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珠摄 > 第4章 美乐蒂

第4章 美乐蒂

伦敦的秋天来得没什么仪式感,气温往下降了几度,街上的树叶还没来得及变黄就被雨水打下来,湿漉漉地贴在路面上。

贺梦影入学一个月,对圣马丁的课程节奏刚摸到一点边,每天背着画本在工作室和教室之间穿梭,日子过得飞快。

但有一件事比课程更早步入正轨,她发现自己住对了。

当初来伦敦之前,她父母对住宿这件事展开了长达两周的家庭辩论。

贺梦影的立场很简单:不住学校宿舍,坚决不住。

原因是她在国内短暂住过一阵子集体宿舍,六个女生挤一个房间,半夜有人打呼噜,有人开着台灯追剧,还有人把没洗的袜子塞在枕头下面。

她只撑了一个月就搬出去了。

走的时候跟她母亲说了一句话:“群居生活不适合我,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和任何人共用私人空间。”

她妈当时叹了口气。

意思是“你太娇气”。

她父亲倒是站她这边,说住得舒服才能学得好,反正圣马丁附近公寓也多,找一间合适的就行。

于是就有了现在这间公寓。

红砖老楼,爬满常春藤,二楼只有两个房间,她的和沈肆的。

隔壁住的不是六个打呼噜的陌生人,只是一个话很少、会做饭的摄影系学姐。

怎么看都是赚了。

搬进来之前贺梦影其实偷偷担心过一件事。

“万一隔壁是个奇葩怎么办?万一半夜放重低音音乐怎么办?万一邋遢到走廊里都飘着外卖盒子的味道怎么办?”

她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三套交涉方案,从委婉到强硬逐级递进。

但沈肆的出现让所有这些预案全部作废。隔壁这位邻居安静得像不存在一样。

不,不是不存在,是存在得恰到好处。

她放音乐永远用耳机或者低音量,晚上十一点之后走廊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厨房用完之后永远擦得干干净净。

贺梦影有一次撞见她在擦灶台,用的是一次性厨房湿巾,擦完还要用干纸巾再抹一遍,不留水痕。

贺梦影当时在心里给她加了十分。

一起住了一周之后,温陶在群里例行八卦。

“所以你那个高冷室友到底怎么样?好相处吗?”

贺梦影想了想,打了四个字:“完美室友。”

温陶连发了三个感叹号表示震惊。

纪争渡冷冷地评价了一句“你标准真低。”

贺梦影没理她。

但真正让贺梦影觉得这段室友关系进入了某种微妙的舒适区的,是另一个发现。

美乐蒂。

贺梦影热爱美乐蒂这件事,在她的社交圈里不是秘密。

她高中的时候书包上就挂着一只,大学宿舍的枕套也是三丽鸥联名款,手机壳是美乐蒂的浮雕图案。

她喜欢那种软乎乎的、无害的、让人看了就想捏一把的可爱东西,和她本人穿上修身衣服之后那种气场形成的反差。

偶尔会让温陶发出“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组装的”的感叹。

进公寓的第一天,她就把一只美乐蒂玩偶放在了枕头旁边。

个头不大,刚好能一手握住的那种,穿一件小斗篷,表情是标志性的呆萌微笑。

这是她从国内带过来的,放在行李箱的最上层,一路上被保护得很好,连耳朵上的蝴蝶结都没有压皱。

入住第第一个月,她的房间已经初步成型。

床品是浅粉和奶白拼接的配色,书桌上铺着一块米色毛绒桌垫,笔记本电脑旁放着一个云朵形状的小夜灯,窗户的白色纱帘是她自己换上去的,拦住了外面红砖墙的生硬感。

设计稿和宝石色卡铺满了半张桌子,旁边摆了一个亚克力首饰架,上面挂着几副她自己的手工耳饰,月光石在日光灯下泛着浅蓝的晕彩。

而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是另一个世界。

贺梦影第一次真正看清沈肆的房间,是在入学第二周的一个傍晚。

沈肆的房门平时总是关着的,没有敞开的习惯。

那天贺梦影去敲她的门借剪刀。

她自己的剪刀不知道被埋在哪个画本下面了。

沈肆开了门,没有像往常那样侧身挡在门口,而是退了一步让她进来。

贺梦影站在门口,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

沈肆的房间像是从一部北欧独立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

床是铁架的矮床,床单是炭灰色,铺得整整齐齐没有一条褶皱。

书桌靠窗,桌上除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台外接显示器和一排放摄影书的金属书架之外什么都没有。

墙上用无痕钉挂了几张黑白照片,是沈肆自己拍的,都是建筑和光影的局部:一扇窗、一段楼梯、一面被阳光斜切的外墙。

没有人的痕迹,没有多余的颜色。

唯一不是黑白灰的东西,是相机背带。几条不同材质的背带挂在门后的挂钩上,棕色皮革、黑色尼龙和一条暗绿色的帆布带,算是整个房间里仅有的“装饰”。

贺梦影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的房间和这个房间隔的那堵墙,不只是一堵墙。

那是一种世界观的分界线:一边是“世界应该软乎乎的”,一边是“世界本来就是硬的”。

“剪刀在那边。”沈肆朝书桌旁边的抽屉点了点下巴。

贺梦影回过神,走过去拉开抽屉,里面是分门别类的工具盒:文具一个盒、充电线一个盒、相机配件一个盒。

剪刀放在文具盒里,是不锈钢的,握柄细长,刀刃擦得锃亮,看得出主人很爱惜。

贺梦影拿起剪刀,发现盒子旁边塞着一包没拆封的湿巾,牌子和她自己在用的一模一样。

这说明沈肆打扫厨房的时候用的那种厨房湿巾也是特意买的,不是随便拿的。

贺梦影忍不住笑了一下。

“怎么了?”沈肆站在窗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没什么,”贺梦影举起手里的剪刀晃了晃,“借我一下,明天还你。”

“不用还,用完放回来就行。”

贺梦影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沈肆之前说过她申请圣马丁的作品集主题是“隐藏”。

一组关于隐藏的照片。

住在这个房间里的人,显然也把自己藏得很深。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破绽。

贺梦影在回头的那一秒钟里捕捉到了一个细节:沈肆的床头放着一本书,不是摄影集,不是专业书,封面看不清,但从厚度和开本来看,像是小说。

一个什么都不外露的人,床头的睡前读物是一本小说。

这件事贺梦影记在心里,没说。

回到自己房间之后,她拿着剪刀坐在椅子上,环顾了一圈自己的小天地。

视线从云朵小夜灯滑到美乐蒂玩偶,从粉色床单滑到窗纱的蕾丝边,再想到隔壁那个只有炭灰色和铁架床的房间,忽然觉得很想笑。

两个人住在同一层楼,隔着一堵墙,共用一间厨房,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微型的、只有两个人的“家”。

而“家”的两半,长成了完全相反的样子。

当天晚上,贺梦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在走廊上碰见沈肆正从楼下上来,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她穿了件灰色长袖T恤,袖子推到小臂,头发好像比开学的时候长了一点,发尾开始有点搭在脖子后面。

她看见贺梦影的时候微微点了点下巴,继续往自己房间走,然后停了下来。

她停下来的位置恰好是贺梦影的房门口,门没关严,露出一条缝。

“那是什么?”她问,声音里多了一点平时很少听到的东西。

好像是好奇,很淡,但它存在。

贺梦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从门缝里正好能看到她枕头旁边的美乐蒂,粉白色的小小一团,耳朵上扎着标志性的蝴蝶结,斗篷的边压皱了。

“美乐蒂,”贺梦影说,然后补充了一句,“三丽鸥的那个,你认识吗?”

“听说过。”

贺梦影站直了一点,抱着胳膊看她。

走廊的光线不太亮,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二楼走廊里,一个裹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一个端着黑咖啡身上还沾着淡淡的咖啡苦香。

“你不觉得很可爱吗?”贺梦影问。

沈肆沉默了一秒,然后说:“还行。”

贺梦影知道她的“还行”基本上等于别人的“嗯挺不错的”。

于是她忽然有了一个冲动。

她退进房间,从床头拿起那只美乐蒂,走出来递给沈肆。

“你摸一下,手感特别好。”

沈肆看着那只玩偶,又看了看贺梦影,表情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场景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把咖啡换到另一只手,腾出右手接了过去。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和那个毛绒玩偶之间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种近乎荒诞的对比,像是看见一把手术刀在捏棉花糖。

沈肆捏了一下美乐蒂的耳朵,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它递回来。

“像毛巾。”

贺梦影接过美乐蒂,觉得这个形容虽然精准但完全不是正确方向。

“这比毛巾好多了好不好,毛巾不会笑。”

沈肆没有说话,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判定它算不算一个笑。

“晚安。”她端起咖啡,转身推开自己的房门。

贺梦影倚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美乐蒂,用很轻的声音说:“她说你是毛巾,你生气吗?”

美乐蒂保持着标志性微笑,显然不生气。

贺梦影也笑了,抱着玩偶退进房间,关门的时候动作很轻,门锁咔哒一声扣上。

她靠在门板上,听见墙那边传来隐约的响动,可能是电脑键盘的声音,密度不高,节奏很慢,不像在工作,更像是在写什么东西。

走廊里的光影暗下来,二楼恢复了安静。

两个房间之间隔着的那堵墙是砖混的,灰泥刷过很多遍,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它不会说话,但它在见证。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跛子

我在虫族监狱写小说

狩心游戏

小燕尔

前夫哥扮演系统崩溃了[快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