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炸雷随着闪电劈下来,一个**岁模样的男孩儿被惊醒。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觉得身处的水牢中水位比之前更深了些。
男孩儿飘在水面上,全身麻木,艰难的动了动胳膊,想要抹掉脸上的雨水,发现自己的双臂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禁锢着。
他竭力扭头想去看,发现后颈窝处紧贴着另一个年岁跟他差不多的少年的脑袋,那男孩儿的声音颤抖虚浮:“别动……”
听到熟悉的声音,男孩儿虚弱的叫了声:“西图?”
“嗯……”颈窝上感受到他微弱的气息,在冰冷的水牢里,显得格外温热。
男孩儿心下一惊,抓上他的手臂摸了摸:“你身上很热,你发烧了……”
被叫做西图的男孩儿虚弱的回他:“没事……我一会儿就好了……”
男孩儿在他的臂膀中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着急的说:“放开我吧……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西图手臂的力道紧了紧,虚弱的朝他一笑:“不会……我们都不要放弃……”
男孩儿又挣了挣,可是实在是使不出力气。
西图的声音再次从后颈窝传来:“别动……省些力气……你不是说过带我走吗……那就再坚持一下,你还要带我去看四季山川和万亩良田……去吃天下美食……所以,再坚持一下……”
冰冷刺骨的水牢里,男孩儿不会游泳,西图始终都没有放开抱着男孩儿的双臂,他就这样一直将他托在水面上,坚持了三天。
男孩儿的意识逐渐昏沉,努力挤出微笑,气若游丝:“好……我们……说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中,男孩儿再次有了意识。
漆黑的夜晚被大火照的通明,枪声和炮声逐渐清晰,西图依旧是将他环在臂膀中提着,另一只手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脸,试图叫醒他。
“李普,没事了……别怕……有军队来了……我们有救了……”西图轻声对男孩儿说。
角落里,又一个男孩儿此时游了过来,男孩儿认识他,西图叫他貌华,他们之前被关在一起,三天前,貌华屈从做了毒贩的马仔,西图为了帮助不会游泳的自己,决定留下来。
他们来不及说话,就听见慌乱中有人喊到:“杀了那小崽子……”
看到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男孩儿左肩中弹,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和西图倒推出去两米远。
疼痛刺骨,男孩儿头脑昏沉,他隐约感觉到西图在按压他的伤口,不停的喊他的名字,他忍痛看向开枪的方向,貌华不知何时已经扑了过去,正和那人扭打在一起。
男孩儿用最后的意识握住西图的手:“别管我了……去……帮貌华……你们一起……逃出去……”
话没说完,随着又一声枪响,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洒在脸上,他意识到那是西图的血,他中枪了……
“西图……走哇……”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将西图推开,随着身体逐渐下沉,意识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轰隆’一声惊雷乍现。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加上胃部的绞痛,黎逍从睡梦中惊醒。
他猛然捂住嘴,尽量将动静控制在最小,闷声咳了好一会儿,逐渐平复下来。胃部的不适却丝毫没有减轻。
看了看时间,凌晨3点。
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梦到过小时候的事了,虽然偶尔会有半夜惊醒的情况,但是都是片段式的,并不像今日这般清晰完整。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此刻胃部的疼痛使他想不了别的,起身出了卧室,想要给自己倒一杯热水。
发现厨房的灯亮着,陆今不知何时醒的,正在厨房里熬着粥。
听到响动,回头看了他一眼。
黎逍略显苍白的脸色微怔,原本按在胃部的手,不着痕迹的放了下来,挺了挺脊背,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近他问:“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
陆今收回目光,继续搅拌着锅里的白粥:“饿了,煮些宵夜吃。”
其实他的旧伤疼痛得根本就睡不着。
除了他意识昏沉的那两日,他总是看到黎逍时不时的会按压胃部。
左右睡不着,看了看时间,索性起身做些暖胃的白粥,只是没想到黎逍会此时出来。
卧室里他努力压制的闷咳声,陆今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
按压在胃部的手,和他悄悄挺直的脊背,他的一切小动作,陆今都尽收眼底。
“怎么?你这是闻着味儿,出来找吃的?”陆今似笑非笑扫了他一眼。
黎逍拿了水杯,故作轻松的说:“你以为我是你啊。”
“别喝水了,正好我煮了白粥,马上就好,天气转凉,喝点儿热粥会舒服一点。”陆今并没有戳破他。
黎逍点头,放下水杯,乖乖的坐在餐桌旁等着。
喝了热粥,他的脸色恢复了一些,胃疼也缓解了许多。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对坐着,直到陆今冲他挑眉示意。黎逍立刻意会,收拾了二人的碗勺,自觉的去厨房洗刷。
做饭的不洗碗,显然已经成为了他们二人的默契。
雨水冲刷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昏暗的积水路面,像一条梦幻扭曲的镜面长街,在漆黑的夜幕里映照出所有能发光的事物。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的扶着墙,眼神飘忽、艰难前行。
路灯下,雨水将她的头发和破碎的衣物尽数打湿,紧贴着皮肤;浑身上下都是淤青和鞭痕。
除了已经看不清楚底色的内裤,全身上下只有那件早已变形的T恤能够蔽体。
昏暗的街巷里,她像是一只正在逃脱追猎者的小兽,分辨不出方向。
眼前的路灯散发着光晕,像是有无数个太阳围绕着她,她分不清楚是现实还是梦境。
心中只有一件事,就是快逃,要快,再快……
就这样盲目的颤抖着,摇摇晃晃的前行,她不敢停留,只是一味的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看到有警察的字样出现在视野里,她顾不得是否是幻觉,抱着唯一的希望,疯狂的朝着大门的方向踉跄而去。
用尽最后的力气,拍打着值班室的窗户。
不是幻觉……
值班人员闻声开门查看,发现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的女子,迅速拿出毯子将她包裹着抱进办公大楼。
黎逍和陆今此时睡意全无,打开电视决定找个恐怖片来看。
刚看了个开头,黎逍的手机震动起来。
二十分钟后,二人赶到医院,被送来的女子正在接受治疗,送她到医院的是今晚值班的李强。
看到黎逍和陆今,便上前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
“身份确定了吗?”黎逍问。
“张军燃,20岁,都州政法大学大二学生,在送她来医院的路上,她意识已经不太清醒,只是一直重复着说‘救人’。”
“医生在她的胳膊上发现注射针孔,应该是注射过某种致幻类毒品,具体是哪种目前还不确定。”
听到毒品注射,陆今眉心微蹙,眼底浮出一丝冷意。
“救人?”黎逍蹙眉问道。
“是,因为意识不太清醒,目前问不出别的信息,只是……”
李强有些于心不忍,声音越说越小:“这姑娘浑身都是淤青和鞭痕,新伤旧伤都有,看得出来,她一定是被囚禁虐待了至少一个星期以上的时间。”
“通知她家人了吗?”黎逍问。
“没呢,刚推进去的时候,除了让救人,说的最多的就是不要通知她家人,大概是不想家里人看到她现在的样子吧……”李强说。
“那就等她醒了再说。”黎逍叹了口气说。
“黎队,她说的救人,受害者会不会,不止她一个……”李强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真是这样,对方发现她逃走,一定会有所应对。那我们接下来的每一分钟,都很关键!”黎逍心中暗自祈祷,希望不会有更坏的结果出现。
黎逍拨通了苏敏的电话:“苏敏,查一下张军燃的购票记录和酒店信息。另外,抽调人手沿路看监控,何西、方棉带人实时跟踪路线,沿路摸排,要快!”
“是!”
说话间,医生出了抢救室。
“医生,她怎么样?”李强先一步问道。
医生的表情严肃,叹了口气说:“这姑娘身上有多处击打伤和鞭伤,浑身几乎没有完好的地方,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她意识不清醒是因为体内注射了MK,是一种能影响人中枢神经的致幻剂类药物,能让人持续兴奋两个小时左右,随后会导致时间和空间感知出现幻觉和感知混乱,严重的话甚至会引起自我认知扭曲、妄想症、和思维分裂等症状。”
“那她现在的情况如何?”黎逍有些担心,若是这样的话,那她言语的真实性和可信度估计会有很大的信息落差。
“给她注射了缓解类药物,算是稳定了不少,只是这姑娘刚清醒就说要找警察,所以……”
“她现在的话,您觉得有几分真实性?”黎逍不由得担忧。
“她血液中的MK纯度并不高,现在说出的话,应该参考性很高,但是在药效强的那段时间里,她看到的和实际情况可能会有误差。”医生如实说道。
“她现在的情况我们方便问话吗?”黎逍继续问。
“可以,但是黎队……”医生看了一眼病房里的女孩儿,语气沉重了几分:“她……□□有撕裂伤,新旧伤都有……”
医生的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呼吸一滞。
所有人怔在原地,黎逍握着病房的门把手,深呼吸了几次,推门而入,陆今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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