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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装乖

裴燃:“......”

猝不及防,始料未及,出其不意...

你再给我说一遍,你喜欢什么样的?!

裴燃一直都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长相,性格,人生态度...乃至他整个人,属于什么风格。

总之,那是绝对和“乖”这个字眼不沾边的。

他也从没想过要走这个style。

然而现在,这个连根头发丝都长在他嗨点上的男人,竟然说喜欢乖的?!

乖个peach哦!

乖的哪儿好了?

让往东就不敢往西,让吃甜就绝不碰咸,提线木偶似的,那有什么意思?

还是说顾大总裁其实有不为人知的癖好,就喜欢不会回应不会动的木偶人?

电光石火间,裴燃的脑回路就已经发散到了外太空,一发不可收拾。

只不过,再发散,那也都仅仅限于在他的脑海中罢了。

事实中的裴燃看起来,只是微微愕然了两秒钟,就回过了神。

之后,他猛然抬起手,将自己衬衣顶上的两颗纽扣都系上了。

抚平衣领,裴燃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改先前的懒散坐姿,双腿并拢肩背挺直,坐得端正又规矩,像个刚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

坐好了,他才抬头朝顾以渊笑,笑容不像之前那么灿烂了,而是略带腼腆的感觉,语气也轻轻的:“是...像我这样的吗?”

这话问完,他就立刻垂下了头,交叠在一起的手指还不自觉相互摩挲,好像很羞涩,也很紧张。

顾以渊:“......”

他忽然发现,这小男孩是真的蛮有意思。

顾以渊终于难得被挑起了两分兴致,他眉梢微抬,意有所指般反问了一句:“你乖吗?”

不知道是不是久居上位自带的微压,就这么简单三个字,听起来都有种审视的味道,让人不自觉心虚。

裴燃原本是要不假思索回答一句“当然”的,可后脊柱本能般蹿起的凉意让他止住了话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从见到顾以渊之后,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个动作乃至表情,好像都跟“乖”,相去甚远...

淦!

臭男人,不早说你喜欢乖的!

可裴燃是谁?

如果仅仅因为这样就知难而退的话,那可就不是裴燃了。

于是,只思索了不过两秒钟,裴燃就忽然做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脑袋垂得更低了,并不看顾以渊,嗓音软软的,听起来像是有些委屈,又不敢真的抱怨似的:“你...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乖的,才特意像之前那样做的。”

就这一句话,既暗示了自己其实超乖,又解释了之前所有“不乖”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他故意做出来,想要讨顾以渊欢心的。

这说话技巧,是真的高明。

裴燃在心里都想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而顾以渊果然有所松动了,他像是想要分辨裴燃这句话的真实程度,垂眸打量面前埋着脑袋的漂亮男孩,就见男孩像是很难为情似的咬着下唇,小心翼翼抬眼觑了他一眼,与他目光对上,就又像只受了惊的小绵羊一般,飞快垂下了眼睑,睫毛还一颤一颤的,无端惹人怜爱。

顾以渊不着痕迹蹙了下眉,他沉吟一声,终于开口:“为什么要‘特意’?你知道的,我们本就是协议婚姻,各取所需。”

所以,为什么要揣测我的喜好,又特意来讨我欢心?

有这个必要吗?

问出这句话,顾以渊的视线就锁定在了裴燃的小脸上,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企图从中分辨出些微端倪。

裴燃心道还不是因为你长得这么好看,而我又正好是个颜狗!

可表面上,他却只是眨了眨眼睛,好像很茫然的样子,“我知道我们是协议婚姻,但我...我还是希望能同你,尽量相处愉快。”

就很纯情小白花。

顾以渊呼吸微滞了一秒,不知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没必要”三个字在他嘴边打了个转,又被咽了回去,最后,他说出口的是:“不用刻意,做你自己就好。”

裴燃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他是该惊叹自己的演技竟然这么好,连久在商场中浸淫的顾大总裁都能蒙骗过去,还是该忧伤未来都要这么演下去了...

半晌,裴燃再次违心地朝顾以渊甜甜一笑,小声回答:“好耶。”

“73号!”工作人员又出来喊号了,“到你们了,73号在吗?”

裴燃低头看了一眼,就急忙朝顾以渊挥了挥手里的小纸片,像是有些小雀跃,“73,到我们了!”

顾以渊淡淡“嗯”了一声,从座位上站起来,先一步朝里走。

裴燃也急忙跟了上去。

登记柜台前,圆圆脸的工作人员小姐姐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看着格外亲切,“二位请坐,欢迎来到新洋市乾凯区婚姻登记处,请出示一下所需材料。”

裴燃从身后的双肩包中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身份证和户口本,一起递给了工作人员。

顾以渊也将他的递了过去。

小姐姐低头认真检查过,又抬起头来,在裴燃和顾以渊身上打量了一圈,笑着问道:“和二位再确认一次,二位是自愿结成合法伴侣的,对吗?”

顾以渊“嗯”了一声算做回应,裴燃做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害羞模样,半垂着眼眸点了点头,小声却又坚定地回答:“对!”

看见裴燃这副模样,小姐姐语气瞬间就更温和了,她把两张A4纸分别推到裴燃和顾以渊面前,柔声道:“麻烦二位签一下声明书哦!”

这都是结婚登记必走的流程,裴燃只是粗略看了一眼大标题,就找到了声明人那栏,正准备像往常一样,大笔一挥,签个酷帅又潇洒的狂草,可忽然想到自己现在的“人设”,裴燃笔锋一顿,还是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写下了“裴燃”两个字。

他刚刚放下笔,耳边就响起了顾以渊的声音,像是不经心的夸赞:“字挺工整。”

裴燃一秒入戏,又立刻做出一副谦虚模样,“不好看,像小学生。”

“没有的事,”顾以渊摇了摇头,唇角终于微微勾起了一点,“小学生可写不出你这个顿笔。”

裴燃当即就偷偷在心里孔雀开屏了。

他从五岁时候就开始学书法,毛笔钢笔都学,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这么想着,裴燃就又偏头去看顾以渊的字。

只看了一眼,裴燃就忍不住赞叹道:“你的字才叫好看!”

这倒不是裴燃商业尬吹了,顾以渊的字是真的好看,即便在裴燃这种从小学书法的半个专业人士来看,也着实挑不出丝毫不美观的地方。

而且,自古以来就有字如其人的说法,顾以渊的字确实像他的人一样,笔锋冷凝而凌厉,一笔一划都仿佛带着杀气。

“签好名了之后,”工作人员小姐姐又开口道,“就在旁边按个指印哦!”

裴燃和顾以渊都先后伸出右手食指,蘸了红色印泥,在自己的签名旁边按下了指印。

瞬间就让这份声明书显得更为正式起来。

“我看二位没有提前准备照片,”小姐姐将两人的声明书收好,抬手指了指里间,“现在就可以进去照相!”

裴燃和顾以渊朝她道了声谢,一前一后走进了拍摄室。

拍摄室门口的墙上有面很明亮的镜子,裴燃脱掉了牛角扣大衣挂在一旁衣架上,对着镜子整理好了衬衣的衣领与下摆,又顺带整了整头发。

顾以渊只是微微扫了眼镜子中的自己,就转身走向了设立好的座位。

裴燃也急忙走过去坐在了他身边。

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站在架好的单反相机后,从镜头中看了两人一眼,皱了下眉头,“二位可以靠近一点吗?”

裴燃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才注意到他们确实离得够远,连衣服的边角都没有丝毫挨在一起。

裴燃往顾以渊那边挪了一点点。

顾以渊看起来好像不大情愿,或者说是不太适应,他眉头又蹙了一下,可也还是往裴燃这边靠了一点点。

两秒钟后,拍摄师又摇了摇头,忍不住问:“二位是自愿结婚的吗?还是...太害羞了,才不好意思靠太近?离得远出来的效果很不好,显得你们很生分,不像伴侣。”

裴燃心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们还真不是伴侣!

不过,他其实是不在意和顾以渊靠近的,只是还一直记着自己的乖巧“人设”,不好表现得太主动,以免顾以渊又觉得他浪。

于是这次,他没轻举妄动,而是余光注意着顾以渊的动作。

眼见顾以渊顿了一下,眉头蹙得更紧,但还是一言不发,默默向他靠了过来。

就在二人距离终于到达摄影师的及格线时候,裴燃忽然装作无意,向顾以渊的方向抬了下脑袋。

他们两人本就有身高差,现在离得又近了不少,因此裴燃这么一动,嘴唇就要触碰到顾以渊的下巴了。

但他停住得非常及时,没有真正碰上,而是中间相隔了不过一厘米的距离。

他们现在离得实在太近了,两人的呼吸声都交缠在了一起。

裴燃故意没有抬眼去看顾以渊的表情,他只是垂着眼睛,可却也并不往后撤,手指还攥住了衬衣下摆,就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傻了一样。

裴燃清晰感觉到,顾以渊的呼吸在某个瞬间变得粗沉。

但确实只有一个瞬间而已,下一秒,裴燃的发顶上,就忽然覆下来一只温热的手掌。

这只手按在他的脑袋上,轻轻晃了两下,之后就又慢慢推远。

直至把裴燃推回原位,顾以渊才收回了手。

在没人注意到的身侧,他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男孩的发丝,竟比他想象得更为柔软。

裴燃又埋了下脑袋,努力压住嘴边笑意,悄悄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可喜可贺,喜提顾大帅哥摸头杀一记,first blood!

有了这个“意外”小插曲,两人之间气氛起了变化。

变得有些许微妙,但却又不像先前那么僵硬冰冷了。

摄影师终于满意拍下了两人的合照,还笑着夸赞道:“你们很般配!”

裴燃弯起眼睛笑,一副很爱听这话的模样。

婚姻登记处的效率很高,没过多久,裴燃和顾以渊就拿到了独属于他们两个的小红本。

裴燃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前翻后转,新奇得不得了。

虽然他们只是协议结婚,但这个结婚证却是真实的,从这个角度来说,他和身边这位英俊而又冷漠的顾支队长,现在确确实实,是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夫了。

一想到这个,裴燃就觉得很有意思。

裴燃又翻开来,仔细看了两人的合照,没放过丝毫细节。

三分钟后,他终于满意点了下头,朝着顾以渊露出个腼腆的笑,“这照片...拍得还蛮好看的。”

顾以渊也垂着眼睛看,他不置可否“嗯”了一声,看不出什么太鲜明的情绪。

裴燃悄悄撇了撇嘴,又问顾以渊:“可以把你的本给我一下吗?我放一起拍张照,晚上回去以后发条朋友圈。”

他和顾以渊不是隐婚,相反,他们都需要做给别人看,让别人认为他们是因为相爱才结婚的,尽量杜绝掉外界不必要的窥探与揣测,因此,要的就是高调。

何况裴燃的微信好友很多,除去他学校或者出去玩认识的人,自然也不乏圈里的富家子弟,其中有不少人家,都是跟他们家有商业往来的。

“冲喜”这种由头要是真传出去了,那必然少不得动歪心思的人。

顾以渊当然也明白裴燃的意思,没说什么,就把手里的小红本递给了他。

裴燃一手捏着两个小红本,一手打开手机相机,找了个合适角度,连拍三张。

把左边那个小红本还给顾以渊,裴燃又笑了起来,小声说:“顾...哥哥,新婚快乐喔。”

他讲话时候,粉嫩唇瓣一开一合,笑起来的不经意间还会露出两颗小虎牙。

顾以渊垂眸看了两秒钟,突然移开了视线,片刻后,他咽下到嘴边的一句“合作愉快”,也淡声回答:“新婚快乐。”

燃燃:嘻嘻嘻拿捏了!

——

感谢投雷和营养液!

鞠躬,爱你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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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装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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