比较感冒。”
阿敦乐呵呵地和钟平乐分享:“不知道吧… 师傅不是常被人叫‘莫老’吗？这其实是他给自己起的赐名。”
啊…？好奇怪。
“对吧对吧？”阿敦好像能从他的表情中读到他的意思。
“我一开始也以为是尊称来着…太奇怪了，不过还蛮有意思的。如果等我以后哪天老了，成为了赫赫有名的人物以后要给自己再起个赐名的话，我也要起个类似于这种能占便宜的名儿。”
“比如说?”
“嘶……”阿敦也学着群之托着下巴的样子沉思了一会儿。
“说实话，我觉得师傅这种起名思路还挺不错的，不如我就叫……敦老?”
“你当不成'敦老'”群之无情打断，“你老了顶多是'老登'。”
“你闭嘴。”
几人在前方拐过了几个弯，太阳下方散出的光晕已经隐隐约约碰到地平线了，这副景象让几人不禁加快了脚步。
“说到这个，你和群之如今有了特有的战术…”阿敦不再理会群之，明白说多了也只会是自己说不过吃亏。
“而且这次超高难度的委托也算完成了…所以怎么说也能称得上'独当一面'了吧…这样一来…
“师傅应该会给你个赐名的吧……”
阿敦语毕，三人齐刷刷看向钟平乐。
钟平乐突然被三双眼睛同时突然聚焦，吓了一跳。
“干…干嘛?……这什么意思这是?”
“自求多福。”莫陈转回头。
“师傅给的赐名比较随性……而且…他这人特拗……”阿敦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来形容这种“拗”，“特别是名字这块…脑袋里一旦冒出什么东西出来你就很难再改变他的想法了……保不准会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em……”
“不过不过有了赐名就意谓你是正儿八经儿的战士了，是我们的一员，这点最重要。”阿敦拍了拍钟平乐的肩，爽朗地笑了笑“咱队刚好还差个主攻手…”
“阿敦…这个赐名很奇怪吗？”钟平乐的注意力还在刚才“起名字”的话题里，盘算了一遍队里两个人的赐名，感觉没有那么难接受。
“这个名字的来源显而易见吧……”阿敦稍一些尴尬地挠头。
钟平乐突然意识到的一件事，目光落在走在前面的莫陈身上。
“相处了一个多月，莫陈的赐名似乎没听你们提起过啊？”
“唉她啊…”阿敦摆摆手，“她叫…”
话说到一半，被莫陈刷地转过头来，阿敦说到一半的话被她瞪过来的眼神止住了。
阿敦就这样猝不及防被眼神杀了一回。
“咋拉这是，”他不自觉举起投降的姿势后退一步，嘟囔，“‘暗器’不是很酷的吗……”
“很奇怪啊。”莫陈扶了扶额叹气，“一想到余生都要和这个名字相伴了……”
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人家毕竟是女孩子嘛…”钟平乐用肩膀努努阿敦，“而且按照你们平常不熟的战士之间会以赐名相称的潜规矩来说，别人看到她要叫'暗器小姐'或成'莫暗器'吧?确实有点怪怪的。”
“诶……？还别说，你这么一举例子，我好像懂了。”
“我说，要不你试试用其他读音相似的别称代用，比如说谐音梗之类的？”钟平乐给莫陈出主意。
“比…如说?”
“额……暗器…暗器……安琪怎么样？'安琪小姐'听上去挺正常的。”
“安琪?”莫陈在心中盘算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好听是挺好听的，可总感觉和我的风格不搭。”
“哦!我也要玩我也要玩!”阿敦兴冲冲的加入，这让莫陈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还有什么谐音嘞?……暗器…暗器……哦!我想到一个!”阿敦灵光乍现。
“氨气啊!莫陈，你以后就叫莫氨……”
“滚。”
“…哦。”
“…总之反正莫陈不是很喜欢，我们就不常叫这个。”阿敦的视线转向另一边，群之正在前边一言不发。阿敦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招了招手示意钟平乐要他凑过来听。
“唉，你知道群之的赐名怎么来的吗？”阿敦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但是由于几人的距离过近，他说的话还是准确无误地进入了前面两人的耳朵。
莫陈听闻，身子微微后仰，想听得更仔细些。
“莫陈都不知道这事儿，我听师傅说的…”
“唰”
群之猛地转头，眼神像是要把阿敦像千脚尸鬼一样切成三段。
Double Kill~
阿敦被这一瞪，浑身起满了身鸡皮疙瘩。
明明是一起长大的…这么多年，莫陈还是没能学到群之用眼神杀人时那股骇人的精髓。
“由于群之是师傅的首席弟子，师傅对他特别关注…”阿敦咽了口唾沫，但是心里又觉得好笑，不怕死地继续往下说。
“阿敦。”群之试图打断。
“我听说啊…”阿敦想到已经开始想笑了。
“喂…我说……”
“师傅本来想取的赐名，是‘独宠’来着。”
……
“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独宠哥…
钟平乐一下没憋住，和阿敦两个人笑成一团。没过两秒又发觉这样可能会迎来丧尸，又弯着腰捂住嘴，笑地发抖。
“而且…你们知道他是怎么让师傅改变主意的吗？”阿敦笑得泪都出来了，自动忽略一旁群之越来越黑的脸色。
“他给师傅…跳了支舞。”
……
（另一边）
明云绷着脸看着眼前的老者，想通过那双眼睛再看穿点什么别的东西。
可是没有。恰如一层只有他能看见的又厚又浓稠的迷雾，掩护住了莫老内心所有的东西。
良久，明云缓缓开口。
“可无论从哪个方面想，在下才都是那个最想杀死渡中的人吧…”
渡中啊…
莫老的眼眸垂了垂，
群之那孩子… 其实本来早就把“渡中”这个赐名备好了，
本来只是想逗逗他而已……
…没想到还真跳了。
但也不算毫无收获，他因此也获得了重要情报——群之的舞蹈天赋为零。
“我也这么认为。”莫老不假思索答道。
这个答案明显让明云有些出乎意料:“您是想要在下和渡中比试一场吗？”
莫老缓缓摇了摇头。
“你比他大了将近20岁呢…你要欺负小孩子吗？”
明云顿了一下“那在下胆敢能再问您一个问题吗？”
“你说。”
“因为什么呢?”
“嗯?”好熟悉的问题，莫老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最近有很多人都来咨询我类似于这种的抽象问题，这样下去我觉得自己可以飘飘然地加入'抽象派'了。”
“是吗?”
“原因非常简单，只不过过于抽象。”就像那天一样，莫老带着同样的神色，用着同样的话语再次给了发出这个疑问的人答案。
“因为你是明云。”
……
明云听完只是冷笑一声，“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理由？”
莫老不愿细讲，因为这个人是明云。
他太了解明云了。
因为他是明云，所以他就一定会去。
因为他是明云，所以看到相应的事，就会做出相应的'所以'。
同样道理:因为他是明云，所以他不会明白的。
从前没有明白，今后同样也不会明白。
作为一个战士，能力、勇气、智谋、冷静……这些必要的，群之都有了。
但还有一座河湾，
一座名为“思想”的长长的河湾，
他还没有渡过。
莫老抬眼，思绪回笼。
在他几乎第一眼看到钟平乐时，强大的预感就使他确定了。
助他渡水的那支船，
会是钟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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